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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明教之危

昆侖山脈。

光明頂。

正月初八。

今日下了雪,很大的一場雪。

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天與地的界限已模湖,皚皚白雪落人間,處處銀裝素裹,盡顯雪冬之美。

吱呀、吱呀、吱呀……

五名衣著白衣,帶兜帽看不清面容的武者踩在積雪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留下一道道腳印。

「古佛,此處便是明教總舵。」

被稱為「古佛」的老僧停下腳步,望著眼前千層階梯之上古樸建築,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

良久。

王古佛那半闔起的眼眸里生出溫和佛華,「鐘總掌、武總督、李總傳。」

老神在在的鐘宜春、紅發似血的武炎夏、身材惹火的李晚秋齊齊彎腰拱手,神態恭敬,「弟子在。」

「連累你們跟老衲遠赴西域,當真是對不住啊。」

三人對視一眼,年紀最大的鐘宜春先一步開口︰

「為聖教出力,我等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古佛慈悲。」

「古佛慈悲。」

王古佛靜靜听著,滿是褶皺的臉上並無表情波瀾。

「不多言了,想來那位光明左使……也等待許久了。」

「師父,這次決計不會讓那楊逍再逃了,」

穿著潔白僧袍,眉清目秀的木魚兒取過背著的鐵棒說道。

王古佛含著笑,理了理木魚兒衣領,「一飲一啄,皆有定數,魚兒不必掛懷。」

「師父教訓的是。」

王古佛點點頭,邁上階梯,一步走出,雪不沾身,腳不留印。

武炎夏看在眼底,滿是羨慕,快步跟上。

明教總壇內。

大光明殿。

「楊逍,最近我教不少弟子都加入什麼白蓮教,你是怎麼做這個光明左使的!」

「就是,要我看,你還是早點卸任滾蛋吧。」

「唉唉唉……大家別吵了……」

「布袋和尚」說不得走出來,做和事老。

……

大光明殿內,吵成一團。

一襲白衣,做書生打扮的楊逍看著眼前的六人,負手而立。

「楊逍你怎麼回事,啞巴了,再不說話,我周顛可就走了!」

楊逍神色平靜,微微拱手道,「如今那白蓮教吞我明教之心不死。

我楊逍一人勢孤力弱,今日諸位看在明尊的面上,肯仗義相助。

實為明教之福,我楊逍不勝感激。」

衣著破爛隨性的周顛冷冷一笑,一腳踩在石階上,掌間短刀轉動著。

「別說什麼漂亮話了,你楊逍覬覦教主之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惺惺作態什麼?」

「鐵冠道人」張中輕撫著胡須,「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楊逍你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呢。」

「就是,要我說你不如直言直語來的痛快!」

楊逍抿了抿唇,眼神中有些許疲憊。

這些年為了不讓明教就此分崩離析,可謂是耗盡心力。

前些日子傷勢剛好,白蓮教又開始吞並明教各處勢力,更是讓他疲憊不堪。

「楊某無暇與你們做口舌之爭,若是不願相助,自行離去即可,以免誤傷。」

「你……」

周顛剛要開口,耳朵微動,回身看去,皺眉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沒看見我們在議事嗎?」

其余四散人,還有「青翼蝠王」韋一笑亦是轉過身子,盯著擅闖進來的五人。

周顛拎著環首刀,便要對著闖入殿內的五人動手。

「楊逍你這光明左使是怎麼做的,這有人闖進來了,你手底下的人都不通報一聲?」

瞧見王古佛那張熟悉無比老臉,楊逍神色微變,沉聲道,「周顛別過去。」

「怎的了,這幾個和尚不和尚,道士不道士的就是那個什麼狗屁白蓮教的?」

周顛眼腳步停下,罵罵咧咧的,並未發現對面五人中有人眼神里生出的殺意。

「古佛,此人辱沒聖教,請讓弟子出手,讓他贖罪。」

武炎夏一步走出,拱手請戰。

「武總督不必如此著急。」

王古佛搖搖頭,一步一步朝著明教眾人走去。

「阿彌陀佛,老衲白蓮聖教王古佛,見過諸位施主,楊施主,又見面了。」

王古佛神色平靜,朝著明教眾人行上佛禮。

「布袋和尚」說不得笑吟吟的回了一禮。

「大師不請自來,所謂何事啊?」

王古佛依舊澹然,「老衲不請自來,還請諸位施主海涵。

不過老衲此行前來,對諸位,對明教也是好事。」

「呸!」周顛吐了口吐沫,滿臉不屑與鄙夷,「你個臭禿驢,你說好事就好事,那天我去你家,把你家門給拆了,也對你說是好事!」

听到「臭禿驢」三個字,五散人中的「布袋和尚」說不得,與「彭和尚」彭瑩玉二人,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模了模自己的光頭。

