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府。
黎惜悅在回來的路上和阿雅兮烏他們分開了。
五寨雖說和黎家關系密切,但他們此次過來的人不少,並未住在黎家,基本上各自在城中住下了。
其實五寨在益州城都有住處的,平時也有一些族人在這邊。
益州的這些大城,五寨肯定要有人駐守,靠他們提供一些當地官府的最新消息和情報。
「還沒回來嗎?」黎惜悅坐在梳妝台前,問道。
翠柳從外面進來,走到她身後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小姐,沒有。」
黎惜悅沒有答話。
翠柳在她身後站了好一會,忍不住道︰「小姐,奴婢再去看看,不,奴婢就去那邊等著。」
「不用了,你都去好幾次了,今天他應該是不回來了。」黎惜悅出聲道。
「小姐?」翠柳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說吧。」黎惜悅松開了的秀發,拿起象牙梳。
「小姐,奴婢來吧。」翠柳急忙上前想要幫黎惜悅梳頭。
黎惜悅搖了搖頭︰「說吧。」
翠柳搖了搖嘴唇,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小姐,您不能嫁給龍牙宗的人。既然您對馮少俠有意,為何不和他挑明呢?您要是不好意思,奴婢去幫您說。奴婢找吳小姐打听過,那位魏氏商行的小姐也是國色天香,可人家畢竟是商賈之家,如何比得了小姐呢?馮少俠是江湖中人,小姐您在武學上天資極高,你們才有共同言語的嘛。」
「你下去吧。」
「小姐?」翠柳看得出來自己小姐心事重重,就是和那馮少俠有關。
這次比武招親結果出人意料。
她本以為是至陽宮的薛明茂會勝出,如果是他,那麼小姐和他的婚事肯定是無法改變。
而現在是龍牙宗的弟子勝出,那就不同了。
她可不想小姐嫁過去,黎家和龍牙宗是什麼關系,她豈能不知?
所以說,她覺得小姐和馮少俠還是很好的一對。
之前有至陽宮在,黎家或許會反對,可現在因龍牙宗的關系,她覺得小姐真的選擇馮少俠,這個阻力怕是會小很多。
「我沒事,下去吧。」
「小姐,若是有什麼事,您喊奴婢,奴婢在外屋。」
翠柳出去之後,黎惜悅放下了手中的梳子,對著銅鏡中的自己有些出神。
魏漪雪出現讓她有些意外。
她是知道魏漪雪要來益州,可誰能想到她這麼快就到了呢?
第一次見面,她就能夠感覺到魏漪雪對馮疆的感情。
那種目光雖然不是那麼直接,但從魏漪雪對馮疆的舉止言語中,她豈能感受不到?
魏漪雪和馮疆認識比自己早,這是對方的優勢。
翠柳說的事,她不是沒考慮過,向馮疆挑明?
就目前而言,馮疆對自己或許有點好感,可真要挑明,她不覺得是好時機。
不是說怕馮疆不答應,就算馮疆答應,自己也得慎重考慮。
這不僅是為了自己,也得為馮疆考慮。
自己的身份特殊,真要有某個男子和自己太過親密,鐵定會被各大勢力盯上。
雖說馮疆背後還有那個豐老頭,但有些事能少則少,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不急,不急。」黎惜悅嘴角微微上揚。
魏漪雪是讓她感覺到了威脅,可這種威脅,她覺得還是能夠接受。
自己的優勢是其他女子無法取代的。
就憑自己的功法,憑自己黎家和龍牙宗的關系。
馮疆需要時間,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招惹麻煩。
自己和他走得太近,現在對他沒好處。
至于馮疆和其他女子如何,對他影響不大,別人也不會太盯著他。
就算馮疆真的和魏漪雪走到了一起,那又如何?
