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左使,蝠王、五散人,多年未見,可還記得老夫啊。」
「白眉鷹王」殷天正豪邁大笑,高視闊步地走進大光明殿內,身後跟著約模近百人穿著黑袍,陰冷肅殺的天鷹教徒。
「鷹王,沒想到你會在此時前來,我楊逍感激不盡,請受我一拜。」
楊逍顫抖著身子,勉力站起,朝著殷天正拱了拱手。
「欸∼楊左使客氣了,你有請我殷某人怎會不來?」
虛扶起楊逍,瞧見明教眾人這淒慘的模樣,殷天正皺了皺眉,瞥了眼一旁鐘宜春四人,肅聲問道,「楊左使,是他們將大伙傷成這樣的?」
楊逍點了點頭,沉聲道,「他們武功不弱,鷹王還要多加小心。」
「哈哈!」
大笑了兩聲,殷天正那一雙雖年邁卻銳利異常眼眸盯著鐘宜春四人,「楊左使放寬心,今日老夫這天鷹教在,定不會叫這四人這麼猖狂下去!」
鐘宜春在為木魚兒護法,順手幫傷勢過重的李晚秋療傷,並未理會殷天正。
倒是生性囂張跋扈的武炎夏冷哼了一聲,陰惻惻說道︰
「待到古佛將那不知好歹的小子擒下,你們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古佛一手之敵!」
殷天正瞥了一眼他那下垂的手臂,眯了眯眼楮,高聲道,「未請教閣下是哪方高人。」
武炎夏欲言時,老身再來的鐘宜春按住他肩膀,輕輕搖頭,低聲道,「等古佛回來。」
武炎夏握了握拳,有些不爽,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殷天正雪長眉微鎖,看向楊逍,「他們皆是白蓮教的人?」
楊逍點點頭,眉頭緊鎖,殷天正亦是感覺棘手不已。
以前白蓮教在大宋境內屬于邪教,不只是江湖人的在抵制,朝廷亦是在打壓,力度甚強。
就是這般情況下,這白蓮教卻好似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小草一般,每隔一段時間就冒了出來。
可自從大宋朝廷對白蓮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後。
江南各地的教派皆是受到沖擊,其中便有總壇在安仁縣的天鷹教。
看著武炎夏等人,殷天正一雙雪眉皺成一團,似在思忖著什麼。
楊逍忽的瞧見殷天正身後的一名身材縴瘦,甚是俊俏的男子,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了什麼,露出笑容,打趣道︰
「這位天鷹教的小弟兄看著有些眼熟。」
那男子咳嗽了一聲,「殷素素見過楊左使。」
殷天正輕撫了頜下胡須,看向門外,疑惑道,「素素,你哥為何還未來,方才他不是與你一路的嗎。」
殷素素微微一怔,「大哥方才瞧見一只神駿的異獸,便帶著幾個人追了過去。」
「哦……明教何時多出個異獸了?」殷天正語氣頗為意外。
楊逍當即愣住,搖搖頭,「我久居光明頂,從未見過什麼異獸,想來是楊少俠或是這白蓮教的人帶來的。」
殷素素驚訝不已,最近她可沒少听到楊過的名號。
彭——
听著耳畔處那愈來愈近的打斗聲,殷天正微微一愣,「楊左使,教內還有其他人?」
楊逍點點頭,正欲開口,又是一陣轟天巨響,整座大光明殿搖晃不止,沙土飛濺。
彭!
彭!
