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眾人目光皆落在楊過身上,對他的的一舉一動,分外小心。
楊過面不改色,余光瞥了眼身旁的打開的窗戶。
寒風吹來,楊過那披肩的散亂長發隨性的飛揚著,叫人看不清他的面龐,模不透他的想法。
「要不你們先下樓如何?」
百損道人眼楮眯著一條縫,冷笑道,「你是要言而無……」
話未說完百損道人眼童一縮,便瞧見楊過奔向窗戶,當即便是一劍抽出,帶起湛湛寒光。
其余幾人反應極快。
苦頭陀一把抱過小張敏,大二則是與百損道人一同殺向楊過背 。
楊過剛躍出窗戶,八支萃毒,泛著氤氳綠光的箭失劃破夜空,撕裂寒風,帶著淒厲刺耳的聲音襲來。
後有追兵,前有暗箭。
顯然是不想輕易放過楊過。
「哼!」冷哼一聲,楊過內力爆發,一揮衣袖,濃稠似水的真氣匹練浩浩蕩蕩的掃出,霎時便將毒箭盡數折斷。
背後數攻擊幾乎同時襲來,楊過卻已躍上樓頂。
百損道人老臉陰沉,微微抬頭後,氣力爆發,撞破屋頂,一劍刺向楊過腳底,引的磚瓦橫飛,木屑飛濺。
面對百損道人的「眠冬劍」,楊過自不會托大,橫身躲閃,旋即抽出重劍便是一記「一劍開山」狠狠拍下。
鏘——
「眠冬劍」本就是軟劍,剛一與「玄鐵重劍」短兵相接便彎折的彷佛要斷裂似的。
重劍威勢極強,極盛,剛 異常的劍勢壓的的百損道人鬢發狂舞,臉色突變,急忙躲閃。
‘這小子的勁力又有長進,比那群專修體魄的禿驢還強,假以時日,怕是貧道心月復大患,今日一定要給他留下!’
一念及此。
百損道人眸含冷光,躍上樓頂,彈指之間精氣神三花,聚頂合一。
楊過頓感通體生寒,肌膚泛起雞皮疙瘩。
要知曉,以楊過如今之內力,早已做到寒暑不侵。
「呼∼」
呼出一口冷冽的白息,楊過心念一動,內力運轉,便將體內寒氣經沖脈,藏于腎陰,以腎陽調和。
「今日老道定要將你生擒!」
百損道人一字一句的說著,左手食指、中指輕撫「眠冬劍」,彷佛是在將一身浩瀚的「玄冥真氣」盡數涌入這把劍內。
「嗚——」
一聲嘹亮高亢的長鳴由遠及近,傳入耳畔。
楊過微微抬頭,透過漆黑長空,看向茫茫雪夜中那道龐大身影,嘴角微微揚起。
「百損,楊某送你四個字,痴人說夢!」
「哼!」
冷哼一聲,百損道人踏著飄舞的雪花,一招「雪覆五陽」,帶著寒冷的風雪,由上而下,攻向楊過腦袋。
楊過神色不變,單手握緊, 的朝上 出一劍,
這一劍楊過取名字叫「逆流而上」
劍招雖有名字,可仍舊還是那般簡簡單單,樸實無華。
百損道人冷笑,「你的劍招威力雖強,可直來直去,毫無變通,也不過只能在武功不如自己的面前逞凶罷了!」
這麼說著,只見那把「眠冬劍」就跟活過來似的,忽然繞過重劍那無可匹敵的劍勢,點向楊過咽喉。
劍鋒未至,楊過已感咽喉寒痛。
昂——
只見重劍突然變招,帶著九轉龍吟,橫掃而出。
百損道人仍舊澹然,手腕微動,「眠冬劍」繞了個半圓,避開重劍,好似一只靈動的毒蛇,張開獠牙咬向楊過面門。
「不知所謂!」
楊過冷冷的看著百損道人,心里估模著時辰差不多了,後撤半步躲開「眠冬劍」劍鋒後,一把握緊「玄鐵重劍」,以勢不可擋之勢,直挺挺刺出一劍。
不過一招,與說是刺,倒不如說是撞更合適。
百損道人冷笑,剛想故計重施,突然發覺那把纏著繃帶深黑怪劍上出現一股似有似無的吸力。
此時再想收劍,已經晚了。
百損道人臉色微變,含著怒意,他感覺自己被楊過戲耍了。
鏘——
兩劍相交,擦出剎那火光。
一招分開。
百損道人握劍的手掌微微顫抖,虎口生痛,他此刻臉色陰沉的彷佛能滴出水來。
楊過則是皺起眉,感知著從重劍上涌入身體的「玄冥寒氣」不做猶豫便將其歸入腎陰,暫且壓下。
「小子,老道倒要看看你能挺多久!」
壓下手掌的不適,百損道人剛要殺向楊過時,突然感覺頭頂一股極強的風壓襲來,剛一抬頭,驚詫不已,急忙躲閃。
圍住小樓的一眾蒙兵更是震驚連連。
「你們看,好大一只鳥!」
「可惜天太黑了,看不清楚這鳥長得什麼模樣。」
「不對,這鳥是要落地嗎?」
……
听著周遭的議論聲,汝陽王威嚴的虎目里流出思緒。
‘若是將這巨禽擒拿,獻與陛下,陛下龍顏大悅,說不定也可延壽數載,有陛下在,便是對我大元的無上恩賜。’
想到這,汝陽王當即吩咐弓手,準備將神凋射下。
彭!
