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懷義也在腦海之中迅速過了一遍,那間破廟的每一個細節。
並沒有察覺到有任何異常之處。
就看著同樣在認真思索的李北玄問道︰
「李大人,如果單憑直覺的話,你覺得那個地方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單憑直覺的話,不太好說。」李北玄說道,「但是如果從客觀角度來分析,那個地方如果真的那麼重要的話,又怎麼會如此破敗呢?」
沉懷義想了想,不由得點點頭︰「也對,這破廟中要是真藏有什麼逆天法器,早就被京城的各大強者給拿走了。可是……」
「可是怎樣?」李北玄詢問道,「沉大人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沉懷義頓了一下說道︰「沉某想了想,那里面也許還真有驚天的法器。」
「這話怎麼說?」李北玄問。
沉懷義說︰「李大人可能有所不知,這個青雲庵來頭可不小。你可知,這里曾經是誰的修行之地?」
「誰的?」李北玄有幾分好奇。
「是先帝的一位妃子。」沉懷義說道,「先帝曾經有一位寵妃,因為不喜歡後宮的爭斗,就跟皇上請旨去青雲庵清修。先帝閑暇之余,也會去小住。可是兩年前某一天,突然發生了大火,來不及搶救,青雲庵就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那名寵妃也葬身火海。先帝得知此事,非常悲痛,再也沒有去過青雲庵,這里就慢慢地荒廢了。」
「如果是非常悲痛,那不應該把這個青雲庵重新修建嗎?」李北玄不由得發出質疑。
他總覺得先帝的各種行為透著詭異。
沉懷義道︰「也許先帝是擔心睹物思人吧?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李北玄說︰「沉大人是覺得,先帝是在玩障眼法,故意把這里搞得非常破敗,其實在這里邊藏有重要東西?」
「不排除這種可能。」沉懷義道,「先帝的那個妃子,來歷很神秘,跟先帝的關系也非常特殊。說不一定,她是帶著某種特殊的任務,才在這青雲庵中修行。」
「我還有一個大膽的猜想。」李北玄說道,「也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大人請說。」沉懷義道。
李北玄︰「我懷疑淺淺姑娘,很有可能跟先帝的那位愛妃有某些關系。」
沉懷義︰「為什麼這麼說?」
李北玄︰「如果沒什麼關系的話?那她身上出現的神秘符文,怎麼會偏偏是青雲庵呢?」
「你是說,她跟先帝的妃子有血緣關系?」沉懷義听完這話,不由得有些震驚,「淺淺姑娘若是先帝的女兒,那便是秀親王的親妹妹。他倆豈不是……」
「他倆只有夫妻之名,並沒有夫妻之實。」李北玄說道,「淺淺姑娘自己說的。」
沉懷義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想我大乾可是禮儀之邦,如果皇室之中出現這種事情,那豈不是成了整個九域的笑話。」
李北玄道︰「淺淺並非先帝血脈。」
沉懷義︰「怎麼說?」
李北玄︰「她之前跟我說過身世,她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拋棄她們父女,離開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話,那就不是皇家的血脈。」
沉懷義依舊微微皺眉︰「大乾天子娶民間二婚的女人,這多少有點……」
「沉大人這話有失偏頗。」李北玄說道,「淺淺姑娘的母親並沒有跟他父親和離,有可能是被皇上強行擄進宮中。」
沉懷義眉頭皺得更緊了︰「堂堂大乾天子,竟然強搶民間女子,這要傳出去那豈不是更讓我大乾蒙羞?」
李北玄笑道︰「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咱就說說,為什麼淺淺姑娘身上會突然出現符文。」
沉懷義︰「為什麼?」
李北玄分析道︰
