「轟~」
祭祀之日天氣晴朗，艷陽高照，原本風平浪靜的發出發出一聲山崩地裂的吼聲，緊接著一道黑影從水中爆發出來。
「那是什麼！」
平民中一個男子指著水面，聲音中帶著無比的震驚，怒目圓睜的舉起手指著發出聲響的那道虛影。
白弈看了一眼天空，烏雲密布，整個天被染成成了黑色，而這一切似乎都是水里的那玩意弄出來的。
水中，隱約間可以看見一條長長的物體在渭水河中盤旋著，只有一條尾巴露在外面。
即便距離很遠，那條尾巴也足有數個人的大小，足以看出它全身是何等的大。
「這是……」
白弈也是第一次見這東西，並未慌張還有些疑惑，看了一眼炎妃。
炎妃也注視著水的神秘動物，神情有些緊張。
「怎麼了。」
伸出手握緊炎妃的手，白弈輕聲問道。
「那東西與我五行相克。」
炎妃臉色有些蒼白，看著白弈柔聲說道，她手上用力，死死握著白弈的手。
「五行相克？」
白弈輕輕挑眉，旋即想到了什麼看著天空，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難不成真有龍？」
似乎是要印證白弈的想法，那條黑影動了，一個巨大的頭顱緩緩從渭水中伸出，又是一聲吼叫。
它頭顱很大，鱗片閃爍著光芒，一雙黑色的眼楮注視著遠處的人群，嘴角長長的胡須緩慢的飄動著。
緩緩的，黑影動了，從水中走了出來，它呈匍匐爬行狀，結構形態很是霸道，很大，周身都覆蓋了一層黑霧。
張開自己的嘴，再次發出一聲咆孝。
一聲巨響，將身邊的黑霧震退大半，它的身影也顯現了出來。
依然是一身黑，從頭到尾都是黑的，四只爪子露在外面，巨大的爪子閃爍著寒光。
由于身體實在太長，即便來到了祭台前不遠處，還有一部分在水中若隱若現，閃閃的鱗片耀的人刺眼。
也是這一聲吼讓百姓與官員回過了神，對著天空直接跪了下去。
「真神顯靈了，真神顯靈了。」
「草民叩見黑龍大人。」
秦國宗室也是如此，大片的人對著黑龍跪拜，全部嘴中發出顫音，無比的恭敬，自稱草民。
「它……」
嬴政抬頭凝視著那條黑龍，蓋聶來到嬴政身前很是警惕的注視著不遠處的黑龍，輕輕拔開了劍。
黑龍巨大的黑眸看了一眼蓋聶，頓了頓後又看向嬴政，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黑龍，白龍……」白弈輕聲滴咕著，「應該不會犯沖吧。」
嬴政和黑龍對視著，良久後，黑龍竟是直接口吐人言，道︰
「你是秦文公的後代？」
雖然是問句，但黑龍並沒有听嬴政的回答，四只爪子全部彎下對著嬴政搖著頭，拜了下去。
「見過王上。」
百姓，官員與秦國宗室都低著頭並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幕，黑龍拜完之後看向白弈，依然是吐口人言，道︰
「你很好。」
我也這麼覺得。
白弈猶豫了一下松開炎妃，行禮，問道︰
「不知該如何稱呼……」
「不重要。」
黑龍看向炎妃，繼續道︰
「但她不夠好。」
「這是何意。」白弈皺眉，攔在炎妃面前，沉聲問道。
「她並不適合當國師，水火相克，若是繼續，她會死。」黑龍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看了一眼炎妃，白弈再看向黑龍，問道︰
「那誰合適。」
黑龍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良久後，道︰
「五行為木的人，方可。」
隨後黑龍搖了搖龍首，有些莫名其妙的說道︰
「我並不建議，不過也只能如此。」
「你這是什麼意思。」白弈追問，道。
「不重要。」黑龍又重復了一句。
白弈沒有多問，打量了一下這個龐然大物，問道︰
「你是龍？」
「沒錯，黑龍，水德，庇佑秦國數百年，秦國有如此盛世皆是本龍的功勞。」
黑龍沒有猶豫，語氣中絲絲驕傲，揚起了巨大的頭顱，甩了甩，但眼神卻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嬴政。
是被秦國抓過來數百年吧……
白弈內心滴咕著，他突然想起了一些東西，輕聲滴咕道︰
「今秦變周，水德之時。昔秦文公出獵，獲黑龍，此其水德之瑞。」
「所以秦國處處與水靠攏，也就是黑色，水德。」
