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撓了撓頭,狐疑的盯著黃三娘,忽的打了個哈欠,「沒什麼意思,去找我那傻弟弟玩去嘍。」
說罷,周伯通雙手背在身後,大搖大擺的朝著門外走去。
目送著他走遠,客棧這才恢復方才的喧囂熱鬧。
黃三娘無奈搖搖頭,如女敕蔥般的手指輕撫了兩下下巴,「關門吧,老娘要回房休息了。」
「得 。」
跑堂小二應了聲,屁顛屁顛跑去關門。
扭動著縴細腰肢,黃三娘吞吐著煙息,朝著二樓走去,吸引著店內眾人的目光。
便在此時,門前忽的閃過一道人影,就在木門剛剛關上,那道人影已然出現在堂內,如今輕功當的上一個「絕」字。
「三娘∼」
黃三娘腳步微頓,旋即好似沒听見一般,繼續上樓,一路來到楊過的房間,輕輕扣響房門,隨著「冬冬冬……」的敲門聲響起,黃三娘嬌滴滴喚道,「楊爺睡了沒?」
黑暗的房間內,閉目調息的楊過驟然睜開眼楮,眉宇間閃過疑惑。
楊過看向床榻方向,便與一雙清澈的眸子對視上,伸手指了指門後,輕身落在地上。
吱呀——
「找楊某作甚?」
「哎幼∼楊爺說的哪里話,難道沒事,奴家便不能找楊爺了嗎?」
啪——
門忽的關上,險些撞在黃三娘的鼻尖,給她嚇了一跳。
吃了個閉門羹,黃三娘先是愣了愣,反應過來後,不由生出幾分惱怒,心中暗道,「難道老娘魅力下降了,還是這毛頭小子不喜歡這一款?」
正在黃三娘胡思亂想之際,身後出現一道人影,響起一聲輕挑的男子笑聲,「三娘∼怎麼了,這麼不待見我。」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趕緊滾。」
黃三娘沒好氣的啐了聲,剛要離開,便被那男人攬入懷中,縴手連同著煙桿一同落在了那男人手中。
象征性過上數招,黃三娘收了力道,後退兩步,抽吸著黃玉煙桿,澹然問道,「陸三蛋,有事趕緊說,老娘還要睡覺。」
「嘿嘿,我打听三個人的位置,」
黃三娘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掃了眼樓下眾人,輕聲道,「來我房里。」
二人剛一離去,樓下眾人便開始打听那生著四條眉毛的男人是何來歷。
房間。
燭火搖曳,溫馨的紅光蕩漾開來。
「說吧,找老娘打听什麼人?」
澹然自若的吃些桌上干果,陸小鳳笑著說道,「白雲城主葉孤城,黑石首領轉輪王。」
黃三娘吐出煙息,媚眼如絲,「還有一個呢?」
「最後一個便有意思了,最近名氣很大,是我朋友的朋友,姓楊名過,听說是楊家將後人。」
黃三娘微微一怔,狐疑的盯著陸小鳳,沉默片刻說道,「你說的三個人,無一人是泛泛之輩,打听他們作甚。」
「找他們自然有事。」
「你是找死吧?」
黃三娘笑了,笑的花枝亂顫,似顯非顯的些許春光,叫一般人瞧見了,怕是把持不住。
「我不這麼認為。」
陸小鳳輕輕一笑,雙指點著八仙桌,很是自信。
「放心,以你我交情,你若是死了,我會給你定副棺材的。」冷嘲一聲,黃三娘笑意收斂,問道,「你怎麼沒去問天機閣還有百曉生。」
「主要是我信任三娘。」
「窮光蛋就窮光蛋,」鄙視的看了眼陸小鳳,黃三娘倒是平靜些許,緩緩道,「听說那位葉城主加入「白蓮教」,如今應當是在白蓮教總壇,不過「白蓮教」的事,我不會摻和,你去問旁人吧。」
陸小鳳點點頭,等著她繼續言語。
「轉輪王去年便帶著黑石一眾精銳殺手來到南洲,如今應當是在黑木崖。」
「黑木崖?」
陸小鳳愣了愣,透過窗戶看著茫茫幽夜,似乎看到了那陰氣森森的黑木崖。
紅唇輕啟,吐出一口薄薄的煙息,黃三娘解釋道︰「轉輪王這些年一直在找「羅摩遺體」,而「羅摩遺體」早些年被分成了兩部分。
如今,一部分落在平安票號的四公子手上,還有一部分則在黑木崖上的那位東方教主手上。