「淺淺姑娘跟我說,她身上出現符文的時間也大概是兩年前,而先帝的那名妃子消失的時間也是兩年前。會不會,是在這個妃子死之前,以某種神秘的方式,把最重要的信息傳遞給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沉懷義微微一怔︰
「這個推測非常有道理啊。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一切就合理。秀親王讓淺淺姑娘住在她的府里邊,會不會是因為他知道淺淺跟那位妃子有關?」
「非常有可能。」李北玄道,「我猜測,先帝在青雲庵留下來的法器,很有可能會有助于野火道謀權篡位。」
「說到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兒。」沉懷義說道,「當年先帝登基沒多久,宮里面就發生了一件大事。」
李李北玄︰「什麼大事?」
沉懷義︰「傳國玉璽,丟了。」
李北玄很是詫異︰「玉璽丟了?怎麼可能?我可是親眼見皇上使用過玉璽。」
沉懷義︰「那個是先帝找人,秘密重塑的。」
李北玄︰「確定嗎?」
沉懷義微微點了點頭︰「弄丟傳國玉璽這事兒,不僅有失皇家的顏面,如果流落到他人手中,很有可能威脅江山社稷。先帝一直不敢說,只是派了幾個很重要的人在私下里找過。」
李北玄輕聲問道︰「這種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爹就是受先帝委派,去找玉璽的人之一。」沉懷義說道,「難道……」
說到此處,沉懷義停了下來,看向李北玄。
李北玄也看了看向沉懷義︰「沉大人,你有什麼話,請直說。」
沉懷義笑了︰「我想說什麼,李大人應該很清楚。沉某就不說了,咱們直接行動吧。」
「立即出發。」
李北玄很清楚,沉懷義是想說,真正的玉璽有可能是被先帝出于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給私藏了,而且很可能就藏在青雲庵。
野火道此行的目的,就是奔著玉璽來的。
快到青雲庵的時候,沉懷義也忍不住再次感慨道︰
「如果讓野火道率先一步,拿到當年丟失了的傳國玉璽,他們必然會大做文章。假造聖旨都是小事兒,重要的事他們很可能會蠱惑一些,朝堂之中對咱們小皇上不滿的大臣,一起謀反。無論如何,一定要搶在野火道之前找到玉璽。」
李北玄眼神之中閃過一道寒光。
野火道密室。
白袍使者著急忙慌的來傳遞消息︰「啟稟灰鴉大人,李北玄和沉懷義朝著青雲庵方向去了。」
「果然是那個地方。」灰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奮,「這也證明了,那個女人跟先帝的妃子的確有緊密的關系。」
「大人,這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果然有效。」白袍使者非常興奮,「咱們不需要審問那個女人,就能夠找到寶物的藏匿之處。」
「這就是我為什麼常對你們說,做事要動腦子,不要光想著打打殺殺。」灰鴉覺得自己英明極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白袍使者問道,「如果他們真找出咱們想要的東西,要不要直接給他們搶走?」
「不著急,可以等到合適的機會再動……」灰鴉猶豫了一下說道,「算了,時不我待,還是直接動手吧。該動腦子的時候動腦子,該用武力的時候用武力。」
白袍使者笑了︰「這就是赤鴉永遠比不上灰鴉大人的地方,灰鴉大人懂得根據形勢不斷地改變策略。」
灰鴉越發得意︰「快去吧,別讓我失望。」
「是。」白袍使者說道,「沉懷義不管怎麼說也是上三品的強者,到時候如果真打起來,可不好對付。」
「無需擔心。」灰鴉說道,「我會派人在暗中動手。」
青雲庵。
羅厚山等人一直在這守著。
看見李北玄和沉懷義之後,眾人一同拱手問好︰
「卑職參見大人。」
李北玄微微點頭示意︰
「有人硬闖嗎?」
羅厚山回道︰
「東廠的人過來過,說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幫忙破桉,被卑職硬拒絕,他們也不敢硬來。除此之外,沒有人過來。」
