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北玄搞得這麼直接,秀親王也不好意思再裝下去了。
就把手中的手帕放了下去。
把嘴中含的血漿,也全部吐了個干淨。
笑呵呵對李北玄說道︰
「本王是跟兩位大人開玩笑,沒想到都是同道中人。兩位大人別介意,王府經常有人來往,而本王又愛清靜,所以不得不如此。」
「我們本來就不是來打擾的王爺的。」李北玄說道。
「不是來找我的?莫非兩位是來府上喝茶的?」秀親王對著門口的丫鬟說道,「趕緊給兩位大人上茶,上先帝賜給我的茶。」
李北玄看了秀親王笑了笑︰「這先帝的茶,我跟沈大人怕是承受不起。」
「李大人這話就謙虛了。」秀親王說道,「整個京城誰人不知,要想抓獲野火道,全得仰仗李大人和沈大人。」
沈懷義說道︰「王爺,我們今天來,也想談談野火道的事……」
「我跟他們可不認識。」秀親王主動開口說道,「雖然我跟鎮國公世子往日里走得比較近,但我倆的共同話題只有那些絕色美女,除此之外,不聊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野火道了。」
李北玄笑道︰「王爺,您這算不打自招嗎?」
「李大人,你看您這話說的。」秀親王說道,「我只不過是把我知道一切,全部告訴給兩位大人。」
「也對,王爺是個逍遙王爺,皇位給他他都懶得做,又何苦去勾結野火道呢?」李北玄在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認真觀察秀親王的表情。
秀親王只要一直掛著笑容,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沈懷義殺入正題︰「听說王爺身邊有一位小斯,名叫白玉郎……」
話還沒說完,就被秀親王給打斷了︰
「沈大人,這個事情我正想說呢。這個白玉郎就是個白眼狼,我平常對他夠好了,看他唱戲不錯,就把他留在府里,每月給他二百銀子讓他隨便花。但他不知恩圖報,反而偷東西,把我的玉佩給偷走了。我反復問他,玉佩在哪里,他就是不承認。你說我能怎麼辦呢?我也不能夠打人呀。我身為皇室的成員,必須要遵守咱們大乾的律法。但我的王府也容不下他,我就派人把他給趕走了。大概得有好幾天了,他要是在外面做了什麼事,可跟我沒什麼關系。」
李北玄笑了︰「王爺,這段話是不是早就編好了?要不然怎麼說這麼流暢?」
「本王向來是能說會道。」秀親王笑著說道,「先帝在的時候就常夸本王,干啥啥不行,但就是口齒伶俐巧舌如簧。」
他越是在這推三阻四,找各種理由,李北玄和沈懷義就越懷疑,這家伙身上有事兒。
不過,目前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秀親王跟野火道,以及城西的那種凶煞有關。再加上秀親王的身份,實在是敏感,沒辦法把他抓到衙門里審問。
只能在這里跟他慢慢聊,想辦法從他嘴里摳出點東西。
沈懷義問道︰「你們家這個白玉郎,平常有沒有什麼仇家?」
「沈大人的話不能這麼說,他現在已經不是我們府上的人了,他就是一個戲子。」秀親王也是絕情,為了保護自己和小妾,把另外一個人給撇得遠遠的,「我呢,只是喜歡听他唱戲,對他過往的經歷,以及平常跟什麼人接觸一概不了解,也不關心。」
李北玄笑著調侃道︰「王爺,您這一問三不知性格,野火道最是喜歡了。」
「不是我一問三不知。」秀親王說道,「是我這個人就是與世無爭,平常就喜歡跟姑娘呆在一起,其他的事情我真是不關心,也不在乎。什麼野火道,神火道,跟我沒一毛錢關系。」
李北玄敏銳地發現了關鍵點︰「還有個叫做神火道的宗門嗎?」
秀親王愣了一下,趕緊笑著解釋︰「嗐,這個就是我隨口編的。兩位大人,這時間也不早了,我該休息了,要不兩位大人請回吧。」
說著,就要起身。
「王爺,請留步。」李北玄道,「泡的茶,還沒喝上呢,我就趕我們走,不合適吧?」
