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以金石鋪地,廟宇以黃金鑄成,威嚴肅穆,大氣磅礡,又給人無法形容的壓力。
佛以善為本,以慈悲為懷,何以給人壓力?
故易寒並未將其當做正統,心中只是冷笑,以摩柯波闍波提的佛法來說,這里處處怪異也是正常的了。
萬凝脂對易寒的話十分不解,但卻也不敢完全不當回事,所以她眉頭緊皺,輕聲道︰「易寒,真如你所說,已經到了羅天世界崩塌的程度了?你到底是從哪里听出的預言?」
易寒當然沒辦法說出自己的穿越之謎,只是嘆息道︰「我曾見過王桀魔,和他是舊識唉,女皇陛下,他要走了。」
「走?」
萬凝脂悚然一驚,皺眉道︰「如果我沒記錯,他早已在羅天世界,先祖曾與之見面,暢談大道。如今卻突然要走?」
易寒點頭道︰「他嗅到了大劫降臨的氣息,已經決定離開,並不打算回來了。」
說到這里,易寒苦笑道︰「我曾向他取經,問他為何不能幫助羅天世界渡過此劫,他卻說他本身的劫難更大,若是出手,羅天世界只會面臨更大的劫難。」
萬凝脂臉色已經嚴肅無比,她可以認為易寒是胡謅,但卻無法不相信王桀魔。
方玄衣道︰「能不能先別談這個事情?佛國都出不去,還想著未來的劫難麼?我姐姐出來了。」
兩人聞言,不禁抬頭朝前看去,只見數百僧侶盤坐,禪唱之聲不絕。
幾個穿著明顯不一樣的昏黃僧袍和尚,正左右簇擁著一個絕美的女子,從廟宇之中緩緩走出。
而佛國之人,看到方青衣走出來,頓時激動了起來,有的甚至忍不住大喊出聲。
「梵女!」
「是梵女出來了!」
「阿彌陀佛!」
方青衣此刻的形象,當真算得上是梵女。
她身穿黃白色僧袍,長發卻是披散飄舞,頭上戴著金色的發箍,眉心甚至還有一點紅色的印記,頗有些佛意。
她雙手合十,輕輕笑道︰「阿彌陀佛,每月法會開幕,佛國論法,此刻再次開始。」
「請禪師說法,講《大日頂經》。」
一個老禪師,露著半個臂膀,戴著僧帽,盤坐在高台上,開始講了起來。
所謂講經,在易寒看來,就是做文言文翻譯、做閱讀理解。
講得是玄乎其玄,神乎其神,枯燥乏味,令人昏昏欲睡。
至少萬凝脂幾乎听不下去了,翻了好幾個白眼,干脆垂下腦袋,小憩了起來。
方玄衣憂心她的姐姐,雖然听不進去,卻還是注意力專注。
易寒不同,易寒是听得真無聊,但也極為認真。
因為他了解《大日頂經》,甚至可以說對其有比較深的造詣。
當然,這造詣並非來自于他,而是後世千年佛家對此經的注解和詮釋。
他發現這個老和尚,講的都是古意,所謂古意,就是泛泛之談,完全不結合實際,淨他媽扯犢子。
但你要說他錯了吧?他完全沒錯,甚至格局很高。
就相當于一個大師告訴你,你雖然窮,但你善良。
這句話沒錯,但就是有點扯淡。
四周眾人听得是津津有味,一個個虔誠無比,尤其是萬江流,全身上下金芒閃爍,顯然是領悟最深的人之一。
易寒忍不住低聲道︰「女皇陛下,你兒子真可以啊,成績第一名了,就他光芒最盛。」
萬凝脂抬起頭來,眼中幾乎要噴火,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故意胡說八道的?他不是我兒子,是我的佷子,是王弟之子。」
等等,這是重點嗎?
易寒愣了愣,剛要說話,卻發現老和尚已經講完了。
緊接著,就傳來一個聲音︰「那邊三個,幾乎沒有佛光是怎麼回事?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認真听講?」
于是,無數人的目光都朝易寒三人看來,有疑惑的,有憤怒的,也有不屑的。
而且前方廟宇的僧侶們,那目光更是奇怪,好像要給他們教訓似的。
易寒都懵了,我這是在哪兒?怎麼還跟上課似的?還得檢查作業?
「這三個人,等會兒留下來听課,老衲要再給他們講一講《大日頂經》。」
老和尚你饒了我吧
易寒忍不住撓了撓頭,看向其他兩人。
卻發現,萬凝脂和方玄衣也正看著他,意思很明確,你是主心骨,這事兒得你自己解決。
易寒無奈,唯有站起身來,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弟子听得極為認真,只是天資愚鈍,請大師寬宥。」
老和尚果斷道︰「佛國弟子,豈有愚鈍之人?況且你修為已至見穴靈之境,哪里會是蠢貨?老衲看你分明是不好學!」
這和尚有毒!
易寒差點以為自己遇到紅沙羅漢了呢,竟然連「蠢貨」這種詞都用得出來。
想到這里,易寒只是笑了笑,道︰「大師要我實話實說?」
老和尚道︰「當然,佛子不打誑語,听經之人,無法說謊。」
此話一出,易寒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或靈魂,似乎受到了莫名規則的改變。
他駭然看向四周,發現一個個人都看著他,似乎在奇怪這是哪個新來的,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易寒沉聲道︰「既然大師要我說實話,那我就說,不是我沒悟性,也不是我沒認真听,而是你這老和尚講得實在太差了,我非但听不下去,而且還嫌惡心。」
萬凝脂瞪大了眼,壓著聲音道︰「易寒你瘋了?你怎麼能說實話,不過真解氣。」
方玄衣卻道︰「你打什麼注意?小心別影響姐姐。」
好家伙,果然,都是大實話。
而老和尚直接暴怒︰「你敢辱佛?」
易寒也不想說實話啊,但就是忍不住,冷冷道︰「弟子何曾辱佛?不過是辱你罷了,你還能代表佛啊?你這老東西真把自己當班主任了是吧?」
干,這到底是什麼真話特效,老子想低調一點都不行。
「好啊!好啊!沒想到佛國之中,竟然來了一個不服梵師的孽徒!」
老和尚大聲道︰「那你說!老衲哪里說的不好?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罰你面壁听經一年。」
易寒道︰「老和尚好好說話,你哪里都說的不好,我要全部說出來,豈不是要說到法會結束了?」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連那些不動如鐘的僧侶們,都不禁抬頭看向易寒,怒目而視。
方玄衣道︰「易寒你住嘴,那老不死的禿驢說得再差,你也要顧全大局啊!」
說完話,她連忙捂住了嘴巴,心中也懵了。
易寒倒是明白了,听了經的人,果然都一定會說實話,說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那麼,對付這些和尚,也就不難了。
而老和尚早已氣炸了肺,當即大吼道︰「來來來,有本事你來講經,老衲坐下面听。」
說完話他就有點後悔了。
但還沒來得及補充,易寒就點頭道︰「好啊!老子就給你上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