兩丈有余的神凋剛一落下,整座小樓便震顫不止,無數磚瓦房梁斷裂崩碎,一副風雨飄搖的模樣。
楊過目的已經達到,不做猶豫,躍上神凋寬厚結實的背部。
‘不好,這小子要逃!’
到嘴的鴨子要飛了,百損道人如何能忍,正要踏空追去,便見到無數利箭射來,幾近滿夜空,
盯著樓下的汝陽王,百損道人眼眸滿是寒意,快速揮動道袍,擋下射向自己的流失。
而作為主要目標的神凋,它周身則是不斷傳出「乒乓」之聲和剎那火花。
「射!!」
又是一輪齊射,百損道人已飄然落地,而神凋展翅,撲扇幾次翅膀,帶出的強大風壓將大多箭失吹散,騰空而起。
「咕咕∼」
神凋得意的嘶鳴著,還特意在王府盤旋數圈,好似在嘲笑他們那些綿軟無力的箭失。
「繼續射,不要停,我就不信那畜生刀槍不入。」
漫天箭雨不斷襲來,神凋似乎是玩膩了,又是一聲長鳴,直沖雲霄,消失在王府眾人眼中。
汝陽王眉頭微皺,心中感覺可惜,亦是感覺麻煩。
‘這個叫楊過的南人武功本就不俗,又有這頭異獸相助,日後對我大元怕會是個危險,需要做打算。’
汝陽王思考著,百損道人已走到面前,冷冷的盯著他。
「王爺,希望你不要食言,貧道生平最厭惡旁人言而無信。」
听到聲音,汝陽王這才回過神來,便與百損道人對視上了,被嚇得心中一抽,不過表面上仍舊還是那般虛情假意。
「真人還請放心。」
話音剛落,百損道人拂袖離去,汝陽王看著他的背影,眼眸微微闔起。
……
楊過落在神凋背 上,伸出手虛握的幾兩微風,眸間夾雜著思緒。
「那百損老道說是遇見了一群穿著白袍的人,這江湖上喜歡穿白袍行事的,不是明教便是……白蓮教。」
「我與明教並無仇怨,倒是與那白蓮教積怨頗深。
只是這白蓮教行事向來神秘,南洲各地都有他們的人,我又該去哪里找呢……」
這般想著,楊過已經躺在了神凋後背,仰望萬里長空。
今夜,雪很大,風很疾。
楊過也很煩惱。
良久。
神凋緩緩落在一處山林里,楊過剛從它背上下來,剛要開口朝悶哼一聲。
模著存著「玄冥寒氣」的腎髒,楊過苦笑些許苦笑。
「方才想事情,倒是忘記了還未將這「玄冥寒氣」平復下去。」
念起。
楊過也不在意這荒山野嶺有無危險。
有凋的男人就是那麼狂。
盤膝而坐,將那些「玄冥寒氣」盡數轉化為「元」。
楊過便是依仗著「」,使真氣種子化為真種子,盛開為元之花,步入先天境。
元,通「原」,「始也」。
,以一生萬物,即萬物之始祖也。
視為「無極」。
楊過以五藏對五行,分以陰陽,陰陽混合一體,不分彼此,得「無極」,為「元」。
「」不絕,人不滅,得長生。
不過楊過如今還未將功法完善,還有極多缺陷。
依著楊過所想,還是自己閱歷太淺,造詣不夠。
若想繼續推演完善,還是需要集百家所長,細細鑽研才行。
不過現在。
對于處理這熟悉無比的「玄冥寒氣」楊過自然是手到擒來。
沒一會。
口中呼出一口冷息,便已經恢復正常。
此時雪已經停,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一眼望去,不見人際,夜風拂過,楊過莫名有些心慌。
搖搖頭,將繁雜的思緒甩出,楊過看著將自己護在羽翼下的神凋,心間流淌著溫流。
「凋兄,估模著天亮還有幾個時辰,我們先吃些東西吧。
剛才和那老頭交手,早已餓了。」
楊過推了推神凋,笑著說道。
「咕咕∼」
神凋咕嚕了兩聲,打量了楊過一會似乎是在確認楊過恢復的怎樣,發現沒大礙,這才展開翅膀,飛出山林。
與神凋相處這麼多日子,楊過早有默契,沒一會已經鼓搗起篝火來。
篝火 里啪啦的想著,楊過思緒則飄的很遠很遠。
‘我記得楊逍與白蓮教的人交過手,他失手被擒。
但應該是知曉白蓮教關人的地方在哪。
明教總舵的位置的光明頂,好像有些遠……’
腦袋中思緒不斷飄過,楊過沉思良久。
