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後，馮疆便準備去柳飛朋住處那邊等候烏寨人馬的到來。
剛才探查青柳山莊的時候，他已經模清了柳飛朋住處所在。
那是山莊中央靠後一些的獨門宅院。
青柳山莊佔地近百畝，單單他這獨門宅院怕是不下十畝。
要不是自己剛才已經知道柳飛朋的位置，要是初來乍到想要在這麼大的地方找到一個人還真不容易。
當然，馮疆也不會真的就在這里死等。
這麼大的青柳山莊，藏身之地怕是不少。
若是有任何風吹草動，柳飛朋便能藏匿起來，甚至是通過某些暗道直接通向外界。
隨時掌握柳飛朋的行蹤很有必要
「恩？」正當馮疆暗中對整個青柳山莊探查一番之後準備去柳飛朋的獨門宅院時，卻發現不遠處出現了五個人。
正是山莊中的五個絕世高手。
他們五人一起朝著柳飛朋宅院那邊過去，這讓馮疆心中一動。
他立即悄無聲息地跟上了。
「五位大人，你們這是？」柳飛朋看到五人一起過來，讓他很是驚訝。
「談談烏寨那邊的事。」五人中一個年紀最大的老頭說道，「成都這塊可是老夫負責，不能出任何的差池。」
他們五人的年紀其實都差不多，四男一女，也就是那女子看起來年輕一些，五十上下的模樣。
馮疆看得出來，出聲的老頭實力最強，也是五人當中領頭的。
五大絕世，他們是黑蓮教的人，那麼應該是五瓣黑蓮，使者的身份。
從這老頭的話語中，馮疆差不多可以確認，這老頭應該是負責成都範圍的使者，也就是一縣之地的使者。
另外四人雖說同樣是絕世，也是使者身份，但實力總是有些差別。
像成都是益州的中心，負責此地的使者實力自然不弱，絕世後期無疑。
「烏寨？」馮疆心中一沉。
他們果然是有所圖謀。
之前馮疆對鄭堅坑烏姑娘的行為還是非常疑惑的。
鄭堅不可能不知道烏姑娘烏寨中人的身份，烏寨可不是他能夠得罪得起的。
可他就這麼做了，難道他覺得自己僥幸可以逃過一劫，又或者說是賭烏寨發現不了其中的貓膩？
想想都不大可能。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黑蓮教在後面指使。
馮疆現在想想鄭堅宅院中的那個絕頂高手，甚至是一些一流護衛，怕都是黑蓮教的人。
這些人名義上是說保護鄭堅，實際上怕是監視鄭堅的一舉一動。
由于對鄭堅進行過搜魂，馮疆倒是可以確定鄭堅不是黑蓮教中人。
雖說搜魂無法知曉全部，但自己是沒發現任何鄭堅加入黑蓮教的跡象，所以說，黑蓮教還是不大放心鄭堅，在他周圍安插了這些眼線。
而這個柳飛朋是黑蓮教教眾無疑。
難怪他柳家短短幾年便創下如此基業，有黑蓮教暗中扶持，能有這番成就沒什麼好意外的。
涉及到了黑蓮教，馮疆臉部肌肉一陣挪動，稍稍改變了一下容貌，以免被他們發現自己的身份。
自己應該是黑蓮教黑名單上的，本來這個時候他們應該不至于對付自己。
可要是自己參與其中，他們肯定不介意直接抹殺了自己，還得謹慎一些才好。
「這次將他們的糧劫了，烏寨要是堅持不下去肯定要找蜀郡郡守府要糧。」柳飛朋沉思了一下道，「郡守府應該意思意思給予一點糧食，可數量絕對不多。」
「不能大意。」老頭搖頭道，「我得到了消息，蜀郡及其他各郡的糧倉中其實還有不少存糧的，若是朝廷真的開倉放糧，局勢會被扭轉不少。」
「倪大人，你覺得朝廷會開倉放糧？」柳飛朋微微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嘲諷之色。
當然不是嘲諷這個倪大人，而是嘲諷朝廷。
「說的是，其實那些糧倉中，說是一萬石，真的有個五成就謝天謝地了，那些糧倉不知道養肥了多少碩鼠。」倪大人身旁的一個絕世高手說道。
「雖說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倪大人說道，「益州必須亂，蜀郡首當其沖。這是教中給我們的任務，必須完成。朝廷那邊的糧倉，另有一路人馬會想辦法將其燒毀。」