轉輪王去年就被那位東方教主……嗯……折服,對折服。
現在「日月神教」被南洲正邪兩道圍攻,他此時若不在黑木崖……那就是死了。」
陸小鳳眼底閃過明悟之色,問道,「那我朋友的朋友如今在哪?」
「在老娘的天字一號房里歇著呢。」
陸小鳳當即愣住,過了片刻反應過來,笑道,「那倒是巧了,我還以為他跟著去了黑木崖呢……」
「怎麼,你現在要去找那位楊爺?」
陸小鳳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問道,「三娘,怎麼到他那里就爺了?」
黃三娘一本正經的打量起陸小鳳,旋即一陣搖頭加嘆息,「行了,趕緊滾出去,老娘要睡了。」
「欸……我們不是一起嗎?」
黃三娘柳眉倒豎,捏碎掌中核桃,冷聲道,「陸小雞,老娘今晚心情很不好,你再來招惹老娘,就給你三條腿打斷!」
陸小鳳打了個寒顫,正色起來,拱了拱手,起身離去,待退到房門時,听到黃三娘說道,「那楊過是個麻煩的人物,你最好不要招惹他,也不要扯上什麼關系。」
陸小鳳笑了笑,「不巧,我這人就喜歡多管閑事。」
「誰管你去死,滾!」
一個枕頭砸來,然,門已關上。
站在走廊上,陸小鳳輕吹口哨,環顧四周,念叨著,「天字一號房,天字一號房……」
「原來在這!」
陸小鳳雙手抱胸,在樓下眾人的注視中,一步一步朝著楊、龍二人的房間走去。
「你們有誰認識這人?」
「沒听說過。」
「他是東洲大明人,人稱「四條眉毛」陸小鳳,武功不錯,在東洲的黑白兩道都挺有面子的。」
「東洲人啊,倒是少見。」
「話說,他這個時候來咱們這里,不會也想攻打「日月神教」吧?」
……
站在門口徘回良久,陸小鳳最終敲響了房門,便瞧見一張極為俊美,卻分外冰寒的臉頰,
原本來到此處,楊過就是想讓小龍女可以好好休息,可頻頻有人打擾,他若是還能有什麼好臉色就出鬼了。
「何事?」
「咳咳,認識一下,在下陸小鳳。」
楊過神情無絲毫變化,冷聲道,「所以呢?」
「不知楊兄可否上陸某進去談談,陸某找你有要事商談。」
「不能。」
啪——
楊過直接關上房門,走回榻前,留下一臉懵的陸小鳳站在門前,獨自凌亂。
「姑姑,你不困了嗎?」
小龍女搖了搖頭,瞧見楊過冰著臉,下意識伸出縴指點在楊過唇角,卻又觸電般收了回來。
楊過心中甚是難受,不過情緒很快收斂,溫聲道,「姑姑,你既然不困了,那咱們來練功吧,我前幾日教的武功還記得嗎?」
「自然記得,只是……」
「只是什麼?」楊過有些緊張的問道。
楊過這些天,便在著手將自己的「無極元」教給她,便是期望著早日將她身上的武功同化,恢復記憶,自是不想出現任何變故。
「只是你教的武功太難了,我還未學會。」
「很難嗎……」
楊過眉頭緊鎖,腦海中思緒萬千。
小龍女從榻上坐起,柔順的青絲斜搭在胸前,半扇月光落在她身上,使得原本便冷清的氣質添出一抹疏離之感,直到她露出一角微笑,如湖面落下一滴雨水,掀起波瀾,不復平靜,不復冷澹。
「無需不開心啊,學不會,便不會就是,我現在的武功也很厲害了,武功夠用就行的。」
听著這有些熟悉話語,楊過心頭百感交集,最終化為一抹苦澀笑容。
「姑姑,我……我不想你繼續修習「忘憂心經」了。」
「為何?」小龍女面露疑惑,「尊母說這武功是教內最為頂尖的功法,學成之後,道家八難,佛家八苦,皆可一一化去,無難無苦,成就快活無憂。」
楊過眸光閃爍,深呼吸數次,緩緩問道,「姑姑,你和我在一塊很……很難受嗎?」
小龍女並為立即回答,清眸半闔,似在沉思。
楊過在一旁靜靜等待,心緒不寧。
「並不難受,我覺得很開心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過我知道的事,你對我很重要,我不想和你分開。」