雖說她以前沒想過自己的丈夫還得和其他女子分享,但對于像馮疆這樣出眾的男子,真要只有一個女人,怕是很難。
心中有些不舒服,可這就是事實。
天下男子多的是三妻四妾的,她也不能不接受。
「魏漪雪?」黎悅惜低語了一聲,「還真是有些手段呢。」
黎惜悅可不相信馮疆會單憑容貌喜歡一個女子。
容貌是重要,可其他方面更重要。
「經商的天賦?」黎惜悅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她總覺得魏漪雪沒那麼簡單,可惜她一時間想不出這種感覺到底是怎麼來的。
當夜三更時分。
一道人影出現在了魏漪雪所住的在院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翻牆入內。
剛跳進去,便听到院內傳出‘啪’的一聲,這道身影又從里面躍了回來。
緊接著便朝著遠處迅速遁走。
「哪里走?」從宅院中沖出一道身影,緊跟著前面逃走的人影。
一逃一追,很快便出了益州城。
兩人輕功異常驚人,城中竟然無人發現他們的行蹤。
城外十幾里處,逃跑的人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發現再這麼逃,無法擺月兌身後之人的追擊。
「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商行竟然有如此高手,真是令人驚訝。」逃跑之人轉身盯著追上來的人,沉聲道。
「魏氏商行如此一家小小的商行竟然引得你這樣的高手窺視,倒是真令人驚訝。」追擊之人說道。
他的話是完全頂著對方說的。
魏氏商行其實不算是小商行了,只不過這兩人的境界太高,實力太強,就算再大的商行在他們眼中大概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逃跑之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真是有趣了,若是老夫說此次並不是奔著魏氏商行去的,你信嗎?」
「你當我是傻還是蠢?」追擊之人反問道。
「看來此事是解釋不清了。」逃跑之人輕嘆一聲。
「若是你以真面目示人,我或許還能考慮相信你。」追擊之人又說道。
要是馮疆在這里的話,這兩人他都認識。
逃跑之人便是那豐老頭,而追擊之人自然就是熊老頭了。
魏漪雪此行來益州,他在暗中護衛。
馮疆並不知道此事,他都沒來得及問魏漪雪。
「你就是真面目?」豐老頭盯著眼前這個老頭,眉頭微微一皺。
「我豈是你這般鼠輩能比的?」熊老頭嗤笑道,「你們鬼道中人果然都是這般鬼鬼祟祟,藏頭露尾,干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豐老頭對對方的嘲諷並不在意。
就算對方知道自己是鬼道中人,他也不意外。
剛才自己進入小院的時候和這家伙對了一掌,自己鬼道功法的氣息瞞不住對手。
此人是高手。
可他印象中竟然找不到此人的信息。
五道高手中,他基本上都能認識,這家伙真的沒有易容?
要是易容的話,這個層次的高手,他沒道理不認識。
「別懷疑了,我就是這般樣子,只不過和年輕的時候模樣變化有點大,你不認識也正常。」熊老頭又說道。
「是嗎?」豐老頭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誰知道你的話有幾分可信?」
「總比你們鬼道中人的話可信點。」
「正道嗎?」豐老頭輕笑一聲道,「這倒是,你們這些正道名門正宗有些地方的確做的不錯。真是沒想到啊,正道三大名門正宗還有你這樣一個隱藏的高手,誰知道你們暗中還隱藏著多少高手,果然不能小覷啊。」
就像熊老頭知道他的功法來歷一樣,他當然也能知道對方是正道中人。
只不過剛才才出了一招,倒是還無法判斷到底是正道三大名門正宗的那一宗。
當然,小佛寺可以直接排除了,此人怎麼看都像是和尚。
那麼就是龍虎宗和聖者書院其中一個了。
豐老頭傾向于聖者書院。
「你還不是一樣,藏得挺深,看來不好好打一場,是無法知曉底細了。」熊老頭身上氣息開始攀升。
「真要打?」豐老頭眉頭一皺,「老夫說了,此次並無惡意,更不是針對魏氏商行。」
他是真不想出手。
對手實力太強。
倒不是說他怕了,而是他的狀態不好,還未恢復巔峰實力。
若是和這家伙交手,怕會拖延自己恢復的速度,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廢話少說,打了再說。」
