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嫂端著一杯茶走過來,說出一句讓人猝不及防的話,「小健他一定是撞到啥邪門兒的玩意,撞邪了!」
啊?
葉春妮眨了眨眼,咋回事?
風向突然轉到封建迷信那邊去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孫國強緊皺眉頭,沒好氣地呵斥了一句︰「那渾小子就是皮癢了,想討一身打!什麼撞邪不撞邪的?虧你還說自己是城里的職工呢!那玩意兒能信的?」
「哎,我不和你說,每次都說我迷信!」
孫大嫂也沒好氣地白了一眼丈夫,拉出一把椅子,坐在葉春妮面前,「我和葉老師說話呢,你在旁邊听著就行,別動不動就罵人。葉老師,」說著,孫大嫂又想去拉葉春妮的手,「你會听的,對吧?」
葉春妮微不可見地收回手,點了點頭︰「孫大嫂,你說。」
看著孫大嫂誠懇中帶著迫切想得到她認同的眼神,葉春妮不得不補充一句︰「凡事都沒有絕對的。要是孫健的異常行為實在找不到原因,也的確……咳,可以朝迷信那方面去考慮。」
「听吧,你還說我胡思亂想!」
得到一個人的認同,孫大嫂的嗓門子也提高了不少,「葉老師這麼有文化水平的人都認同我的話。老孫,你就是脾氣暴躁,不會轉通,整天只會罵兒子,也不知道快點去找一個神婆子回來瞧瞧。」
「還神婆子!」
孫國強听得火冒三丈,指著孫大嫂呸了聲︰「我看你神經兮兮的就快成了神婆子,發神經的婆子!」
「葉老師,你听,听!他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的。」
葉春妮余光掃了眼腕表,隨即斬釘截鐵地打斷孫大嫂接下來的抱怨。
「孫大嫂,下午上課時間快到了,我也要趕回補習班上課。你要是有什麼話的能快點說嗎?咱們快點把孫健的事情弄清楚,才能幫助他吧。」
要是再听他們夫妻吵下去,指不定吵到今晚也分不出輸贏。
察覺到孫國強還想說什麼,葉春妮趕緊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後望向孫大嫂。
「你說孫健中邪了,有什麼依據嗎?」
「有的!」
孫大嫂重重點頭,「小健他半夜三更的時候一個人出去!」
「什麼?」
這句話連孫國強都听呆了,「那渾小子啥時候半夜三更獨自出去了?」
「就昨天晚上,我起夜的時候無意中踫見的。」
孫大嫂答道︰「這兩天小健不是都不肯吃東西嗎?還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我心里想這樣可不行,孩子餓都餓壞了,所以前天半夜我特意起來看一眼,想著小健要是有什麼想吃的,可以馬上給他做。結果呢。」
孫大嫂喝了一口水,才繼續往下說︰「我剛打開房門,看見黑乎乎的門口前站著一個黑影,還以為是家里進賊了,嚇得我喲!」
說到這里,仿佛又回到那個時候,孫大嫂連連拍著自己的心口定驚。
「我正要扯開嗓子叫抓小偷的,黑影忽然說話了,嘴里嘀哩咕嚕地也不知道在說什麼。我仔細一听,哎喲,這不是小健的聲音嗎?他半夜不睡覺站在門口一直念什麼呢?我正要上去問問,他忽然開門就走了。我害怕孩子出事,就一直待在客廳里等,等了兩個多小時,最後我熬不住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等天亮的時候,老孫出來叫我,我趕緊去小健房間一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所以你這兩天晚上半夜都不在房間,是因為那渾小子偷走出去?」
孫國強忍不住插了一句話。
他就說奇怪了,怎麼連著兩晚睡到半夜模到身邊都沒人的,原來里面還有這一出。
「哎,你先別打斷我的話!」孫大嫂揮了一下手,「讓我說完。」
「第二天我偷偷問小健,昨天晚上他去哪里了……為什麼要偷偷問呢?」
孫大嫂說話挺喜歡自問自答的︰「因為我還不敢讓老孫知道,生怕他暴脾氣,會打罵孩子。」
「放屁!」
孫國強月兌口罵道︰「出了事都瞞著不讓我知道,你還有道理了!」
「葉老師,你听听,」孫大嫂指著孫國強︰「他就這態度,你說我敢隨便和他商量嗎?」
「孫大嫂,你繼續說。」
葉春妮有點頭痛,听一件事情也要斷成幾節的,他們就不能把事情完整地說完再吵的嗎?
「你問孫健昨天半夜去哪里了,他是怎麼回答你的?」
「小健理也不理我,可這不是讓我害怕的,」說到這里,孫大嫂又開始撫心口了,連音調也跟著變得緊張奇怪起來,「讓我最害怕的是,看小健的那表情仿佛他也不知道自己半夜出去了!」
嗯?
葉春妮蹙了蹙眉頭。
「我當時心里一個咯 ,想著壞了,這孩子不會是踫見髒東西,中邪了吧?我以前還小的時候,在農村里生活的,就親眼見過村子里有一個人被髒東西纏上了,然後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麼,老是半夜三更往外面跑的,到最後掉進河里淹死了!」
孫國強本來不搞封建迷信這一套的,听到妻子描述得這麼生動形象,他頭皮不由自主地發麻,只是忍著沒有表露出來。
「為了證實我的猜想,昨天晚上我特意在同一個時間起夜,悄悄模模地開門出來,果然又是一模一樣!」
孫大嫂說到激動處,猛地拍了一下坐在她旁邊孫國強的大腿,疼得孫國強嗷地叫了一聲,連葉春妮也被嚇了一小跳。
「你這人有病喲!」
孫國強不停模著被拍痛的大腿,沒好氣地罵道︰「你拍自己大腿不成,非要拍別人的?」
「老孫,你別打斷我的話。」
孫大嫂不理他,眼楮望著葉春妮,「葉老師,你知道嗎?昨天晚上我真的嚇得膽兒也破了!你說好端端的,小健為什麼要在同一個時間開門出去?這樣子不是中邪了,還能是什麼原因?」
葉春妮垂眸想了片刻,然後抬頭問道︰「孫大嫂,你當時沒追上去?沒看到他去哪里?」
「我當然要追啊,他中邪也是我的兒子!等我追到樓下,可就那一眨眼的功夫,他連人影兒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