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不禁感嘆,這黃大仙身邊的人也是如此倨傲,一點也不像自己的家奴那樣諂媚,不由得對狗剩子高看一眼。
「還未請教師兄大名?」
狗剩子沉吟良久,以前在山上,他還不覺得自己的名字有多土氣,來到咸陽城,見識了世面,狗剩子總覺得自己這名字跟自己的身份不相符。
別人听到黃大仙的大徒弟,名字叫狗剩子,肯定會笑掉大牙。
狗剩子決定,等今晚回去,一定讓黃賀給自己起一個朗朗上口的名字。
「少廢話,師父交代我配合你賣家具,趕快行動起來吧。」
趙成趕忙答應。
黃賀此次送來的家具,桌椅板凳搭配,足有二十多套。
但是在咸陽城的貴族是在是太多了。
這里光是始皇帝的近族就有好幾十家,更不用提那些因統一六國,累積軍功而產生的大量徹侯、關內侯、大庶長等人。
再加上咸陽乃秦國都城,扔一磚頭,能砸倒一大片京官。
官位越高、財富越多、年齡越大越是怕死,越是想活的更久。
他們積累了大量的財富,但是古代卻沒有那麼多的地方供給這些人消費。
黃賀的家具,主打高端路線,就給了這些人一個消費的渠道。
高端大氣上檔次,延年益壽活得久。
還有比這更好的產品嗎?
當趙成放出風,自己是黃賀的唯一代理之後,趙高府上的門檻差點給人踏平了。
「趙成,我乃相邦的大兒子,你這家具,每樣給我來二十套!」
「二十套?你能用的了嗎?」
「廢話!我父親、母親、諸位姨母、兄弟姐妹加起來最少也得七八十套,只不過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金餅,先給我登記上。」
趙成︰……
「吾乃郎中令府上……我要十套!」
「吾乃太僕……願以良馬十匹,換你一套家具!」
「吾乃……」
趙成一邊風輕雲淡的讓手下人登記,一邊笑嘻嘻的說道︰「對不住,本次家具售賣,只有二十套,而且每人每戶只能限購一套,若想購買者,先去門口排隊。」
來的這些人,非富即貴,哪里受過這等冷遇?
「趙成,你可知我家大人是誰?若不——」
趙成夸張的捂住了胸口,皺眉道︰「哎呦喂,倫家好怕怕,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
現在可是賣方市場,你個小家奴也敢在我趙成面前撒野?
「我不允許咸陽城有比我趙成還牛逼的存在!」
「哎——哎——別動手啊,我就是說說,趙公子,手下留情!」
趙成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有黃賀背書,這些王公大臣們也只能排隊等待,沒有搖到號的,紛紛表示,明天要早點過來。
等到人群散去,趙成準備收攤子,卻被人悄悄扯住了衣角。
嗯?
一塊金餅遞了過來,塞到趙成手里︰「趙公子,我是治粟內史府上的,你看我們家老爺,身體一直不好,這一到陰天下雨,關節就疼的不行,所以,這家具能不能先給我們?」
趙成掂量了一下,分量挺足!
「你小子不錯,行,明天你不用來的太早,我給你單獨留一套。」
那管家千恩萬謝,仿佛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好處。
趙成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金餅,心中對黃賀的佩服之情,便如滔滔黃河連綿不絕……
驪山上。
韓談等人還在日夜趕工,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造出一批做工精良的家具。
現在10000號、10010號、10086號工地的宮人,已經完全放棄了陵墓修建工作。
驪山上的監工,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吃著黃賀發下的大米、白面。
他們跟黃賀保證,只要秦始皇不自己過來,黃賀他想干什麼就干什麼,除了自己躺進秦始皇的棺材里面。
就算他在秦始皇的墳頭蹦迪,這些人說不準還要伴舞、打節拍。
沒辦法,黃大仙給的太多了。
「陳老,家具賣的錢,全部用來買糧食,正好皇陵里面溫度適宜、環境干燥,糧食就放在那里。」
「估計放個三五年也壞不了。」
黃賀已經開始打秦始皇陵的主意了。
在他看來,這個挖空山體,佔地幾十萬平方的大陵墓,就是一個天然的倉庫、冰箱,正好可以存放自己的物資。
反正秦始皇已經死了,到時候隨便找個坑埋了就行。
作為一個21世紀的人,他對這些皇帝、貴族,一點好感也沒有。
活著浪費空氣,死了還要佔用土地,簡直就是人民公敵。
這秦始皇陵黃賀也進去看過,當場就斯巴達了。
這踏馬是陵墓?
誰來給我解釋解釋,什麼踏馬的叫陵墓?
什麼踏馬的叫陵墓?