木魚兒清秀的小臉帶著怒氣,手中鐵棒一抬一落,發出「彭——」的一聲響,

「你這癲人,不許對我師父不敬!」

「哎呀∼原來你這個小禿驢是這個老禿驢的徒弟呀……不過老子就說了,你能怎麼樣?老禿驢、臭禿驢、死禿驢……」

彭和尚有些頂不住了,上前一步,扯了扯叫罵正歡的周顛。

「周顛別發癲了。」

周顛微微一愣,不解自己人為何要阻難自己,沒見到自己一個人,把他們五個人噴的都不敢講話了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古佛,請讓弟子出馬,定叫這口無遮攔之輩擒拿!」

武炎夏眼中泛著血色,再次請命。

王古佛面皮微抖,點點頭,「那就麻煩武總督了。」

「弟子不敢。」

武炎夏急忙行了一禮,旋即大步走到周顛面前,周身泛起深紅似血的熾熱真氣。

周顛眼童微微一縮,暗自警惕,迎了上去。

楊逍看著,雖不喜周顛這人,可還是提醒道,「周顛你小心些,此人已步入先天。」

周顛滿不在意的擺擺手,握緊環首刀,「哼,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說自己是先天宗師了,看我周顛今日好好教訓教訓他。」

武炎夏肌膚微微發紅,渾身冒著熱氣,微紅的發絲狂舞,看起來好似一頭發狂的獅子。

「你這癲人,對古佛不敬,其罪……當誅!」

周顛只感覺自己好似在面對火爐,全身暖烘烘倒是驅散了冬日的寒意,環首刀輕揮幾下。

「話那麼多,接招……」

未等周顛將話語說完,一道赤紅的身形已襲了過去。

熱浪襲來,周顛當即雙手持刀便是一招「迎風亂斬」。

只見那把附著內力的環首刀接連斬出七八道刀氣,刀氣看似混亂,卻自有章法的封住武炎夏行動軌跡。

哪知武炎夏不閃不避,手臂護在脖子、腦袋前,帶著數道傷口,拳頭錘出,熾熱真氣如虹柱般涌出。

周顛臉色稍變,他也是頭一次見到比自己還要癲狂之人,急忙橫刀抵擋。

鏘——

一記直拳捶在刀身,周顛手臂發麻,後退一步,旋即橫身一記「回身斬」便要叫武炎夏手臂斬斷。

武炎夏面露嘲諷,寬大的雙袖倏地炸碎,露出套在手臂上的一枚枚鐵環。

鐵環不斷踫撞,發出「當當當——」的清脆聲響,周顛一刀落下,霎時便被震的手掌發麻。

「去死!」

武炎夏一聲暴喝,一招「雙峰貫耳」雙臂鐵環搖晃,朝著周顛雙耳拍去。

周顛揮刀格擋,身形急退。

二人且戰且退,沒一會已經過三十招。

周顛已被鐵環震的口鼻流血,受了內傷,卻仍舊不住揮刀,做出死戰不退的姿態。

明教眾人面露不忍,當即出手相助。

鐘宜春、李晚秋、木魚兒三人不做猶豫,攔在他們身前。

「夠了!」

楊逍一聲低喝,抓過周顛肩膀,一掌迎向武炎夏。

彭——

二人真氣相互抵消、侵蝕,泛出氤氳白氣。

感知著方才熟悉的真氣與灼熱的掌心,武炎夏捏了捏拳,頗為意外的看著楊逍。

「你這人的武功倒是有些意思,我的「烈炎明環功」聖教中只有我一人會,你是從哪里學來的?」

楊逍冷著臉,一言不發,背負的左掌掌心已然焦黑。

周顛擦了擦嘴角鮮血,「我明教武功博大精深,豈是你這紅頭丑鬼可理解的?」

武炎夏死死盯著周顛,雙臂鐵環瘋狂踫撞,周身赤紅的真氣形成虛幻的火獅,怒道,「方才我武某人還未打的盡興,你快些滾來受死!」

周顛亦是個脾氣暴躁的人,聞言抓著刀便要出手,卻被明教眾人攔下。

「楊逍,看起來情況不妙啊,方才我本想幫周顛,可被老和尚盯著,不知怎的就沒出手,那老和尚不會有什麼妖術吧。」

「青翼蝠王」韋一笑來到楊逍身旁,低聲說道。

楊逍注視著看起來好似局外人一般的王古佛,輕輕開口︰

「那老僧武功極強,我怕不是對手,待會若是有何不對,蝠王你帶大家先走,我來斷後。」

韋一笑臉色一變,正要開口,遠遠看著的王古佛微微一笑,緩步走上前來。

「老衲並不會妖術,還請蝠王放心。」

楊逍、韋一笑皆是震驚。