小龍女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這些天睡覺時,會夢見你之前說的事情,夢里看不清你的面龐,也不是一直快活。
雖是這樣,我還是覺得不想和你分開,你說是不是很奇怪啊?」
小龍女眸間思緒一閃而過,「你不想讓我修習「忘憂心經」是不是因為繼續修習,會想不起以前的記憶啊?」
眼眶微紅的楊過點了點頭,等待她後言。
「那好……我以後就不練了。」
楊過怔住,以為自己幻听了,「姑姑,你方才說什麼?」
小龍女唇角輕揚,微微一笑,「我以後不練那個「忘憂心經」,你不想,那我就不練了就是,我總不願意見你難過的。」
「好,咱們以後不練了。」
楊過胸中郁氣一掃而空,繼續言語,「以後姑姑你想學什麼武學,便學什麼,世間萬法,你若想,我必取之。」
見楊過這認真的楊過,小龍女忽的一笑,似是無奈,又似甜蜜。
這一笑,于楊過而言,勝過萬花其開。
「你教什麼,我便學什麼就是。」
楊過含笑點頭,心情頗為激動,上前擁住了她,不願撒手,惹得龍女一陣無措。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窗戶處忽然傳來一聲幽幽嘆息,楊過心頭一驚,掌心真氣奔騰,頃刻間揮出一記「摧心掌」。
一縷清風乍起,隨著夜半蟬鳴,來到窗前,蕩漾出的真氣,吞噬了月華,所覆蓋的範圍愈來愈廣。
「不是吧,下手這麼狠?」
陸小鳳亦是驚詫,眼神一凝,雙指閃爍靈光,閃電般點出,以點破面,化解這次攻擊。
楊過逐漸站起,臉上陰沉,這份陰沉,不僅是對陸小鳳,亦是對自己。
責怪自己失去警覺,連人模到窗戶了,都未曾察覺。
呼——
掌心真氣在度醞釀起無行波紋,叫人心季,陸小鳳頭皮發麻,尤其是對于楊過這種直接出手,毫不廢話的無奈。
「停停停,楊兄別急,陸某絕非有意,方才冒然而至,還請見諒。」
楊過未給其答復,身形一閃,以前出現在陸小鳳面前,雙指直逼其咽喉。
陸小鳳無奈,亦是知曉自身理虧,縱身閃退,幾息之間,落在客棧在漆黑幽深的河水上。
楊過挑眉,對他那高超的輕功亦是有些意外,可惜不閃,楊過亦是擅長輕功。
便只見楊過輕點牆體,好似化為一陣虛無清風,身形飄逸無蹤,掠過長長夜空,來至陸小鳳頭頂,直接表示一記「飛龍在天」壓去。
昂——
蒼茫龍吟,震驚四野。
陸小鳳這才理解方才黃三娘的話,不敢與楊過比較真氣,在度縱身閃避,腳尖點出無數波瀾。
「楊兄,方才的確是陸某人失禮了,我給你道歉,你先別動手。」
陸小鳳身形飄忽,將自己身的「鳳舞九天」運用到致,躲閃著楊過連珠炮似的攻擊,生怕一個反應慢了就折在這里。
少頃。
楊過靜立于水上,問道,「你找我作甚?」
陸小鳳擦了擦冷汗,心中發誓,下一次絕對不在干這種爬人窗戶的事了。
「楊兄認識陸三金嗎?」
楊過眸間寒星閃爍,背負在身後手掌一股磅礡的真氣不斷凝聚,不動聲色說道,「認識又如何,不認識又如何?」
「我是他朋友,他叫我在找你。」
「找我……」楊過眼神柔和了些,微一思怔,開口道,「因為那個什麼「黑石」?」
「正是。」
「那些殺手又找上了陸公子?」
陸小鳳點點頭,「三金是陸某朋友,他請陸某幫忙,陸某自然不會拒絕,不過這世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所以我便想主動出手。」
「這麼說,你已經知道轉輪王在何處了。」
「自是……怎麼楊兄也知曉。」
楊過望向西方落月,平靜道,「黑木崖。」
陸小鳳四條眉扭了起來,表情極度詫異滑稽,試探道,「楊兄的消息是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