秦始皇陵挖空了驪山北峰的半個山體,內里卻是比照咸陽城,進行一比一的建造。
如果不是頭頂上那些熠熠生輝的珠寶、玉石,黃賀一定以為自己又進入了咸陽城。
在這座「咸陽城」的周圍,是一條深達數米、寬十數米的護城壕溝,里面流淌的竟然是水銀。
其間細節,這里就不一一贅述。
秦始皇陵從始皇登基之日起便開始修建,到今天已經修建了整整39年。
而且秦始皇陵並不僅僅是底下皇陵,在地面上,同樣也有一座同等規模的皇陵。
用當時的話講,這叫陰陽相生。
如此的浩大工程,就算擱在21世紀,也是不敢想象的,也只有千古一帝秦始皇能干出來這樣的事情。
不過秦始皇已死,黃賀現在是驪山上的扛把子。
這座陰陽秦始皇陵,自然就被黃賀據為己有。
「讓手下都給我住進地面的宮殿里,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咱最討厭浪費了。」
黃賀一聲令下,早已修葺完畢的地面皇陵,就成了黃賀的大本營。
驪山勞工幾十萬,大部分從事的都是最最辛苦的開山鑿石、修渠挖河的工作。
而起其中不乏大量的修建房屋的手藝人。
黃賀從咸陽城運回來糧食,就開始招兵買馬。
只要願意給黃賀打工,就能一日三餐,吃飽喝足。
好在陳楚生一直小心翼翼的控制著規模,即使是這樣,黃賀目前的隊伍也已經擴大到了5000人。
最早跟著黃賀的那批勞工,已經成功轉型,做起了小隊長、老師。
他們分工明確。
制作陶俑的還是由韓談負責,而韓談的隊伍,已經來到了1000人大關,每天可以生產等人高陶俑20多個。
里正陳楚生則充分發揮管理才能,擔任起了黃賀的大管家,負責後勤保障、人數統計、糧食的發放、人員招募等工作。
大娃、二娃、三娃等人,則分配給了甲,進行勞動之外的軍事訓練。
黃賀帶來的《民兵訓練手冊》讓甲如獲至寶,這個曾經的囚徒,如今已成為了黃賀手下舉足輕重的保安隊隊長。
驪山上下,正在有條不紊的推動著生產、生活。
黃賀的到來,給驪山勞工帶來了糧食,也給他們帶來了希望。
每天晚上的大熒幕播放的《洪恩識字》,已經成了驪山勞工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糧,如果說以前他們只是活著,現在卻已經有了生活的意味。
所有人都發自內心的感激,感激黃賀,給他們帶來了光明。
黃賀伏在案上,手指在筆記本的鍵盤上 里啪啦的打字,這是驪山宮殿的主廳,咸陽城里的此處,就是秦始皇平常辦公的地方。
只是現在這里已經煥然一新,所有的茶幾、書案替換成了紫檀木桌、黃花梨椅。
黃賀坐在價值十幾萬的椅子上,腦中卻在構思,自己接下來該如何走。
狗剩子興沖沖的闖了進來,打斷了黃賀的思緒。
「師父,我回來了。」
黃賀抬頭看了他一眼,將筆記本合上,伸了個懶腰,「家具賣完了?」
狗剩子興奮道︰「賣完了,全都賣光了,師父你都不知道,咸陽城的那些大官中的家奴,是何等瘋狂。」
「一萬錢的木床,他們連眼楮都不帶眨的,一買就是好幾套,甚至還打起來了!」
黃賀聳聳肩,「都在我意料之中。」
忽然黃賀好像想起來什麼,「回頭你跟趙成說一下,買咱們的家具,不一定要用秦半兩或者金餅,糧食、布匹、馬匹、牲畜什麼的也可以的嘛。」
與其自己拿家具換錢,然後再去巴清商行買糧食,還不如直接以物易物。
這樣既節省時間,又能提高效率,順便搜刮那些狗大戶囤積的糧食。
算一算時間,已經是七月底,趙高一行人馬上就要回來了。
「師父,徒弟想求您一件事情。」
狗剩子匯報完工作,並沒有馬上離開,神色扭捏道。
黃賀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你這狗東西,有話說,有屁放,在師父面前,還做這般小女兒姿態?」
狗剩子鼓起勇氣,嘟囔道︰「師父,我不想再叫狗剩子了,我想請您老人家賜我個名字。」
「為什麼?狗剩子不是蠻好的嗎?」黃賀有些納悶,即使到21世紀,廣大家長的起名水平還是不敢恭維。
黃賀記得自己看過一個笑話,說梓軒和同桌紫萱,看到同班的子軒哭了,因為隔壁班的紫軒欺負了子軒。
說實話,相比較那些高大上,听起來五花八門的名字,他覺得狗剩子這個名字更加的親切。
狗剩子郁悶道︰「今天趙成那家伙問我叫什麼,我沒好意思告訴他。」
「您想啊,我可是黃大仙的大徒弟,以後別人肯定會問我的名字,我總不能跟人家說,我是黃大仙的大徒弟狗剩子。」
「那多丟人啊,而且丟的還是您的人。」
黃賀一愣,點點頭道︰「還真是這麼回事,狗剩子,你長大了。」
黃賀輕輕拍了拍狗剩子的肩膀,在屋里踱了兩步。
「你姓什麼?」
「我爺爺姓陳,我自然也是姓陳。」
黃賀略微思索,忽然心中一動。
他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兩個字——陳勝!
「以後你便叫陳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