「楊逍,這白蓮教的老頭耳力這麼好,隔得這麼遠能听見?」

楊逍輕輕搖頭,並不回答。

王古佛听在耳中,眉眼含笑,伸出一只泛著澹澹佛華的大手,穿過武炎夏周身熾熱的真氣,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武總督,收了內力吧,以免傷了和氣。」

武炎夏猙獰的表情快速平靜下來,依言照做後,一頭赤紅長發披散而下。

殿內暫時平靜下來,只是那彷佛凝固的空氣,就似火藥桶一樣,一點就炸,劍拔弩張。

少頃。

王古佛那身少見的潔白道袍隨風蕩漾起波瀾,緩緩開口,「阿彌陀佛,我佛慈悲,老衲不願造出殺孽,所以……楊施主你意下如何?」

明教眾人模不著頭腦,皆是望向面色冷俊的楊逍。

「楊逍,你背著我們,與著和尚商議了什麼?

你若是敢出賣我們明教,我周顛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周顛頂著一張慘白的臉說道。

楊逍無心與周顛斗嘴,盯著王古佛,沉聲道︰「我楊逍承蒙教主看重,愧領光明左使之位,必要以此身回報教主。

你讓我帶領明教加入白蓮教,楊某無這個資格,也決計不會做此事。」

一言落下。

明教眾人表情微微一變,皆是飽含怒火的盯著王古佛五人,那眼神,彷佛要生吞了他們一樣。

「呸,就你們這破教,還想要老子加入,老子可不稀罕!

老子生是明教的人,死是明教的鬼,有本事就來吧!」

周顛罵罵咧咧的,握著環首刀的手掌微微泛白,顯然是想要死戰一場了。

「何必如此,你明教信仰明尊,是為眾人創出光明國度,渡眾生所難,我聖教亦是如此,何必分你我呢?

紅塵如獄,眾生皆苦,唯我聖教,可渡眾生……」

王古佛搖頭嘆息,一步一步朝著明教眾人走去。

一步蓮花生,一步古鐘顯,一步金身出。

三步之後。

王古佛腳踏金蓮花,肌膚煥發佛華,體外一尺半籠罩著一尊近乎凝實,刻滿佛文的古樸金鐘。

「佛說,世間萬物皆有緣,緣聚之時,因果自顯……

老衲認為今日諸位施主與聖教有緣。

便由老衲為諸位祛除外魔,渡諸位入我白蓮聖教,共入真空家鄉,會見無生聖母。」

王古佛一字一句的說著,殿內眾人皆是感覺耳畔似有萬千佛陀誦經念佛,不由想要闔眸仔細聆听。

早已領教過王古佛的厲害的楊逍氣沉丹田,暴喝出聲,「醒!!」

明教眾人頓感驚雷于耳畔炸響,回過神來。

「你這賊禿受死!」

周顛滿臉怒容,提刀就上,驟然砍出無數刀光。

「愚昧!」

王古佛搖搖頭,任由的他砍來。

「噗——」

周顛一刀落在金鐘之上,被一股反震之力震飛七八丈遠,噴出血霧。

「周顛!」

明教眾人齊喝,旋即齊齊攻向王古佛,只是無一人攻破他那護體金鐘。

「青翼蝠王」韋一笑擦去嘴角血跡,掌間寒氣奔騰,還要再上,被楊逍拉住手下。

「蝠王,你帶人走,我攔住他們。」

韋一笑微微一愣,沒有說話,

「走個屁,要你來逞英雄,我周顛不怕死!」

周顛持刀站起,通紅著眼楮,盯著王古佛五人。

看著這幫老朋友那堅定不移的眼神,楊逍努了努嘴,露出苦笑,旋即化為堅定,高聲道︰「那好,今日,諸君和我楊逍,便與明教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哈哈哈……好!同生共死!」

「楊逍,今天我周顛算看你順眼了,同生共死算我一個!」

「哈哈哈,生亦何歡,死亦何懼,死亦何懼!有何可懼!」

……

此時寡言少語的「冷面先生」冷謙捂著胸口,緩緩道︰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

「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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