模著下巴，白弈打量著黑龍，笑了笑。？
黑龍愣了一下，停下了甩頭看著白弈，有些不滿。
沒看見這麼多對我朝拜嗎？
「當然這不重要。」白弈一攤手，輕聲道。
「那是本龍欣賞他，本龍收回剛才的話，本龍發現你這人不是什麼好人。」
黑龍罵了一句，剛準備離開，白弈又問了一句︰
「這個世界應該不止你一條龍吧？」
「五行有五，自然有五條，而本龍可是最厲害的那條。」
黑龍又揚了揚頭，滿是驕傲的說道，隨後聲音又很小的補充了一句︰
「它們四個都不敢出來了。」
「炎帝屬火德為赤龍，黃帝屬土德為黃龍，你屬水德為黑龍……」
白弈模著下巴輕聲說道，但黑龍卻出言打斷了他︰
「別說了，本龍是最強的。」
頓了頓，黑龍四周看了看，繼續道︰
「你們人族出了不少強者，但也就那樣。」
有些驕傲的說完，黑龍最後看了一眼嬴政和蓋聶，忽然看向天空擺動著身軀沖天而起。
月兌離了渭水，白弈幾人才看清黑龍的樣子，巨大，至少有百丈，光是爪子就有一駕馬車那般大。
巨大的身軀來到黑壓壓的天空完美融合，但黑龍並未停下，自半空中直接沖入渭水中。
並沒有白弈想象中的水花炸裂，反而相當平靜，黑龍似乎直接消失在了水中。
「伏羲屬木德是為青龍，所以青龍為遠古第一龍。」
白弈輕聲分析著，「所以理論上黑龍在龍中是最弱的……」
黑龍消失片刻後，白弈又能听見周圍的跪拜聲，依然是那幾句「真神顯靈」「天佑秦國」「秦國千古」
「但依然比人類強太多。」白弈語氣幽幽的補充了一句。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到了。」
看向臉色還有些蒼白的炎妃，白弈語氣中滿是歉意，當初的確沒有想到這一點。
本以為什麼水德，木德只是統治者為了讓自己滅前朝變得合理，為了給世人說說自己是順應天道。
但沒想到這玩意還真有。
「無事，妾身明日就辭去國師一職。」炎妃搖搖頭輕聲道。
嬴政緩步走了過來，笑了笑輕聲說道︰
「當不了國師還有其他的，我對陰陽家的佔卜之術也很感興趣，寡人可以給東皇閣下說說，讓陰陽家入主咸陽城。」
入咸陽城……
白弈微微點頭，遲早的事現在來了也無傷大雅。
「如此也好。」
隨著黑龍的消失，周圍的人民似乎也反應的過來抬頭看了看，並未發現黑龍的身影，眼中出現一絲迷茫。
「黑龍大人呢。」人群中，有人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他相互看了看。
「你剛才也看見了黑龍大人？我也看見了。」
「我也看見了，黑龍大人長的居然那般龐大。」
他們描述著，但找了許久都沒找到黑龍的身影，仿佛剛才只是一幕幻境，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史官。」嬴政出聲道。
一老者從百官中跑出，手中捧著竹簡與毛筆。
「王上有何吩咐？」
「記。」嬴政沉默片刻，繼續道︰
「秦王政祭祀渭水。而水出黑龍，對秦王搖首以拜，隨後飄然離去。」
史官猶豫了一下，並未直接動筆，剛才他也在跪拜，並未看見所謂的黑龍。
「相邦大人。」打著實事求是的原則，史官看向白弈。
「確有此事。」白弈點頭，沉聲道。
「這……」史官還是還是有些猶豫。
「要不再把那條龍拉出來問問……」白弈忽然開口道。
「不必不必，相邦大人自然不會欺騙下官。」
史官連忙擺手，在「秦王政四年，蝗災，天下一疫。魏，信陵君。魏安釐王，卒」
下面寫上了嬴政剛才說的話。
「下官告退。」史官微微行禮後退了回去。
嬴政看向周圍的人群，又看向下面的平民百姓，緩步走了過去，在祭台邊上停下腳步，沉聲道︰
「黑龍，五行屬水，周朝五行為火，水克火，所以秦滅了周，這是天意。」
百姓自然是沒什麼懂這些，反正听著牛逼，再次跪倒在地，拜了下去︰
「我王為天命之人。」
「我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他官員也跟著一起，行了跪拜里。
嬴政雙手舉過頭頂聲音豪邁的叫道︰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寡人定回奉先祖之命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讓秦國千秋萬代，給後代留下一片樂土。」
