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月這邊一帶頭,村里便有幾戶李姓人家坐不住了,他們主動來找村委會談判,一到下午,竟有十多戶人家開始遷墳。
躺在大炕上的李正堂呻喚連連,他是真沒有想到,他在西坪村的權威蕩然無存,而且是這個狗娃一出現,他必敗無疑。
很快,馮小翠找來了張二狗。
「老村長!遷墳的事我們斗不過他們,已經有十多戶人家,下午都開始遷了,所以你找我來也沒有什麼用。」
張二狗陪著小心,他小聲的對躺在大炕上的李正堂說道。
李正堂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他冷冷的罵道︰「看你的慫樣!沒讓你怎麼著,感覺就把你給嚇死了。」
「你下午跑趟市里,先找到李武,然後讓李武把李文給我喊回來,你就說我要死了,他們回不回來,看著辦。」
張二狗一听是這事,他便長出了一口氣說︰「這個我可以去,就是最近手頭緊,沒錢坐車。」
「你個狗日的,什麼時候手頭寬裕過。」
李正堂怒罵著,從枕頭下模出十元錢丟給了張二狗。
張二狗拿到鈔票後臉上不由得一喜,也又小聲的說︰「老村長!這次胡三的表現可一點不好。」
「對于遷墳這事,我去叫他,他竟然把我臭罵了一頓,說什麼吃飽了撐的。」
李正堂听張二狗說起了這事,他有點煩心的揮了揮手說︰「滾蛋!他不來就算了,以後別求到我李正堂的門前就是。」
張二狗應了一聲,他扭頭就跑。
---
秋天的天已經短了不少,太陽落下山沒一會兒時間,夜幕便降臨了。
這時,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了李正堂家的大門口,引得院內的大黑狗一陣狂叫。
車門打開後,從車上先走來了張二狗,其次是李武和李小紅,最後走下來的人才是李文。
李武打開了小轎車的後備箱,他有點傲氣的對張二狗說︰「把這些東西全搬到我家去。」
一旁的李小紅瞪了一眼李武,她冷聲說道︰「你沒長手啊!二狗,你別管了,趕緊回家吧!否則晚飯都吃完了。」
李小紅這是變向的趕張二狗走,張二狗又不是傻瓜,他立馬轉身就走。
李武不樂意了,他冷聲說道︰「李小紅!你這是什麼意思?前腳用人,後腳就趕人走,不就一頓晚飯嗎?你用的著這麼計較嗎?」
李小紅眼楮一瞪吼道︰「你腦子進水了吧!我爸把你們叫回來,肯定是有什麼事情要商量,你說有一個外人在方便嗎?」
此時的李文眼楮一瞪吼道︰「都別吵了!趕緊回去看看再說。」
李文說完轉身便朝院內走去,李小紅趕緊的跟了上去。
一後備箱的東西全留給了李武,這把李武差點沒被氣死。
大炕上躺的李正堂一看李文和李小紅走進了房門,他故意生氣的把身子往後一轉。
李文呵呵笑道︰「爸!你這是怎麼了?如果真是我惹你生氣的話,那我在這里給你賠禮道歉。」
「我哪敢啊!你大領導,我這當老爸的只不過是個平頭老百姓,我敢生你的氣?」
李正堂怒吼著翻身而起,他拳頭擂的炕沿上的塵土都飛了起來。
此時的李文沒有絲毫的官威,他低頭站在那里,一句話也不敢說。
大哥不敢落座,李小紅也只能站在那里。
這時,系著圍裙的馮小翠走進了堂屋,她冷聲說道︰「李文!你很不像話,在三個孩子中,我們對你花費了多大的心思?你難道不知道嗎?」
「過個中秋節,人家都是舉家團圓,可你倒好,連家門也不進。」
李文一听老娘翻舊賬,他忙小聲的說︰「媽!我去我女朋友家了,你說我都這麼大了,再不抓緊,那還真有可能打光棍。」
「你別拿這個說事,怎麼?有了媳婦就不要父母了?」
李正堂的怒火又上來了。
搬完東西的李武本想坐下來休息一下,可一看屋內的情況,他便老實的也站在了那里。
馮小翠長出一口氣,他擺了擺手說︰「老頭子!你別這麼大的火氣,有話好好說,你這身子氣壞了,我可怎麼辦?」
馮小翠說著,竟然哽咽了起來。
李小紅見狀,忙拉著馮小翠的胳膊說︰「媽!你別見風就是雨,還嫌家里不夠亂?」
李文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壓低聲音說︰「爸!在回來的車上,張二狗說了個大概,說是你被這幫人氣出了病?」
「死不了!真沒有想到,我沒有你們的時候,村里誰見我不敬畏?現在倒好,你們倒是有出息了,可你們的老爸卻讓人踩到了腳底。」
李正堂說著,便把眼楮看向了屋頂。
一旁的李武這才罵道︰「狗日的這個柳小月,她竟然敢背叛我們家,你們等著,一會兒我就去找她麻煩。」
「別提這個女人,她本來就是一只養不熟的狗。」
「倒是這個夏若蘭和狗娃,他們倆聯起手來整治你老爸。」
李正堂這才說出了心里的這口惡氣。
李武一听便破口罵道︰「狗日的還反了他們了,你放心好了,我從清東縣找幾個朋友過來收拾他們。」
「滾一邊去!每天就知道吹牛皮,你收拾過幾個人?」
李文眼楮一瞪,一腔的怒火終于發泄在了李武的身上。
李武雖說心里極不服氣,可他在李文面前,只能是認慫。
馮小翠一看李正堂的怒火漸漸減小了,她便忙說︰「晚飯做好了,咱們一邊吃,一邊聊了,不過我提醒大家,任何人不能發火。」
李正堂沒再說話,而是把身子移到了大炕的另一邊。
晚飯端上了桌,李文一邊給老爸往碗里夾菜,一邊小聲的說︰「這件事我不找鄉里,明天回了清東縣,我直接找王SJ。」
「夏若蘭這樣做事,她是違規的。」
听兒子這樣一說,李正堂似乎又看到了希望,他小聲的問道︰「你說我們家的墳能保留下來嗎?」
「這個還真不好說,修灌溉渠,這可是縣里特批的大項目,沒有人敢阻止,但是從農村人的習俗來說,他們應該尊重大家的意願才對。」
李文這是為了安慰老爸,他自己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