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秦國的徭役、賦稅太重了,再加上恨不得把全體國民都變成刑徒的秦律,老百姓想喘口氣都難。
無數的家庭被迫分離,親人流離失所。
這樣的秦國,老百姓自然是希望它滅亡,越快越好。
公子高哪里知道宋相投降並不全是因為怕死,如果大勝軍動輒屠城、燒殺搶掠,他就算再怕死,也會拿起武器,跟黃賀抗爭到底。
奈何黃賀等人的勸降政策非常之誘人。
「凡投降我大勝軍者,官職、品階不變,只不過每年的俸祿,從糧食、秦半兩換成了糧票。」
「而且四川郡的郡守一職取消,改為知府。」
四川郡也被改名為泗水府。
宋留因攻陷竹邑有功,被黃賀特批為「泗水府的第一任知府,宋留則自動降職為副知府,負責輔助宋留,管理泗水府的民政、軍事、治安等業務。」
公子高不明白,為什麼宋相已經做到了年俸2000石,銀印青綬的郡守,居然還能干出來投降賊軍的事情來。
「宋相,你枉為我大秦的郡守,居然賣國求榮!好不要臉!」公子高忍受著胯下的劇痛,一瘸一拐的走過去,他的手中還擎著一柄長劍。
宋相見狀,趕緊小跑到黃賀身後,探頭探腦道︰「高,我跟你講,我對大秦帝國付出的夠多了,我敢拍著胸脯講,我上對得起始皇帝,下對得起泗水府的黎民百姓,你沒有資格指責我,去你碼的公子高!」
挨了這麼長時間的罵,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宋相堂堂一郡之守,被公子高辱罵不還嘴,已經是仁至義盡,奈何公子高認不清形勢,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
黃賀笑道︰「看來高公子沒有正確認識到自己的失敗,聖魏東,將他的武器下了,萬一傷到別人,豈不是罪過?就是傷到他自己,也是不能允許的。」
聖魏東趕緊答應,然後惡狠狠的走向公子高。
公子高雙手握劍,看到聖魏東走過來,立即將劍尖對準了聖魏東︰「你要干什麼?我跟你說,你不要過來啊,你——」
你字還沒說完,聖魏東就來了個空手奪白刃,然後一腳將公子高踹翻在地。
「聖魏東,你不得好死!」公子高挨了一腳,委屈的跟個小媳婦一樣。
聖魏東「呸」的一聲,一口又濃又黃的老痰,正吐在公子高的臉上。
公子高此時也顧不得惡心,他已顏面全無,就算聖魏東騎他頭上拉泡屎,估計他也不會在乎了。
聖魏東雙手將劍舉過頭頂︰「屬下幸不辱命。」
黃賀滿意的點點頭,大步走過去,準備接受聖魏東的投名狀。
正當黃賀伸手去拿劍的時候,異變突生。
聖魏東雙腿發力,原本捧著劍的雙手劃了一個圓圈,長劍劍柄頓時落入他的手中。
「狗賊,受死!」
這一下發生的太快,距離黃賀最近的英布,此時也在兩米開外,根本來不及救援。
聖魏東雙手握劍,臉上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其實從一開始,聖魏東就已經做好了刺殺黃賀的打算。
只不過他距離黃賀太遠,加上周圍的軍士太多,就算他勇武過人,恐怕也進不了黃賀五步之內。
正好公子高口出惡語,聖魏東計上心頭,這才有了剛才這一幕。
公子高所配青銅劍乃當年越國鑄劍大師歐冶子所鑄,名曰「湛盧!」
《東周列國志》中說︰湛盧劍「乃五金之英,太陽之精,出之有神,服之則威」。
有詩雲︰逍遙我亦餐霞者,十年雲臥湛盧下。
斗間瞻氣有雙龍,人間何處問歐冶?
歐冶一去幾春秋,湛盧之劍亦悠悠。
湛盧寶劍曾封為天下第一劍,只不過因名頭太響,所以一直被歷代君王所收藏,從不現世。
後來秦始皇一統六國,這把劍就落入了秦始皇的手中。
此次公子高東征討逆,特向少府章邯借出此劍,沒想到出現在了這里。
聖魏東見過此劍的威力,吹毛短發、削鐵如泥。
就算黃賀穿上那身刀槍不入的盔甲,也擋不住這湛盧神劍之利!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黃賀必死無疑的時候,卻見黃賀不慌不忙,從腰間拔出了手槍。
「呯——」槍聲如雷。
聖魏東不敢置信的垂下頭,發現自己的胸口處,已然多了一個血洞,鮮血如泉涌,汩汩的往外冒著鮮血。
黃賀吹了吹滾燙的槍口,「七步之外,槍快。」
「七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聖魏東,你能死在超越這個時代2000多年的的科技產物下,也算死得其所了。」
公子高瞪大了眼楮,他指著黃賀手里的東西,嘴唇哆嗦著,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槍」他認得,就是那天晚上殺了馮囂亭的器物。
如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終于看清楚了這個東西的模樣。
「來人,把這個東西抬下去喂狗!」英布惱怒不已,指揮手下人就要把聖魏東給分尸。
黃賀笑道︰「人死為大,他生前做過再多的惡,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不必對尸體出氣。」
「大人仁慈!」
還沒等英布說話,宋相便著臉奉承著。
「好了,你們留下來,問問這些人願不願意投降,不願投降的,就地處決,願意投降的,編入戰俘營,我有大用。」
「喏!」宋相弓著腰,等到黃賀等人走遠了,才慢慢的直起身子。
宋相意氣風發的站在公子高面前。
兩個星期之前,他還對這個年輕人卑躬屈膝,現在嘛,看著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宋相的心中反而生出一絲快意。
「小高啊,你也听見了,黃大仙說的話,那就是金科玉律。」宋相模了模頜下胡須,「你是投降呢,還是不投降呢?」
「不投降!堅決不投降!」公子高身後跪著的一眾士兵當中,突然竄起一個人來。
「噗嗤——」那人喊了兩聲,便被一支弩箭貫穿了胸膛。
公子高嚇得渾身一抖,胯下的地面上隱現濕痕。
宋相冷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把這些人都給我押到大牢里面,降不降的,先餓他幾天再說。」
說完,宋相拂袖而去!