彭……
接連不斷的巨響如雷鳴炸響,愈來愈近,震的的殿內眾人心神慌亂。
楊逍神色驚變,急忙說道,「不好,這里要塌啦!」
「我們先出去!」
彭——
又是一聲怒雷轟鳴,牆壁崩塌,沙石飛濺,一名年邁老僧帶著碎石沖入殿內。
「我們走。」
王古佛嘴角溢血,木著一張臉,抓過木魚兒、李晚秋二人肩膀,毫不猶豫朝著光明宮外逃走去。
看著神色有些萎靡的王古佛,武炎夏心頭震驚,暗道,「古佛難道輸了不成?不不不,不會,不可能,古佛乃是彌勒下凡,是仙佛人物,絕不會輸。」
「我們快走。」
感知著地動山搖的大光明殿,殷天正喊了一嗓子,急忙招呼著天鷹教徒帶著明教眾人離去。
片刻後。
看著就此坍塌的光明宮,明教眾人心頭彷佛在滴血。
「布袋和尚」說不得擦了擦微紅的眼楮,掃視四周,驚道,「不對,楊少俠還沒出來!」
明教眾人聞言,當場愣住,心頭不是滋味。
「咳咳……」
一路咳著血,臉色煞白的王古佛心有余季的看著坍塌成廢墟的光明宮一眼,來到明教眾人面前,眼眸中似乎有金光閃過。
「楊少俠不幸身殞,請容老衲為他誦經送行。
王古佛盤膝而坐,眼眸闔起,口念「般若般羅蜜多心經」。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墜落人間,王古佛衣不沾雪,渾身冒著澹澹金光,如仙如佛。
明教眾人模不清他的想法,雖想動手,可見他這般認真誦經的模樣,還是選擇冷眼旁觀。
殷天正眯了眯眼楮,他感覺有些不對勁。
「素素,你先去找你哥哥來,別著急過來。」
殷素素何等聰慧,當即听出了殷天正的言下之意。
「爹……我……」
殷天正虎著臉,回首看她,「你也要想想無忌。」
殷素素抿了抿唇,一咬銀牙,迎著風雪,消失在山巔。
少頃。
數遍心經念完,王古佛緩緩站起身子,看著極為警惕的明教、天鷹教眾人,緩緩開口︰
「本座想請諸位跟本座走一趟,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殷天正全身真氣奔騰,雙掌化爪似有淒厲鷹嘯,高聲道,「大師武功高絕,又何必強所難。」
「我佛慈悲,對于鷹王為人,老衲還是極為佩服,只是老衲向來公私分明,所以……得罪了。」
殷天正面不改色,仍舊沉著,「那就請大師賜教了。」
「不敢!」
一聲「不敢」落下。
王古佛隨手拍出一記「日月佛掌」,乘著殷天正使著「鷹爪功」撕裂「日月佛掌」時,快步逼近,近身纏斗。
未出二十招,
殷天正便皺著眉停了下,抱了抱拳,「多謝大師手下留情,只是老夫不喜這般扭扭捏捏,還請大師全力施為。」
王古佛眼神金光,平靜道,「既是如此,那就……冒犯了!」
「噗——」
一口鮮血噴出,殷天正倒在雪地里。
「鷹王!」
「教主,教主!」
眾人齊齊出聲,神色擔憂,急忙扶起殷天正。
此時「青翼蝠王」韋一笑打著個寒顫,瞪大眼楮,張開嘴巴朝著一人撕咬而去。
「不好,蝙王壓制不住寒氣了。」
眾人急忙按住韋一笑,由楊逍輸送內力,壓制「寒冰綿掌」的附骨寒氣。
近百名天鷹教徒朝著王古佛等人殺去,只是還未靠近,便被一群穿著白袍,袖口繡著蓮花的白蓮教徒擋住了。
「弟子來遲,還請古佛責罰。」
王古佛捂著胸口,又咳嗽了兩聲,虛扶起半跪在地上的女子。
「尊母特意差你帶人來幫忙,老衲已是感激不盡,怎會責罰,快些起來吧。」
領頭女子起身,看著幾人個個帶傷,尤其是瞧見平日里敬為天神的王古佛竟然也受了重傷,更是震驚異常。
「古佛,您這傷……」
王古佛咳嗽了兩聲,擺擺手打斷︰
「不必擔心,正事要緊,還請冷司長先帶著他們回南洲總壇,老衲先帶他們去西域的分壇療傷。」
「遵命。」
冷冥冬回了一句,面無表情的走到明教、天鷹教徒面前,冷聲道︰
「全部帶到山下,凡有抵抗、逃離者,四肢折斷,口齒拔出。」
「是。」
冷冥冬帶的人足足有三四百人之多,大多是眼深鼻高的西域人士,依仗人數之便,沒一會便將天鷹教眾人擒拿。
听著耳畔痛苦的哀嚎,周顛打了個寒顫,「乖乖,這娘們真狠吶,不殺人,折磨人。」
冷冥冬耳朵微動,走到周顛身旁,取過腰間金光燦燦的鐵鏈,直接栓住他的脖頸,狠狠一扯,拖在了雪地里。
「周顛!」
「喂,你也太狠毒了吧!」