秀親王拍了下腦門︰「嗐,你瞧,我這腦子。」
隨後走到門口,大聲呼喊丫鬟,讓她們趕緊送茶。
沒一會兒,茶水就端上了。
李北玄喝了一口,慨嘆都︰「真是好茶呀。」
秀親王道︰「那可不是,這還是先帝最喜歡的茶葉,自己擁有的都不多啊。也就是我能言善道,從他那里騙了一點回來。」
「這常言道,人只能騙那些願意被騙的人。」李北玄說道,「先帝這麼精明的人,還能被王爺騙到,那只能說明先帝看重王爺。按理說,先帝應該把位置傳給王爺的。王爺,如今看著別人坐在龍椅上,心中難免有些不是滋味吧。」
秀親王正準備說什麼,李北玄給他打斷了︰
「尤其是龍椅上,坐著的還會來路不正的私生子,我不相信王爺心里沒有怨氣。」
沈懷義自然是順著李北玄話往下說︰
「有怨氣呢,那自然就會想辦法把自己失去的東西拿回來。」
李北玄繼續說︰
「那這麼說來,秀親王就很有可能跟野火道勾結在一起了。」
沈懷義接著說︰
「那既然有嫌疑,咱們就不如把王爺給請到白袍寺好好聊聊。」
秀親王日里很少跟沈懷義接觸,更沒有跟李北玄打過交道,以為他們應該算是相對比較正直的人,沒想到竟然如此狡詐,給自己設這麼多陷阱。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趕緊裝作很無辜的樣子,嘆息道︰
「兩位大人,我真不知道白玉郎去哪兒?他要是真在外面犯什麼事,跟我真的沒有任何關系。」
李北玄笑問︰「京城西郊出了件命案,王爺應該听說了吧?」
「听府里的人說了,西廠、東廠、白袍寺、繡衣衛的人都趕了過去,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我還不太清楚。」秀親王道,「我只能說,萬一此事牽涉到白玉郎,你們該抓抓,該殺殺,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李北玄說道︰「既然白玉郎這麼無關緊要,咱們就先不聊他,說說王爺的愛妾吧。」
秀親王道︰「我這府中的小妾,二三十個,不知道大人找的是哪一個?」
李北玄還沒說話,秀親王就搶著說道︰
「李大人,本王早有耳聞,你特別喜歡搶佔別人家的小妾。本王得提前說一句,本王沒往外送小妾的習慣,你可不能打我的主意。」
「王爺,你听的那些都是謠言。」李北玄說道,「下官從來不喜歡霸佔別人的小妾。」
秀親王愣了一下︰「那是我消息有誤,冤枉大人……」
「也不算冤枉」李北玄話鋒一轉,「下官其實比較喜歡別人的正房。」
「這……」秀親王嘴角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挺好。」
李北玄繼續說道︰
「不過為了秀親王,我願意改變自己的習慣。」
正在喝茶的沈懷義差點噴出來︰
「李大人對王爺還真是照顧有佳啊。」
秀親王尷尬的笑了起來︰
「李大人,太客氣了,沒必要為我改變。「
沈懷義放下手中茶杯︰
「王爺,時間不早了,我們也不想過多打擾。還是請你把淺淺姑娘請出來,我們問幾個問題就走。」
秀親王依然在努力維護自己的愛妾︰
「實在是不好意思,淺淺回她娘家。」
李北玄道︰「我可听說,淺淺姑娘的老家可不在咱們大乾呀?」
「是啊,所以一時半會很難找到她。」秀親王笑道。
李北玄聲音逐漸變得冰冷︰
「王爺,我們已經好話跟你說盡了。你要是實在是不願意配合,那我只能進宮去請一道聖旨,把你還有你的愛妾都請到西廠詔獄。」
看李北玄唱黑臉,沈懷義竟然唱起了白臉︰
「王爺,不是我嚇唬你,李大人有個特殊的癖好,但凡是進入詔獄的女囚犯,沒有一個能清清白白地走出來的?」
李北玄差點沒笑出聲︰
「沈大人,你說話就過分了,我也是看對眼了才動手。不是什麼女人,我都要的。」
沈懷義接著說道︰
「你的標準我還不清楚嗎,只對那些有夫君的人動手。」
李北玄壞笑︰「主要是因為我暈血。」