「很好,這個地方極其關鍵,有任何風吹草動,及時告訴我。」李北玄說道。
羅厚山拱手說道︰「卑職遵命。」
李北玄帶著沉懷義重新進入這間破廟之中。
環顧四周,發現跟之前來的時候一模一樣,這里邊的桌椅,哪怕是地上的稻草都沒人動。
兩人在這間房里審查好幾遍,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所有的牆體,包括地板都是實心的,沒有設置任何暗格的可能。
唯一值得懷疑的,就是矗立在房間正中央的那尊凋像。
這凋像不是人物,也不是妖獸。
而是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
李北玄和沉懷義對視一眼,飛身上前檢查。
最終確認,這塊石頭也是實心的,里邊沒有藏任何東西。
「那這就奇怪了。」李北玄說道,「我們已經把我們所能夠看到的表層上的所有的細節都檢查過,但卻沒有任何收獲。」
沉懷義接著李北玄的話說道︰「難不成,李大人是懷疑這屋內有什麼陣法?」
李北玄微微點頭︰「據我所知,先帝不僅是煉制符文方面的強者,在陣法後面也是鮮有人能及。他會不會在這周圍,設置了一些只有你們,這些強者才能夠看懂的陣法。」
「李大人,你可千萬別這麼說。」沉懷義笑道,「听你這意思,桉子要是破不出來,那就是我的責任了。」
「那反正跟我關系不是很大。」李北玄笑道。
沉沉懷義很無奈地搖了搖頭,按照李北玄的提示,從陣法的角度觀察整個屋子的布置和格局。
認真分析每個物品有什麼作用。
可是接連看了好多遍,沒有看出任何一點門道。
但又害怕機會就在眼前,自己沒抓住,反而讓野火道撿了個便宜。
就又認真看了好多遍。
但依然什麼問題都沒看出來︰
「李大人,只能說沉某無能了,什麼都看不出來。」
李北玄並沒有調侃沉懷義,而是很認真地說道︰
「那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這個青雲庵就是一個很普普通通的地方。」
「不可能吧?」沉懷義說道,「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淺淺姑娘的母親為什麼會在臨終前,給她傳遞這條信息呢?」
李北玄笑了︰「沉大人,如果推理的前提是錯的,那麼推理的結果基本上不可能對。」
沉懷義︰「李大人的意思是說……」
「我們之前做出的所有推論,都是基于淺淺姑娘沒有騙我們。」李北玄道,「但是據我觀察,此女城府極深且性情多變,她的話,也只能挑著听。」
沉懷義微微皺眉︰「那要這麼說來,我們都被她給耍了?」
「依我看,並不是被她給耍了,而是通過了她的測試。」李北玄看穿了一切。
「什麼測試?」沉懷義有些听不懂。
李北玄解釋道︰「她之前給咱們的那些符文,有可能只是道考題,就看我們能不能給破解開。如果我們解開了,她才可能會告訴我們玉璽的真正藏身地。」
「可是她為什麼要設置這樣一道考題呢?」沉懷義還是不太夠理解。
李北玄說的︰「我也不太明白,所以咱們還得再去找她一趟。」
「這小姑娘有點意思。」沉懷義說道,「李大人可得盡快把她拿下,從她嘴中摳出實話來。」
「沉大人,您太高看下官了。」李北玄嘆息一聲,「此女極其擅長拉扯,下官不是對手啊。」
「李大人,你這就過分謙虛了。」沉懷義說戲謔,「整個京城,誰人不知李大人有兩大技能。這其一,是探桉。」
「其二呢?」
「其二自然是俘獲女子芳心。」
「害,與其說是俘獲芳心,不如說是俯子,陪笑她們說笑罷了。」李北玄道。
「哈哈哈。」沉懷義大笑道,「李大人,你受苦了。」
「這老話說得好,讓生活變得美好的過程,總是不那麼容易。」李北玄說道,「走吧,沉大人,咱們一起過去。」
沉懷義點點頭︰「等會我掩護你,你先走,回頭咱們再去王府匯合。」
「野火道跟來了?」李北玄詢問道。
「跟了一路了。」沉懷義說道,「這也說明我們對他們的推測都是對的,他們的確是想要玉璽。」
李北玄笑道︰「咱們分兩路走,更會讓他們以為咱們已經拿到了玉璽。」
沉懷義的嘴角微微揚起笑意︰「我也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