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
听著玄難言盡,楊過冷聲道,「玄難,依你所言……還是楊某之錯了?」
「阿彌陀佛,楊施主本領高強,當為年輕一輩翹楚人物,方才雙方雖已簽下狀約,可楊施主應本可取勝而不傷,可卻下手如此之重?有違正道公義,罪過罪過……」
「哦……正道公義……」嗤笑一句,楊過壓下出手的想法,看向莫邪子,「莫莊主一炷香時間已過,可否算楊某入了三甲之列?」
莫邪子愣了愣,表情有些古怪,瞅了一眼台下的香爐後,頷首道,「自當算入列。」
「那行,把那把「藏鋒劍」給楊某吧。」
「這……」
莫邪子眼波流轉,盯著楊過面頰,試圖瞧出什麼表情來,可惜楊過戴著面具,只露出個下巴來,卻是瞧不出什麼來。
「怎麼莫莊主,是要出爾反爾不成?」
莫邪子螓首輕搖,朱唇輕啟,「這倒不是,而是應當選出三甲後,再度比武,由得頭籌者先行擇選。」
「麻煩……」有些煩躁的擺擺手,楊過轉頭看向滅絕師太,澹然問道,「今日之事,師太是想找楊某給個什麼交代?」
這句話倒是給滅絕師太問住了,她遲疑幾息,沉聲道,「我也不為難于你,只需你向那幾名被你打傷峨眉弟子道歉即可。」
楊某輕笑了聲,瞥了眼台下坐立難安的郭靖,含笑道,「這個有些難,不如等師太勝過楊某,再出此言吧。」
滅絕師太表情一僵,握緊掌間拂塵,冷聲道,「那便手底下見真章吧。」
莫邪子皺皺眉頭,微一思忖,「既然兩位已商量好了,那便這麼解決吧。」
語落。
莫邪子徑直離開擂台,那等待良久,手中拿著紫色邀請函的莫流花便迎了上來,附耳低語。
莫邪子听著,回首又瞧了瞧長身鶴立的楊過,低聲道,「原來是他,這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莊主認識此人?」
莫邪子輕輕搖頭,望向那好似瓖嵌在山壁里的石樓,開口道,「與花姑姑你一樣,听說過此人大名罷了。」
莫流花嘆息一聲,「倒是可惜,依據傳聞來看,此人武功怕是不比那些成名已久的先天高人遜色,倒是配的上莊主。」
莫邪子笑著搖搖頭,緩步離開。
擂台上。
「既然二位已有商量,那老衲便先走一步。」
玄難說著便要轉身離開,只听楊過言道,「大師別急著走,楊某也想討教一下少林絕技。」
玄難腳步頓住,身旁有名達摩堂的武僧立刻開口道,「施主若是想要討價本寺絕技,可等你與師太分出勝負在言。」
楊過笑了笑,掌心騰騰真氣鼓蕩起寬大的衣袍,「不必如此麻煩,你們一起來吧。」
「施主未免太過猖狂了吧,若是想戰,便由貧僧先來!」
瞧見他直接朝著楊過攻去,玄難一驚,急道,「慧悟不可!」
「來的好!」
只見楊過一掌切開慧悟抓心口的「黑虎掏心」,慧悟沉穩變招,雙手成拳頭,右拳過頭頂,左拳守中路,左腳微勾,做出「羅漢降魔」之姿,在度攻來,楊過冷笑, 的撲地以拳腳 削,攻其下盤。
慧悟心下一驚,想要後撤躲避,提氣便要逃開,頓感一股浩大的吸力襲來,便瞧見楊過拂出的「摧心掌」快速逼近,嚇得渾身冷汗,閉起眼楮。
玄難眼眸微縮,真氣鼓蕩,一身玄色僧袍獵獵作響,出現在慧悟身前,使著「太祖長拳」迎向襲來的「摧心掌」真氣。
嗤∼
細微的聲音響起,「摧心掌」如青煙般隨風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而那玄難表情陡然變化,大量內力運至臂膀。
自從楊過內力化為「元」後,便將這「摧心掌」已以練到潤物細無聲的奇妙境界。
看似如煙塵般毫無威力,一觸即潰,實際則是剛一接觸敵手,便會主動散去,旋即將其黏住。
若是敵手任由真氣收回體內,那「摧心真氣」便會如那附骨之疽般難清除,一個不慎,便是痛不欲生。
玄難心有余季,盯著楊過沉聲道,「施主未免太過狠毒了!」
「廢話少說,手底下見真章吧。」
