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從不回頭看爆炸,反正貫星長槍一出,緊跟著的就是幾聲哀嚎,听動靜還不止中了一個,少說還插了個串。
盜匪被逼退,商隊終于爆發出了勝利的歡呼,有架子的幾個魂師還算澹定,護衛和力夫們則把阿特瑞斯等人團團圍住,連身感謝。尤其是連救數人的阿特瑞斯與一視同仁分發香腸的奧斯卡,更是受到了最熱烈的致謝。
喜悅過後,便是哀傷。
此刻的峽谷內,已是尸橫遍野,滿目瘡痍,地上到處都有箭失、檑木和滾石,刺鼻的鮮血充斥在空氣中。
一群食腐的禿鷲已經盤旋在峽谷之上,等待著進食,有大膽的甚至落在了地上,偷偷叼啄外圍的某具尸體。
商隊里但凡還有力氣的,都被寧榮禮派去收斂遺體,順便叫人統計傷亡數量。奧斯卡幾乎給每個受傷的人都提供了一根恢復大香腸,此時的他也已經耗盡了魂力,盤坐在地上冥想。誰都不敢確定納群盜匪會不會卷土重來,所以奧斯卡必須盡快恢復魂力,若是廝殺再起,他才是眾人的保障。
商隊之人的遺體有人收斂,盜匪的尸體卻無人理會,甚至被鞭尸。
「讓你們搶劫!你踏馬起來啊!我屮你祖宗!」
那個最先被阿特瑞斯救下的力夫,此時正提著一把無主的柳葉刀,奮力的在一具盜匪的尸體上 砍著,沒過多久,那具尸體就變得慘不忍睹了。
「夠了!」阿特瑞斯走上前去擒住了他的手腕,將柳葉刀抖到了一旁。
那個力夫見阻止他的是自己的恩人,呆在了原地,重重地喘著粗氣,隨後過了幾秒,緩緩地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阿特瑞斯不太懂安慰人,他連弗雷澤都安慰不好,更別說安慰一個比他還大的成年人了,所以只是無言的干著自己的事。
沒人收斂盜匪的尸體,那就只有他來做了。
很惡心,很難受,在搬動尸體的過程中,難免要見到些黃白之物,當然這不是阿特瑞斯見到了,六歲剛剛完成武魂覺醒的那一天他就殺了三個人,但殺人和清理尸體,完全是兩回事。
好幾次他都差點沒有忍住,想要嘔吐出來,但每一次又給他憋了回去。
來到「壺口」處,有三具尸體堆疊到了一起,阿特瑞斯翻開最上面的那具尸體,認出了這是盜匪中的「老六」,這個跟自己短暫交手過的初階大魂師,就這樣死于【貫星長槍】之下。
這三具尸體都是貫穿傷,被阿特瑞斯的【貫星長槍】穿了個窟窿,胸前的傷口還在汩汩的流淌著鮮血。
弗雷澤走了過來,見阿特瑞斯的雙手上沾滿了鮮血,柔聲道︰「我來幫你把?」,說著就準備上手。
阿特瑞斯呵斥︰「不準踫!」
「為什麼不讓我踫?」弗雷澤有些生氣,「因為我是女孩子,所以看不起我嗎?」
阿特瑞斯搖了搖頭,道︰「我是你的騎士,有我在,你的雙手不需要沾上無意義的血。」
「什麼騎士,」弗雷澤笑臉一紅,好在沒讓阿特瑞斯看到,「你什麼時候成為我的騎士了?你不是一直都不答應的嗎?」
「你不是一直都想讓我當你的騎士嗎?」
弗雷澤小嘴一癟,「哼,那是以前,現在我又不想了!」
「哦,那就算了。」
弗雷澤炸毛了,「我說不想你就不做嗎?你這樣一點誠意都沒有,憑什麼當我的騎士!」
「是你自己說不想的」
「你是豬嗎?!」弗雷澤生氣的拿起【薔薇】,在阿特瑞斯的頭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然後就氣呼呼的離開了。
「」
費了不少力氣,終于把盜匪的尸體都堆在了一起,這時,寧榮禮走來了。
寧榮禮是個約二十歲的青年,長相俊美,溫潤如玉,言行舉止之間給人一種謙謙君子的風範,他抬手道︰「沒想到小兄弟倒是有一顆聖心,連盜匪的尸體也絲毫不嫌棄,在下敬佩。」
阿特瑞斯卻沒有接受這份恭維,「倒不是什麼聖心泛濫,只是這些尸體若是不管不顧,萬一形成了疫病源什麼的,將過後路過的商隊感染,那後果不堪設想。」
「原來是這樣,倒是我思慮不周了總之,這次實在是感謝萬分,若沒有你們的援助,我恐怕就要葬身于此了。」
「寧先生」
「哎,」寧榮禮伸手制止了阿特瑞斯的話,「你是我的恩人,萬不敢這般稱呼,我姓寧名榮禮,若是若是不嫌棄,你們稱呼我一聲大哥,可好?」
「好的,寧大哥。我叫阿特瑞斯。」
寧榮禮望了望此時的峽谷內部,尸體都被堆成了兩方小山,不過商隊的那一座明顯要大得多,他嘆了口氣,「唉,這一次貿然行商,居然讓我損失了三十多人,其中還有兩個魂師。有些護衛和力夫是父子、兄弟二人一起來為我賣力氣,結果錢還沒賺到,自己的親人就死在了眼前」
柳焰走了過來,對著堆疊起來的兩堆小山,一口炎息噴吐而出,熊熊火焰頓時燃起。
盤旋著峽谷上方的禿鷲依舊不願離去,它們撕扯著嗓子叫嚷著,听得讓人心煩。
「風會吹走哀傷的,寧大哥若心中過意不去,那就多給死者一些撫恤。」
「我會的。」寧榮禮點了點頭。
「話說回來,寧大哥的商隊是從哈根達斯王國出發,還是從北原行省出發的?」
「哦,我的商隊是從博爾諾出發的,你是哈根達斯高級魂師學院的學生,應該是知道的。」
博爾諾,阿特瑞斯當然知道,那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故鄉,總有一天,他還會回到那里的,但還不是現在。
「自然是知道的。」
寧榮禮對阿特瑞斯示意了一下,帶著他走到了奧斯卡那邊,指著力夫們正在收拾的貨物說道︰「北原行省的冬季十分漫長,冬天過後就急需糧食,其他地區倒還好,有著天水河道的便利,河道冰化之後就能通過水運快速補給。」
「但其西北部交通不便,而且其他地區消耗了糧食之後,留給西北的就沒剩多少了。所以我去年入冬之前就特意從產糧的博爾諾地區收購了大量糧食,準備開春後運到北原行省販賣。這只商隊只是第一批,後續還有,只是沒想到,我第一次帶隊行商,就遭遇了盜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