「吾王萬年萬年萬萬年。」
被嬴政的話帶動，百姓與官員的聲音變得越發壯烈，聲音震耳欲聾都快高出了剛才的黑龍。
嬴政停了下來，看著面前一幕，心中頗多感慨。
史官則是拿著自己的竹簡偷模的記下了這些話。
遠處，一出山崖處，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顯現，將祭祀台的景象已收眼底，模著胡須，輕聲道︰
「天下幽險，恐失世英。螭龍為蝘蜓，鴟梟為鳳凰。」
話音落下，老者身邊的空氣一凝，升起一團黑霧，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里面走了出來。
黑色身影一身黑袍，背後上繡著一個大大的「鬼」字，瞥了一眼老者後，輕哼一聲道︰
「死誰都不會死荀夫子你，在這怨天怨地。」
「鬼谷先生。」荀子笑呵呵的搖頭，向鬼谷子施禮道。
鬼谷子還禮，尖銳的目光落在了李斯與韓非身上，笑道︰
「你的弟子？倒是有幾分樣子，可惜不會武功。」
「沒有武功交給他們。」
荀子搖搖頭，一臉認真的說道，隨後目光也打量著蓋聶，道︰
「縱橫中的縱劍，他可不適合秦國，倒是那個衛莊我見過一面，他很適合秦國。」
「呵，適不適合我很清楚，一切皆有天注定。」
鬼谷子冷笑一聲，語氣中有些嘲諷，也不知道是在嘲諷什麼。
荀子還沒說話，二人身後響起了一陣咳嗽聲，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咳咳，現在的人也在妄稱看破天道。」
鬼谷子輕輕挑眉，轉身看了過去，老者駝著背，手中拿著一個拐杖，長長眉毛遮擋住了眼楮，胡須都快錘到了地上。
「楚南公，你老人家也湊熱鬧？」鬼谷子行禮道。
「嗯……呵呵，湊熱鬧的是你。」荀子也轉身規矩行禮後看了一眼鬼谷子輕聲說道。
「我今日可是有大事要辦。」楚南公微微點頭，來到荀子身邊停下，目光落在了白弈身上。
「南公對白弈也有興趣？」鬼谷子沉聲問道。
「也？」楚南公抬眉看了一眼鬼谷子，搖搖頭，聲音蒼老的說道︰
「非也，是書對白弈有興趣。」
書？《黃石天書》嗎？
鬼谷子微微點頭，《黃石天書》是什麼他很清楚，所謂鬼谷之道在《黃石天書》面前就顯得有些暗然失色了。
「南公可是參悟了《黃石天書》？」荀子有些好奇的行禮問道。
「參悟？」楚南公搖搖頭，嘆息一聲道︰
「當初軒轅黃帝都只是參悟了這本奇書打敗了蚩尤，我又何德何能。」
荀子點點頭，臉上也有些無奈，輕聲道︰
「南公雖比不了軒轅黃帝，但和姜子牙還是有可比之處的，但願南公可以早些參悟。」
「但願如此吧。」楚南公注視著白弈，輕聲道。
沉默了許久，鬼谷子看著渭水河，語氣中帶著些許笑意，說道︰
「黑龍，看來秦滅六國已經確定了。」
談到這個荀子臉色微變了一下，看了一眼韓非，搖了搖頭。
「不知教主可有什麼發現。」鬼谷子看了一眼楚南公，問道。
「我以離開陰陽家數年，早以和陰陽家沒了聯系，東皇閣下如何，我不知。」
回答在鬼谷子意料之中，他抬起腳向前一步，一團黑霧在繳干顯現，鬼谷子走了進去，聲音緩緩從黑霧中傳出︰
「蒼龍七宿，東方青龍，可惜，想要集齊這幾樣東西，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縱橫交錯兮天下之局，誰能參悟兮世事如棋。」
「南公，你孤身一人，天書拿在手中終究不是什麼好事，最好贈予他人，免得招來什麼禍事。」
「禍事？你才是那個最大的禍事。」
楚南公輕聲罵了一句。
「鬼谷先生他……」
荀子笑了笑，剛想解釋點什麼卻看見了白弈的目光，砸吧砸吧嘴里說道︰
「被發現了。」
「又不是什麼弱者，你不遮蔽氣息，不被發現才有問題。」
楚南公搖搖頭，有些不滿的看了一眼荀子。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會武功，相邦大人發現我也很正常。」
荀子笑了笑，向著遠處的白弈作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