听到這話，柳飛朋笑道︰「倪大人，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不夠，我們還得盡可能讓蜀郡更亂。」倪大人搖頭。
「所以烏寨？」柳飛朋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正如你心中想的那般，讓烏寨亂起來。」倪大人咧嘴笑道，「烏寨那邊不可能坐以待斃，若是蜀郡郡守府不給糧，他們肯定會鬧事。對我們來說，那簡直就是大大的助力。」
「倪大人，剛才小的也說了，郡守府就算給糧，多半是象征性的給一些，沒什麼用。官府對于這些苗寨，基本上是不管不問狀態。平時你不受官府管轄，有事就找官府要這要那？哪有這樣的好事。」柳飛朋說道。
「若是烏寨以鬧事威脅官府呢？」倪大人說道，「或許真的可能讓他們從官府敲詐到一些糧草。所以說，這件事不能發生。」
見倪大人盯著自己，柳飛朋立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倪大人放心，郡守府那邊就由小的去打點。」柳飛朋立即說道，「如果烏寨真的要糧，我會讓他們盡可能的提反對意見。大多數反對的情形下，就算是郡守大人也不敢強行通過吧？真要造反，他們就不怕滅族？也就是唬唬人罷了，小的相信官府中的那些大人也看得清。」
柳飛朋有舉人的身份，再加上家財萬貫，這些年和官府中人關系密切。
這種密切不同于鄭堅。
鄭堅純粹是靠銀兩維系關系，官府那邊其實是看在銀子的份上，若是銀子不夠，他們照樣會翻臉。
而柳飛朋不同，他有功名。
再加上刻意的逢迎，和那些當官的還真建立起了某種‘友誼’，至少比鄭堅的那種關系不知道要牢靠多少倍。
倪大人微微頷首。
對此他還是很信任柳飛朋的。
這件事交給柳飛朋是最合適不過了。
而且烏寨和官府的關系其實不能說太好，甚至還比較惡劣。
平時多有沖突。
所以說，柳飛朋再去游說一下，此事倒是問題不大。
還有一點，那就是當地的漢人都鬧饑荒，本地官府若是救濟烏寨，那麼如何向本地漢人交代？
這件事本身就沒那麼簡單，關系太復雜了。
或許有人能夠意識到這樣有可能真的逼著烏寨造反，可要是給了烏寨糧食，此事若是泄露出去，治下百姓鬧起來，他們的官帽子有可能難保了。
比起自己的帽子，烏寨這些在他們看來是異族之人，根本不必理會。
「還一點，為了防止烏寨從糧商那邊購糧，你也得和那幾大糧商的話事人提一提。」倪大人又說道，「就當是你欠他們一個人情。」
「沒問題。」柳飛朋立即應道。
那些大糧商背景不簡單，背後都是當地有權勢的勢力。
所以說，自己暗中干得那些事，他們還是知道的。
只不過自己不會去踫觸他們的利益，甚至自己得手之後還會分給他們好處。
比如處理贓物，肯定是便宜處理。
那麼賣給誰？
自然就是這些勢力了。
大家都得了好處，有些事心知肚明，就沒必要往外說。
也正是因為如此，柳飛朋對自己那點事是一點都不擔心。
當然，他是黑蓮教教眾這個身份，那些人肯定是不知道的。
他們只知道自己暗中蓄養強盜劫掠而已。
「倪大人，其實這件事你也多慮了，烏寨那邊可出不起多少銀子，尤其是現在糧價飛漲的情況之下。」柳飛朋補充了一句。
「這倒是，烏寨平時都是以物換物，銀子還真不多。」倪大人微微點頭道，「眼下他們那些東西賣不起價了，反倒是糧價翻了好幾倍。就怕他們拿出一些寶物變賣，所以還是要從源頭上截斷。」
「小的明白，絕不會出任何差錯。」柳飛朋當然明白倪大人對那些糧商很重視。
若是官府糧倉真的被燒毀，剩下有糧的就是這些糧商和一些大戶了。
到時候想要從他們手中摳出糧食，那豈不是相當于要他們的命？