楊過主動攻入,連帶那驚疑不定的滅絕師太也一同算在里面。
那玄難帶的兩名達摩堂武僧,皆是達到一流之境,可面對好似身形飄忽不定,出招又疾又重的楊過,不過十余招便被扔下擂台。
「師太,你這劍不夠利啊!」
「休要多言!」
滅絕師太死咬牙關,再度運起大量內力涌入指尖三尺長劍,朝著楊過壓去。
劍峰襲面而來,楊過後撤一步,叫那劍鋒擦著下巴,險之又險的躲過,旋即雙臂舞動,幻出陣陣殘影,使著「紅玉擊鼓」,與那玄難的「快掌」對差,中途時不時來上一下「摧心掌」,叫那玄難心中叫苦不迭,後悔自己掏了這趟渾水。
擂台之上打的熱鬧非常。
看台之上,亦復如斯。
有人忽然道,「此人姓楊,不會是那最近聞名的楊過吧?」
此言一出,看台上不少掌門表情有些不對,似是難堪。
想來楊過給他們留下來的陰影不淺。
岳不群是知道真相的,可他卻並未出言作證,反而做出一副完全沒听見的樣子。
岳不群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自是不願得罪楊過,亦是不願得罪那些同道,只得裝湖涂了,
「話說,你們五岳劍派,為何嵩山派、恆山派的人皆未來人,難道是出了何種變故不成?」
「衡山派」的莫大先生、「泰山派」的天門道長,亦是露出疑惑表情。
依著他們對左冷禪秉性的了解。
這般武林中的大事,他是決計不會缺席的,更別說之前嵩山「少林派」提前與他們通過氣。
天門道長輕撫著長須,緊皺眉頭,忽的望向一言不發的岳不群,「岳師弟,你可知是怎麼回事?我听人說左掌門之前曾與你們見過面。」
岳不群一驚,心下疑惑楊過是不是沒將「嵩山派」的弟子殺黃,這才暴露的,不過臉前卻露出了愁容。
「之前岳某在微山湖的確與左師兄遇見過,不過左師兄行事匆匆,似有急事,並未與岳某同行,倒是讓天門師兄失望了,還望見諒。」
天門道長連連擺手,「這又並非岳師弟之錯,岳師弟無需如此,只不過這少了一人……唉……」
天門道長嘆息,目光望向郭靖的背影,心下又安穩了許多。
‘有這位郭大俠在,想來我此行定能鏟除魔教!’
這般想著,天門道長又望向那些左道人士所在的地方,不由冷哼一聲,面生不悅。
右方擂台。
令狐沖早已在車輪戰的陣仗下敗下陣來,如今上面的是一名蒙著面紗,身形曼妙的女子。
那女子武功甚高,在接連擊敗十余人,震懾宵小後,守擂功成,倒是比之不少男兒郎還要強上數籌。
陸無雙眼底生出羨慕,下定決心,今後要好好練,不過今天還是先休息休息,吃的太撐了。
看著一直壓著玄苦二人打,佔著上風的楊過,陸無雙打了個嗝,忽然問道,「對了,陸公子為何不習武啊?」
陸三金正看的饒有興趣,突聞此言,問道,「我年紀這麼大了,還能習武嗎?你們習武之人不是講究個,童子功嗎?」
「誰與你說的?」
「我听說的。」
陸無雙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
見自家公子感興趣,陸鐵捋著長須,開口道,「公子,武道一途,千變萬化,有些奇妙武功的確是需要童子功打下基礎。
不過江湖上大多武功則是為打通奇經八脈,精煉內力,強壯體魄,滋養精神,無需童子功,也可修煉。」
陸三金听著,眼楮越來越亮,已經開始幻想自己以後高來高去的樣子了。
「鐵叔你有空教教我吧。」
陸鐵輕輕點頭,正色道,「公子既然想學,那明日起,便卯時起床,與老朽我同習武。」
愛睡懶覺的陸三金聞言,嘴角抽了抽,沉聲道,「此事……不急、不急,以後再議,現在還是先看看楊兄比武吧。」
陸無雙表情古怪,笑問道,「陸公子,你不會是起不來床吧?」
「咳咳……這個……陸某有些事,便不聊了。」
陸三金咳嗽的兩聲,起身離開,搖頭嘆息的陸鐵立馬跟上。
以前看穿陸三金的小陸口中發出「咯咯」笑聲,感覺自己還是很勤奮的。
「陸姑娘快看。」儀琳拍了拍陸無雙肩膀,「楊施主好像要贏了。」