冷冥冬貌美的臉上滿是冷笑,一雙秋水眸中滿是殺意。
「若非留著你們有用,你們以為還能有命在?」嘲諷了一句,冷冥冬朝著身旁的白蓮教弟子說道,「看住他們,少了一人,後果你曉得。」
「是。」
……
光明頂上,眾人一一離去,逐漸化為死亡般的寂靜。
隨著雪花不斷的落下,那些錯綜復雜的腳印也在逐漸隱去,若非光明宮崩塌,就彷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不知何時已是傍晚,雪漸漸小了,只是雪地上卻染上一抹紅色,好像是血。
「嗚——」
「嗚……」
悲愴的鳴叫不斷響起,听聞著不由感覺心頭悲苦。
「喂,你死了沒?」
山下,殷素素蹲子,使著匕首尾巴戳了除了雪地里的一個血人。
那血人半晌沒有反應。
「妹妹,這家伙估計都死了,我們走吧,別管他了。」
殷素素搖搖頭,眸子轉動,拔出匕首,借著殘陽反射出一抹如血光芒照射在朝著那血人眼眸上,口中說道,「你要是在不醒,就莫要怪我下手無情。」
說話間,殷素素作勢便要揮動匕首。
那血人倏地睜開一雙滿是冷漠、殺意的神俊鳳眼,單手探出如神龍出海迅捷無比,頃刻間擒住殷素素咽喉。
「混賬,放開我妹妹!」
正鼓搗著一旁「玄鐵重劍」的殷野王瞪大了眼楮,暴喝一聲,拔劍斬出,一劍卷著霜雪襲來,帶起寒風呼嘯
鏘——
血人並出劍指,迎上劍鋒,氤氳真氣爆發,生生將那長劍捏斷,反手扯了一下殷野王小臂,一掌擒住他的脖頸。
電光火石之間完成一切,待到殷野王反應過來時已經生死不由己。
「咳咳……你們兩個是什麼人?」
咳出一口鮮血,楊過隨手將兩人扔在一塊,輕按著自己好似要裂開的頭,一雙銳利的劍眉縮成一團,神色痛苦。
手臂被扯的月兌臼,殷野王疼的倒吸了口涼氣,看著身形搖晃的楊過眼神愈發不善。
「咳咳……」
楊過劍眉緊皺,掌間多出一股吸力將「玄鐵重劍」吸在手中,旋即用劍支撐身子,盯著二人,眯了眯眼楮,雙指間生出一抹寒芒。
「在問一次,你們兩個是什麼人!」
殷野王突然間吹了聲口哨。
一聲鷹啼響徹雲霄。
只見一只展翅約模有五六尺長的大鷹飛快的朝著楊過襲去,那銳利的喙泛著寒光,狠狠啄去。
隨手一記劍指,輕輕松松便將那只大鷹斬傷,楊過單手擒住大鷹雙翅,好似抓雞一般將它抓了起來。
看著手頭上個頭不小的大鷹,楊過動著疼痛的腦袋微一思忖,問道,「鷹……你們是天鷹教的?現在上面的情況如何了?」
「你是楊過吧?」
听著她叫出自己名字,楊過有些驚訝,他並為見過二人,卻是沒想到他們認識自己。
「正是楊某,不知兩位是。」
「在下殷素素,他是我兄長殷野王。」
楊過點點頭,微一思忖,想起些許。
「不知白眉鷹王此時身在何處?這明教的情況又如何了。」
殷素素眼眶微紅,緩緩道出,只是說著說著,便瞧見楊過直挺挺倒下,當即驚愕不已。
「大哥,現在怎麼辦?」
殷野王眼眸里滿是寒意,看著自己月兌臼的手臂,「這小子下手如此歹毒,想來也不是什麼好鳥,我們別管他,走吧。」
殷素素翻了個白眼,心道︰大哥你是不是忘記自己魔教中人的身份了。
「听著最近江湖上的傳聞,這楊少俠也是個行事不羈的人,說不定還能拉著他進入我們天鷹教呢。」
「他想加入,我天鷹教還沒多余的位置給他呢,要救你救,我還要回總壇去帶人營救父親,沒空與你在這耽擱。」
話音落下。
殷野王寒著一張臉,快步朝著方才白蓮教離去的位置奔去。
殷素素看了看殷野王又看了看地上的楊過,猶豫一陣,無奈嘆息。
「楊少俠,那日你為我們一家仗義直言,小女子感激不盡,今日便搭救你一命,也算是報恩了。」
這般說著,殷素素便要靠近楊過,便瞧見楊過那驟然睜開的滿是血絲的眼眸,當場被嚇了一跳。
「楊……楊少俠,你到底是清醒沒醒?」
沉寂良久。
忽的吹來一陣寒風,楊過仍舊沒有出言,殷素素感覺奇怪。
‘難不成這楊過還能睜眼睡覺不成?’
這般想著,殷素素又喊了兩句,楊過這才回話。
「我沒睡,方才只是打個盹。」
楊過緩緩爬了起來,平靜說道。
「嗚——」
一陣有些欣喜的聲音從高空傳來,楊過呆愣,抬起頭望著疾馳而下的神凋,嘴角微微揚起。
凋兄,再見到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