其實最穩妥的就是連這些人的糧食也全都毀掉，那整個蜀郡就真全要大亂了。
可惜這個不現實。
這些人也算是和他們黑蓮教想要爭取的，到時候他們可以提供黑蓮教各種支持，比如財力物力。
「飛朋，我得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倪大人原本嚴肅的神情忽然緩和了下來。
柳飛朋有些驚訝，他很是期待地盯著倪大人。
對自己來說肯定是大好事了，就是不知道是什麼。
「鑒于你這些年對聖教的貢獻，教中決定，賜予你五瓣黑蓮，位同使者。」倪大人說道。
「啊？」柳飛朋張大了嘴巴。
身為黑蓮教中人，對于這些教規當然是了解的。
像自己這樣不會武功的，想要得到更高的地位，就得靠其他方面的貢獻。
貢獻到了，就能被賜予黑蓮，具體幾瓣，就得看你立功的大小了。
對于這種晉升，柳飛朋是清楚的，其中的難度之大有些難以想象。
若是會武功，只要境界和實力到了，一般都會被賜予相應瓣數的黑蓮。
可他們不一樣，功勞大小的衡量得看上面的意思。
總之教中對于這些晉升是異常的苛刻。
多少人都是困在一等教徒遲遲得不到晉升。
他們眼巴巴的盯著，簡直是望穿秋水，真正能夠成功的百里挑一。
這百個里面，大家都是有替聖教立下大功的，在這些之中再選取最佳的，競爭之激烈可想而知。
他從加入黑蓮教到晉升一等教徒，也就是十來年，可以說幾乎是一年一級，對他這種不會武功的人來說，其實是相當快了。
一般和他相似的人，沒十五到二十年是無法做到的。
當然，若是一個舉人能夠出仕，那就不同了。
為官一方，能夠給聖教提供更多的便利，功勞積累的自然更快。
而他沒官職在身，在這方面有所欠缺。
還好自己搞錢的本事還行，這些年給聖教上交了不少銀子。
這位倪大人便是自己的上線。
柳飛朋知道自己能夠得到這個好處，和倪大人大力保舉有關。
能夠成為成都縣的負責人，倪大人在教中的使者中，當然是被重視的一批。
他的話還是很管用的。
「多謝大人，要不是大人，小的~~~」
「誒，這都是你自己立下的功勞，老夫只是如實上報罷了。」倪大人擺了擺手道，「上面的任命已經下來了，你的身份已經定了，將來你我的身份是一樣，無需如此。」
「不不不~~」柳飛朋急忙搖頭，「小的對大人的敬意不會因此而改變。」
柳飛朋可不會將這話當真。
雖說同樣是五瓣黑蓮，但權勢方面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尤其是面對倪大人的時候，自己這個五瓣黑蓮真就不算什麼。
不過自己有了五瓣黑蓮，面對其他的使者倒是不必那麼卑微了，至少不用躬身行禮。
就像是自己舉人身份，遇官不跪。
「這是教規，以後可得注意，一樣就是一樣，不分尊卑。老夫比你也就大了十幾歲，喊一聲倪老哥就行了。」倪大人笑道。
「是！」柳飛朋倒是應下了。
他知道倪大人是將自己當心月復。
對于倪大人的前途，柳飛朋覺得還是光明的。
蜀郡舉事沒有失敗的道理。
一旦成功，倪大人便立下大功了。
到時候更會受到重用，自己作為他的心月復親信，自然水漲船高。
「忘了告訴你，你的五瓣黑蓮會是湯壇主親自過來賜予，今晚遲些應該就能到了。」
「呀？」柳飛朋更是大吃一驚。
這位負責蜀郡的湯壇主，他只是听說過，這麼多年根本不曾見過真人。
不過每當說起湯壇主，倪大人都是一臉欽佩的樣子。
如果說自己是倪大人的親信，那麼倪大人便是湯壇主的心月復。
之前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夠，當然見不到如此人物。
現在不同了，五瓣黑蓮，等同使者身份。
看在倪大人的份上，湯壇主應該也是接納了自己。
這才是大靠山啊。
第156章 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