熊老頭可不想就此放過熊老頭,聲音落下,身子已經沖了過來。
「豈有此理。」豐老頭喝道,「講不通是吧?就讓老夫見識一下你到底有幾分能耐。」
兩大高手交手,周圍一陣飛沙走石。
要不是三更半夜的,城外無人,否則不知道會引得多少人震驚。
尤其是城中有不少江湖中人,更甚至五道名門正宗門派的弟子還在。
兩人沒有動用兵器,就是赤手空拳交手。
迅速交手十幾招之後,兩人從半空中落下,紛紛落地站定。
「好啊,地府中人。」熊老頭嘿嘿一笑道,「這般實力,怕是第一殿秦廣王都不如你啊,你這老東西,地府四大無上太上長老中的哪一個?」
「有能耐的話就自己猜。」豐老頭冷笑道,「倒是你這個家伙,聖者書院何時多了你這樣一個高手,功法和聖者書院有關,卻又有些怪異,怪哉。」
「有本事的話,你自己去猜。」
「你!」豐老頭心中有氣。
這家伙已經是第二次了,都是頂著自己的話來,著實有些可惡。
「拿出點真本事吧,如此樣子,就算是斗到天亮也沒什麼結果,眼下這里可是有不少名門正宗門派中人,拖久了怕是會被察覺到,我想你應該是不想暴露身份吧?」豐老頭深吸了一口氣道。
「沒錯。」熊老頭對此還是贊同的,能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當然是好的。
他們的動靜不小,雖說夜深人靜,荒郊野外不大會有人,但因為黎家比球招親一事,城中還有五道的名門正宗弟子,難說晚上會有人出現在城外。
要是被踫上,終究是有些麻煩。
「難得遇到實力還不錯的對手,不過呢,你比起老夫還是差太多了。」豐老頭說話間,身上的鬼氣彌漫。
「恩?」熊老頭心中一沉。
對方的鬼氣無比強大,那種氣息就算是他都感到有種壓迫感。
不得不說,對方的確實力強大。
「很好,地府的無上太上長老,還真不曾交過手,今日算是如願了。」熊老頭哈哈大笑一聲,身上的氣息同樣繼續攀升。
「這氣息?」豐老頭提功的同時當然也注意著對手,他發現對方身上的氣息竟然有些變樣了。
原本明明就是聖者書院的功法,一股浩然正氣,絕對不會有錯。
可現在他竟然隱隱發現,對方身上的氣息竟然多了一股魔氣。
兩人都震驚于對方的功力。
不過震驚歸震驚,兩人幾乎是同時迸射了出去。
‘轟’的一聲巨響,接著便是連續的轟鳴聲,震得周圍草木斷裂,巨石崩碎。
……
「接我一爪~~」數招過後,豐老頭臉色發狠,右手五指化爪,五道鬼氣彌漫的爪勁螺旋交錯著抓向了熊老頭。
「又如何?」熊老頭毫不猶豫,一掌轟出。
掌勁中浩然正氣和霸厲魔氣相互交錯,勁力變得異常暴躁。
兩道無比凌厲的勁力,一道爪勁和一道掌勁,本以為會發出驚天的聲響,卻沒想到當兩者相撞的那一刻,瞬間同時隕滅,沒發出絲毫聲響。
勁力消融,兩人確實紛紛往後掠去,拉開了距離。
熊老頭臉色陰晴不定︰「六道輪回神功?你不是地府四大無上太上長老,到底是陰陽法王中的哪一個?」
「難道就不能是府主嗎?」豐老頭問道。
「地府府主?」熊老頭大笑一聲道,「我向來自信,不過你要是地府府主,以我現在的境界只有跑路的份,哪能站在這里和斗了幾個來回?你的實力是比我強上那麼一點點,可惜很有限。陰陽兩大法王倒是比較符合你的身份。」
「老夫是誰,你覺得是就是吧。」豐老頭不大在意道,「你的身份老夫倒是可以確定了,真沒想到,你熊燦勛正魔雙修,還真的被你走出了一條路,老夫佩服。」
「彼此彼此。」熊燦勛澹澹地說道,「今日到此為止吧,我不希望魏氏商行出什麼事。」
「說了老夫並無惡意。」豐老頭說道,「今日之事你不想傳出去吧?」
「你在怕什麼?」熊燦勛盯著豐老頭,「其實我無所謂,就算身份暴露也沒什麼問題~~不過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行吧,今晚之事,到此為止。」
「很好。」豐老頭眼底深處的凌厲殺意收斂了。
「喂。」見豐老頭轉身準備離開,熊燦勛喊了一聲,「我可不是怕了你才答應你的,你可得明白。」
「哈哈~~」豐老頭听到這話,哈哈一笑道,「魏氏商行嗎?你熊燦勛竟然在乎這個?放心,若是魏氏商行有什麼事,老夫在場的話,可以幫點小忙。」
目送豐老頭離去,熊燦勛眉頭緊鎖︰「還真是一個老不死,陰法王還是陽法王?該不會真的~~不大可能吧?」
熊燦勛搖了搖頭,一時間想不通便沒有再想,身影一動便消失在了荒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