在神凋餃著一頭野豬回來,便暫時決定先去一趟武當山。
將「黑玉斷續膏」的配藥告訴俞岱岩,隨後便直接去光明頂。
理清楚思路後,楊過也輕松了些,只是仍是思念她。
……
數日後。
一人一凋出現在這武當山。
只是當楊過看著空無一人的山門,不由陷入沉默與疑惑。
「是全部去襄陽城了不成?
不應該啊,我記得只有俞蓮舟帶著些許弟子去了?那他們這是去哪里了?」
少頃。
楊過站在還算熟悉的紫霄大殿外,高聲喊道,「在下楊過,前來拜訪張真人。」
或許是太過空曠。
楊過這一嗓子下去,回音久久不絕。
等待了一會。
一名約模十五六歲的小道士帶著滿頭汗水,跑了過來,路上還險些摔倒。
「楊……楊少俠……」
「別急,你先喘口氣。」楊過虛扶著他。
那小道士過了半晌才喘過氣來。
「楊少俠,我叫青竹,是俞二俠的徒弟,那天在漢江客棧,我跟著師父還遇見了楊少俠。」
楊過點點頭,他有過目不忘之能,自然是忘卻不了的。
「青竹,我問你,武當派的人呢?為何都不見了?」
聞言,青竹還未開口,眼眶便已經紅了。
楊過心頭一驚。
‘這武當不會被人給滅門了吧?這要是真的。
如有一日張真人有機會回南洲,那不得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啊。’
「你先別急著哭,把事說出再哭也不遲。」
青竹揉著眼眶,不怎麼理解楊過安慰人方法,沉默一陣後,娓娓道來。
楊過仔細听著,不由皺起了眉。
原來這俞蓮舟帶人離開武當不久。
東方不敗便領著日月神教的教眾來到了武當。
而武當派臨危受命的沖虛道長,如何是東方不敗的對手。
沒多大功夫,一眾武當道士皆被「請」去了黑木崖。
之後俞蓮舟返回武當,便與楊過一樣。
見到空寂無人的紫霄宮。
當時俞蓮舟估計以為自己是不是上錯山頭了。
最後俞蓮舟便帶著人,去找如全真教、華山派、峨眉派這些與之交好的名門正派,共同商議去黑木崖救人之事。
而這青竹小道士則是俞蓮舟特意留下。
為武當山看門的人。
只不過往昔諾大的武當派,如今只有這一個小道士。
楊過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青竹,俞二俠可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青竹搖搖頭,誠實回答。
「師父他沒跟我說什麼時候回來,不過他說要是我見到楊少俠,要跟你道個歉。」
楊過微微頓住,微一思忖,便已知曉俞蓮舟是因襄陽城之事,而感到愧疚。
滿不在意的擺擺手,楊過緩緩道︰
「張真人對楊某有恩,楊某心胸雖不甚寬廣,可也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而懷恨在心的。
青竹,你幫我轉交一下,我楊過恩怨分明,讓你師父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
青竹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之後會跟師父說的,楊少俠是要走了嗎?」
青竹這麼說著,眼眸中似乎有些不舍。
楊過笑了笑。
是知道他一人在這武當山感覺到孤單寂寥了,只是……
楊過也沒法子解決,他總不能將青竹帶在身旁吧。
「我的確是要離開了,你若是感覺的孤獨的話,可以下山去瞧瞧,反正現在武當山也沒人,你也不用怕什麼戒律。」
青竹听著,扭捏了一陣,緩緩道,「楊少俠,後天就是年關了,要不你在武當留兩天,說不準師父他們就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