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烈日驕陽,葉春妮憋著一口氣往前走,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
「媳婦兒,你听我說。」
葉春妮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經。
「媳婦兒,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的了,罪加一等!
陸少臻一路追,一路解釋,「我在竹林被你救起來後,的確是失憶了,忘記了所有事情,是後來偶爾間才恢復記憶。為了保護你和麗姨的安全,我沒有辦法,只能繼續將錯就錯,其實有好幾次我都想對你說出真話。」
不過每次只開了口,總因為這些或那些的緣故,沒辦法將真話說完。
葉春妮忍無可忍,再听他說下去,都成了她的不是對吧?
「我呸!」
她猛地停下腳步,回頭怒視他︰「保護我的安全,你還有臉說?是因為誰我才被綁架的?最後還差點死得不明不白!」
她回頭太突然了,陸少臻收不住腳步撞上來,葉春妮都還沒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陷入了他堅實的懷里。
陸少臻把心一橫,雙手緊緊抱住她。
兩人分別了足足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這段時間里,他對她的相思深入骨髓之中,常常在午夜夢回的時分想起她的一顰一笑。
連陸少臻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原來真正喜歡一個人是會變得如此毛躁且感性的。
此刻,當他抱住了她,這一個多月的思念終于找到了去處,就像是他心髒上開的小洞被填補了。
失而復得。
他心里閃過一句話︰失而復得的喜悅。
陸少臻情不自禁地正要把臉埋進葉春妮的肩窩里,訴說自己對她的想念,下一秒,他五官痛苦地皺了起來。
「抱得很過癮?」
葉春妮狠狠一個肘拐擊中他的肋骨位置,下手可沒有輕的,「麻蛋,你快點松開手!」
被他緊密地抱在懷里,他清冽的男性氣息將她包圍,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從身體深處升騰而起。
人都是有趨吉避凶的本能,葉春妮下意識知道再這樣下去要出事了。
就像在塘背村的日子,他們獨處一室時,兩人對視時散發出的曖昧氣氛,不及時制止的話是要出大事的。
想到這里,葉春妮毫不猶豫地又給了他一個狠肘擊,陸少臻痛得悶哼出聲,卻堅持不放手。
「不放!」
他說得有些傻里傻氣的,仿佛一秒夢回又成了竹林,「我盼了你這麼久,我被你打死也不會放手的!」
這點痛算什麼?
比起想念得蝕骨的日子,這點痛不堪一擊。
葉春妮︰「……」
不被拉去坐牢的話,她是真的想打死他!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這貨的臉皮是鈦合金組成的吧。
這個年代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對男女當街摟抱是非常不合乎禮儀的,路過的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時不時投來幾眼鄙夷的視線。
饒是葉春妮再大膽,也抵不過來往路人的鄙視啊!
「快點放開我。」
她有些臉紅,有些氣急敗壞,雙手捶他的胸膛︰「你不要臉,我可還要的!」
「我抱的是自己的媳婦兒。」
陸少臻抬起頭,對著路過的人叫道︰「媳婦兒生氣了,我要哄回她!」
路人瞬間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還有個大媽說了一聲︰自己的媳婦兒也不能在大街上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
接著又勸葉春妮︰你別和家里男人鬧脾氣了,看他還是很疼你的。
葉春妮恨不得鑽進地縫里。
「我才不是他的媳婦兒!」
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他有傷風化,大媽麻煩你幫我報公安,把他抓進去!」
大媽狐疑地望向陸少臻。
陸少臻一點兒也不慌,朝大媽露出一個顛倒眾生的微笑,趁著所有人沒注意,他微微曲腳,抱著葉春妮的雙手往上一用力,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把人扛上了肩上。
「我這就帶媳婦兒回家。」
說完,陸少臻扛著人大步流星往工廠的方向走去。
剩下眾人面面相覷,然後議論紛紛。
「該不會是個騙子吧?」
「不至于,看他長得那麼俊,騙子能長成這種好面貌?」
……
要是葉春妮听到這句話,鐵定要不服氣大聲辯駁︰大騙子才是長這樣的,他只差沒在額頭上砸出「騙子」兩個字!——
「放開我!」
葉春妮在陸少臻的肩膀上拳打腳踢,然而無論她掙扎得多厲害,陸少臻依然是穩穩地扛著她,說啥也不松開。
到最後,葉春妮都打累了,嗓子也喊啞了。她是一個很會保護自己的人,當發現說什麼都是無濟于事,都無法掙月兌,干脆閉口不語,臉色發黑地任由他扛著走。
她不掙扎了倒是讓陸少臻挺吃驚的,偏頭看她一眼,正好對上她帶有灼亮怒火的明眸。
陸少臻不由自主地笑出聲,這妮子生氣怪嚇人的。
笑個屁!
葉春妮用眼神狠狠瞪他︰牙齒白啊你!
陸少臻將她一路扛回到工廠的辦公室,中途不少人望過來,發出哇哇的低呼聲,但是沒有一個人有膽子上前問的。
「 。」
陸少臻放她下來,利落地轉身鎖上門。
葉春妮一得到自由後,馬上往後退遠離他,滿臉防備地盯著他。
「看來你不但是個騙子,還是個強盜!怪不得外面有那麼多的仇家,我居然還出手救了你,當時就應該讓你在竹林里自生自滅的!」
葉春妮咬著牙。
如果說她在這年代做過最後悔的事,那麼就是救了他。
陸少臻失笑,「媳婦兒,你真的這麼生氣?」
「你試試被人蒙在鼓里騙了幾個月,」葉春妮反問他︰「被人像個傻子一樣騙得團團轉,你看看自己會不會生氣?」
「我不會。」
陸少臻正色說道︰「如果是你騙我,那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我會生氣,但因為喜歡你,我會听你解釋。」
「呸!」
听到他說喜歡你三個字時,葉春妮只覺臉上一陣陣的發燙,她表情卻是嗤之以鼻︰「你不是受害者,你當然說得輕松!」
「我害了你什麼?」
趁著她沒留意,陸少臻忽然欺身壓上來,還直呼她的名字︰「葉春妮,認真計較的話,那麼我也算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