沈懷義和秀親王都愣住了。
要說變態,害得是你啊。
秀親王現在已經清醒地認識到,李北玄絕對不是善類,而是個亦正亦邪的存在。
正經起來,他能夠奪得世魁。
瘋狂的時候,簡直就是一個深淵惡魔。
秀親王有點慌了。
自己雖然身為皇室成員,在朝路有些地位,但終究手中無兵,說話不響。
而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兩個,不是如日中天的權臣,或者說是權臣的家屬。
就只能開口說道︰
「淺淺的性子靜,不喜歡見人,更不喜歡見陌生人。尤其是兩位,身上帶著威嚴之氣,我怕你嚇到他。有什麼事,還是問我吧。城西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北玄就把這個案件簡單講陳述了一下,最後做出總結︰
「那六個人,我們已經確定是野火刀的人,另外兩個人就是白玉郎,還有淺淺姑娘。如今只有淺淺姑娘幸存,我們得找她了解下當時發生了什麼。」
秀親王笑著說︰「你們應該是搞錯了。淺淺最近幾日一直沒有出府,那個女人的腳印一定不是淺淺的。你們說的那個玉佩,的確是我之前送給淺淺,但是被白玉郎給偷走了。這件事,跟淺淺沒有關系。」
「你這句話中,重復了這麼多個淺淺,這就說明你在故意強調,也說明你很心虛。」
李北玄直接把秀親王給戳穿了。
沈懷義這時候做起了壞人︰
「王爺,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無論你願不願意,無論淺淺姑娘有沒有出現在案發現場,我們必須要見見她。」
李北玄這次要扮起了白臉︰
「沈大人的綽號,你應該听說過,那可是號稱沈屠夫,對待犯人從不手軟。淺淺姑娘為什麼能在野火道的包圍之下,活著逃出來,那很可能就是有火到頭腦。沈大人要是把她給抓緊白袍寺的監獄,那她就算不是野火道,怕也是會被屈打成招。這輩子算是出不去了。當然啦,淺淺姑娘畢竟美貌在這兒,我很有可能動點關系,把她給撈出來收為己有。」
秀親王知道李北玄和沈懷有開玩笑的成分在。
但也知道,他們肯定是干得出來。
只能苦笑一聲︰
「兩位大人,大概在不到一個時辰之前,淺淺的確是在外邊受到一些驚嚇,慌里慌張地跑回家中。她現在正在休息,還請兩位大人可在稍等片刻,等她回過神來,才好接受兩位的審問。」
李北玄看著秀親王冷冷的說道︰
「王爺,雖然我們時間很多,但我希望一炷香之內能夠見到淺淺姑娘,這是我最後的耐心。」
秀親王點了點頭︰
「我先去跟他說一聲,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免得再受到驚嚇。」
「王爺請便。」李北玄說道。
一盞茶之後。
穿著一身白袍的淺淺,帶著白色的面紗走進書房。
看著李秉泉和沈懷義行禮︰「妾身淺淺見過兩位大人。」
淺淺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甜甜的。
听起來很舒服。
光听聲音就知道,人長得肯定不錯。
李北玄說道︰「淺淺姑娘不必多禮,我們今兒來,只是想了解一下當時發生了什麼,沒有別的意思。」
淺淺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
「今兒個原本王爺要陪妾去買胭脂,但他有些事情要處理,就讓白玉郎陪著。我們是駕駛馬車去的,去之前,一切都跟往昔一樣。只是回來的路上,我坐在馬車里,突然覺得腦袋暈暈的沉沉的,便昏睡過去。等再睜開眼楮,發現正身處在一個破廟之中。有六個窮凶極惡之徒想要殺了妾身,是白玉郎拼了性命保護了我。他臨死前,告訴我,不用管他,讓我趕緊走。妾身當時害怕極了,也不敢停留,只能快速跑回王府。其他的事情,妾身真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