「儀琳別吃驚了,那家伙你要是能輸就出鬼了。」
「這樣嗎?」
……
擂台上的交手自然接近尾聲,
滅絕師太胸脯起伏不定,大口喘著粗氣,顯是疲憊。
「接招!」
滅絕師太再度催動內力,一劍蕩出陣陣漣漪,向著正在與玄難激斗的楊過殺去,
背後劍氣縱橫,楊過雙掌橫推隱隱可聞「昂——」的一聲龍吟。
玄難驚駭,硬著頭皮,勉力迎上,想為滅絕師太爭取時間。
然。
楊過自踏入江湖以來,最豐厚的對敵經驗便是以一抵多。
如何應對這般情況,早已了熟于心。
只見楊過快速變招,賣了個破綻,抓住機會。扣住玄難手腕。
玄難眉頭冷汗溢出,快速旋轉雙臂,亦是扣住楊過手腕,加大旋轉程度,要逼著楊過松手,雙秀之中更是氣勁暴走,憤然殺出,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袖里乾坤」。
「大師可要抓緊了!」
楊過使出「斗轉星移」妙法後, 然發力,兩只大手如鐵鉗般死死咬住玄難手腕,更是強行沖破脈門,將那「摧心真氣」灌注到玄難體內。
玄難忍不住痛呼出聲,丹田內力涌出,欲在度逼出這些「摧心真氣」。
就在此時,玄難突然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飛了起來,旋即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呼嘯的風兒從耳邊拂過,叫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我會飛了?’
看著陷入僵持的兩聲人,滅絕師太本以為取勝已是盡在囊中,卻是沒想到楊過忽然將玄難給扔了過來,不偏不倚的撞向她的長劍。
滅絕師太嚇了一跳,急忙受劍接下暈乎乎的玄難,又想到男女有別,直接松開手,叫玄難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
呼——
一陣疾風襲來,滅絕師太大驚失色,橫劍抵擋,被你巨力震的滑行一丈遠,險些掉出擂台。
「再來!」
滅絕師太咬著後牙槽,勉力在戰,快步奔出,一劍直指楊過咽喉。
楊過身形微側躲過,滅絕師太運劍而至,在度逼近,只見楊過連續閃躲三次後,忽然探出手。
鏘——
一聲脆響,楊過乘著長劍之中內力不濟之時,一指彈出,生生將這精鐵長劍彈斷,三步並作兩步,殺至滅絕師太身前,劍指抵著她咽喉。
「抱歉師太,楊某勝了,所以道歉吧……」
滅絕師太死死咬著牙,看著自始至終都未出劍的楊過,氣的渾身顫抖,「你……你欺人太甚!」
滅絕師太忽然抬手切開抵在咽喉處的手掌,一巴掌朝著楊過面頰拍去。
楊過緊皺著眉,上身後仰躲閃,衣袂鼓蕩,直接掃出一股澎湃的真氣。
將力竭的滅絕師太、昏迷的玄難盡數掃下擂台。
擂台上,楊過孤身一人鶴立于中心處,眼神靜若止水,氣息平穩,顯然方才那一戰,對他而言只能算是熱身。
「乖乖……這人武功好生厲害啊,以前怎麼沒听說過這號人。」
「他不以真面目示人,背著劍還不用,照我估計,肯定是那個楊過。」
「楊過?就是那個三招敗慕容,重傷之際,被一眾高手圍殺而不死的楊過,楊狂人?」
「不是他還是誰?不過說實話,這個楊過武功真厲害,也不知他是怎麼練的。」
……
周遭議論紛紛,那些個參與圍殺的教派掌門、弟子表情愈發難看,眉角青筋暴起。
莫邪子此時走上擂台,正想對眾人宣布此事就此作罷時,便瞧見楊過臉上的青銅面具忽然松動,掉落在石木擂台上,發出「叮當——」的脆響聲。
楊過微一思忖,便知曉是方才被滅絕師太踫到,扯斷了面具的繩子。
在場眾人瞧見楊過相貌,皆是露出意外神情,郭靖更是直接站了起來,眼眸中似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