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年，柳如是年方十九，因為經歷甚是坎坷，看著就很有風韻。
她幼年非常不幸，被輾轉販賣，到處顛沛流離，九歲那年，被江南名妓徐佛收養。
到了崇禎五年，柳如是嫁給年逾花甲的大學士周某為侍妾。
後來周某去世，她就被趕出家門，重新淪落風塵。
柳如是回到松江，常與復社那些士子交往，穿著儒服男裝，高談家國時勢，別有一番風采。
在這一過程中，跟陳子龍相識。
陳子龍是明末一大文學家，後來更是成為民族英雄。
當時國事日漸危急，兩人全都憂愁不已，算得上是一種知己。
不久，柳如是和他相互傾心，順其自然地墜入愛河，如膠似漆。
然而，陳子龍父親是工部侍郎，強烈反對此事，兩人只好被迫分離。
但柳如是一直與他藕斷絲連。
崇禎九年，松江名士都到了金陵，準備進京趕考。
柳如是也跟著來了，要為陳子龍送行。
從那之後，她就一直待在秦淮河畔，到了現在。
而等到崇禎十一年，也就是明年，柳如是會與錢謙益結識，再過三年，她才嫁給了錢謙益。
此時，柳如是正面帶笑容，迎接影惜的到來。
只是她的心里卻滿是苦楚。
柳如是得到消息，陳郎殿試出眾，已經位列三甲。
她明白兩人之間再也沒有可能。
陳郎慢慢地會變成她記憶之中的一個符號。
永遠地和她分離……
「柳姐姐，影惜給你問好了！」
耳邊傳來清脆的聲音，讓柳如是回過了神，她整理了一下心情。
臉上笑容依舊，很是灑月兌。
「影惜妹妹，我與妹妹幾年不見，妹妹倒是越發嬌媚……」
柳如是拉著影惜，顯得非常親近。
聊了兩句，影惜便跟柳如是介紹︰「姐姐，這是鶯歌妹妹，這是鶯舞妹妹。」
柳如是笑得更加燦爛。
「喲！真是兩個漂亮的姑娘，讓我來猜一猜。
鶯歌是姐姐，鶯舞是妹妹，對吧？」
鶯歌福了一禮，向柳如是問了好。
而鶯舞則疑惑地問道︰「柳姐姐，你為何知道我是妹妹？」
柳如是神秘地說道︰「這是姐姐的秘密，可不能輕易告訴你。
鶯舞要想知道，得拿東西來換。」
鶯舞連忙將路上買的東西都遞了上來。
「柳姐姐，你隨意挑吧，但只能拿一個哦。」
柳如是笑得更加開心，說了分辨的小技巧，倒沒有拿鶯舞的東西。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融洽不已。
隨後，柳如是說道︰「來，我也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小宛姑娘……」
她說了小姑娘情況，原來就是董小宛，現年十四歲。
影惜、鶯歌和鶯舞就紛紛上前打招呼。
董小宛也落落大方地回應。
鶯舞說道︰「小宛妹妹，我這有不少吃食，很好吃的，給你吃！」
董小宛很懂事，跟年齡不太相符。
不過，對鶯舞的親昵舉動，她沒有拒絕，拿了一塊糕點︰「謝謝鶯舞姐姐！」
「不謝，不謝！」鶯舞顯得很高興。
柳如是看著這一情形，內心感覺溫暖不少。
「好了，鶯歌、鶯舞，還有影惜，我們先到船上去，歇歇腳。」
「好啊，姐姐！」
影惜等人便跟著柳如是往船上走去。
而鶯舞和董小宛走一起，似乎相見恨晚，一路上聊得很是不錯。
時間不長，一行人就到了二層樓上，坐了下來。
因為是白天的關系。
周圍倒沒有什麼人，有些安靜。
等丫鬟婆子上了果盤茶水，柳如是就和影惜聊了起來。
互訴兩人分別之後的境遇，都是唏噓不已。
稍頃，柳如是問道︰「妹妹，那大同總兵將你買了過去，為何又回到了這里？」
影惜說道︰「姐姐，情況是這樣的……」
那個任媽將她們買回去培養，然後，安插到那些大人物身邊。
再听從任媽的吩咐，執行任務。
「姐姐，我們那些姐妹，都不知道任媽跟白蓮教有瓜葛……」
柳如是好奇不已。
「任媽讓你們刺殺兵備老爺，你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柳如是一直生活在蘇杭，盡管顛沛流離，但哪里見過這樣的情形。
尤其還是九邊重鎮，讓她一下子興趣盎然。
影惜點點頭︰「姐姐，是的……老爺，憑借著各種關系，將任媽抓了起來……」
柳如是仔細地听著她的話。
一會是巡撫監軍，一會又是王府長史。
讓她想一想，滿眼都是刀光劍影，都覺得波瀾壯闊。
只是她很快捕捉到一個信息——老爺。
「妹妹，你現在跟那位兵備老爺是什麼關系？」
看著姐姐臉上的表情，以及周圍投來的眼神，影惜一下子羞紅了臉。
「就是……就是那個關系……」
她這支支吾吾的言語。
讓柳如是瞬間明悟，她沒有難為影惜，笑著岔開了話題。
可隨後她又有些疑惑。
「妹妹，按理說你是他的人了，可為何要離開大同，難道他把你拋……」
話沒說完，影惜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姐姐，不是這樣的，我來這里，那是幫助老爺，置辦些產業。」
「置辦產業？」柳如是有些不懂，「什麼產業？」
影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讓鶯歌拿出一個檀木盒子，放在桌子上面。
柳如是問道︰「產業是販賣這些盒子嗎？」
影惜搖了搖頭，將檀木盒子打開。
掏出一疊銀票︰「姐姐，這是北周錢莊的銀票，錢莊就是老爺的產業之一。」
柳如是將銀票接了過去。
一下子就瞪大了眼楮︰「這銀票是如何制作，怎能如此精美？！」
影惜答道︰「我也不清楚它是如何制作。
姐姐你看，這是一兩，這是十兩，對了，這還有一文。」
柳如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一文錢銀票，不會賠本賺吆喝吧。
還是說一文銀票就制作那麼一些，為數不多？」
鶯舞連忙將她懷里的銀票拿出來。
「柳姐姐，可不是呢，我有不少一文錢，我姐姐有，花容姐姐那里更多……」
鶯舞的話更讓柳如是更加不懂。
「妹妹，就這銀票本身來說，它價值都不止一文錢。
你們家老爺圖什麼呢？」
影惜答道︰「姐姐，我也不太理解，可有一件事，或許能說明原因。」
柳如是追問道︰「何事？」
影惜隨即說道︰「去年，太原那邊出現不少流民。
老爺親自去那邊，將流民接了過來，每日供養，一直到現在，從不短缺……」
柳如是听著這話，對趙陽的行為佩服不已。
同時吃驚于他的財力。
就算是江南這些巨富，都頂不住這麼多流民，可他卻堅持到現在。
柳如是想通了一些，原來是太有錢了，所以銀票做成這樣。
兩人聊天的過程之中。
董小宛一直看著那些銀票，默然無語。
她眼神里面有些羨慕。
鶯舞雖然天真，但對很多事情都非常敏感，發現了狀況。
「小宛妹妹，你是不是也喜歡銀票啊，我這有很多，你要嗎？」
看到大家投過來的眼神。
董小宛顯得有些慌亂︰「不……謝謝鶯舞姐姐，我不用。」
只有柳如是知道她為何如此。
于是將董小宛的情況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