公子高被人架起來的時候,回頭瞪了那個被弩箭穿心的軍士一眼,「老子剛要投降,就被你打斷了,老子真的拴Q!」
公子高等人被押進了竹邑府衙大牢,那里陰暗潮濕,空間狹小,到處散發著腐臭的味道,公子高當時就後悔了。
他拍著牢房的木柵欄︰「放本公子出去!我要見黃賀,我要見宋相!」
啪啪啪——
「哎呦,哎呦。」公子高捂著手指跌坐在地上,滿臉驚恐的看著行凶者。
牢頭一臉的凶神惡煞︰「喊什麼?你是什麼東西,居然也敢直言我家郡守名諱?」
「吾乃大秦皇子,高,速速讓你家郡守過來見我!」
「皇子?我呸!」守衛一口濃痰吐過去,「就你這慫比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皇子,我踏馬就是嬴政!」
「再敢打擾老子睡午覺,我就讓你嘗嘗菊花變成向日葵的厲害!」
獄卒搖搖晃晃的回到了門口的值班室,倒頭就睡。
公子高還想辯駁,卻被身後的軍士捂住了嘴巴︰「公子,好漢不吃眼前虧,這獄卒是最低等的小吏,跟他置氣,犯不著。」
公子高沖這獄卒豎了中指,坐在地上,氣呼呼的舌忝舐著傷口。
又困、又累、又餓,牢房中屎尿橫流,他找了個干淨的地方,才勉強蹲下去。
……
收攏潰兵是一件麻煩事。
此番兩萬都尉軍來襲,最終被黃賀招降的潰軍有一萬五千人之多。
其余零零散散的,不知道跑到了什麼地方。
也許是在荒郊野嶺被野獸吃了,也許是躲在了哪個犄角旮旯里。
黃賀在竹邑的府衙下榻,晚上,他把陳勝等幾個大勝軍的高層喊了過來。
一同前來商討的,還有泗水府知府宋留、副知府宋相,蘄縣縣令葛嬰等。
府衙的丫環端來茶水、點心。
陳勝問道︰「大人,這些投降的秦軍該如何處置?」
黃賀道︰「中尉軍的戰斗力不低,如果不是我帶來了盔甲和槍頭,你認為,大勝軍有多大的把握能打敗中尉軍?」
陳勝想了想,豎起三個手指頭︰「最多三成。」
陳勝倒沒說謊。
大勝軍士氣高昂,但是訓練的時間太短,戰斗力還未達到頂峰。
相反。
中尉軍自秦皇登基以來,便一直存在,橫掃六國、統一中原,中尉軍也是出了大力的。
一個是百戰之師,一個是新建部隊。
兩方人馬對抗,在個人技藝上,中尉軍要技高一籌,在戰陣、戰術上面,中尉軍也佔據著絕對的優勢。
陳勝其實已經做好犧牲絕大部分人,以及丟掉土地的準備。
他的逃跑路線早在黃賀到來之前,就已經做好。
一旦不敵,大勝軍出現大的傷亡,他便立馬帶著大勝軍南下,去閩中郡或南海郡,跟中尉軍打游擊。
黃賀點頭道︰「看來你沒有盲目的認識自己,還是能夠正確的認識到兩方之間差距。」
「現在你問我怎麼處理這些投降的秦軍,我倒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師父,您說。」
「我想在蘄縣這里,開設一個煤礦,讓這些投降的秦軍,先挖幾年煤。」
秦朝現在的問題是,百姓的生活需求比較低,手里沒有多少余錢。
沒有余錢,就帶動不了消費。
沒有消費,整個國家的財富,就只能爛在地里。
「泗水府地勢平闊,水資源豐富,比驪山的條件好的太多,在這里種植糧食,一定能獲得大豐收。」
「加上我帶過來的優良麥種、稻種,可以讓一個五口之家,輕輕松松的實現糧食自由。」
「這樣就會有大量的勞動力,從田地里解放出來。但是這些解放出來的勞動力不能閑著,正所謂閑著就是浪費,就會生亂子。」
「我準備再這里設置一個桑樹種植基地,就在垓下做一個試點,讓老百姓改稻為桑,種植出來的桑葉就能喂養蠶蟲,蠶吃桑葉吐絲,然後再辦一個絲織廠,專門生產蠶絲布。」
這樣泗水府就有了兩大產業。
「一個是煤礦,一個是絲織廠,兩大工業能給泗水府帶來極大的收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