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宋暇釋放出的強大壓迫感,李大凡……居然還在此時露出了笑容,「話別說得太滿,有些事,要試過才知道。」
「那就試試吧。」宋暇沖他招了招手,另一只手依舊背在身後,輕視之意一覽無遺,「我可以讓你一只手,你只管攻擊不必顧慮,我也想知道,為何你與邪神之力的契合度能達到空前絕後的百分之九十八,邪神之力,究竟看上你哪一點了?」
李大凡深呼吸一口,正欲出手,動作猛地一頓。
不是因為其他,只是因為一道狼狽的身影忽在此時邁著踉蹌的步伐撲向宋暇。
宋暇皺了皺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及時後撤半步,令對方撲倒在自己面前。
密室內此刻除了他跟李大凡,唯有一人,此刻撲在他面前的這人是誰,不言而喻。
「宋,宋暇大人。」孫緣一邊喘氣一邊艱難地開口,臉上是肉眼可見的虛弱,就連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顯然先前襲擊李大凡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傷害,「我,我已經,按,按照您的要求,把,把李大凡帶到這里來了,您,您答應饒我一命,還,還請遵守約定。」
「放心,我自然會遵守約定。」宋暇嘴角一掀,而後,濃重的邪氣攀上右臂,迅速凝做一柄利刃,只一下,干脆利落地將孫緣整只左腿卸了下來。
「啊!!!」措不及防下,孫緣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因為劇痛而瞬間僵住,動彈不得。
宋暇毫不留情,復又一腳踹在她的腰部,將其踹飛了出去,「約定的事,自然是要遵守的,放你一馬了,我只要你一條左腿,不過分吧,不過嘛,之後你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自己的了。」
被一腳踹到角落的孫緣發出一陣淒厲的哀嚎,估模著她心中有不少想要痛罵宋暇的話,但這會兒必定是來不及說了,不趕快止血的話,毋庸置疑就是死路一條。
李大凡全程沒有要出手的意思,收回視線,依舊警惕地盯著宋暇。
「你也挺冷血的嘛。」宋暇咧嘴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很反感這類行為的呢。」
「是很反感,但我沒有出手的理由。」李大凡道︰「充其量我跟她認識還沒多久,更別說她一直是在算計我,會落得如此下場全是她咎由自取,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何必浪費力氣幫一個無關緊要且試圖害我的人。」
「更重要的事?是指打敗我嗎?」宋暇笑著搖搖頭,「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本以為你們識破了我的計謀,會有什麼令我驚奇的對策,沒曾想……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啊。」
「關于這個我只能說。」李大凡手持長棍,右腳後撤少許,猛然發力,如同離弦之箭沖向宋暇,「你很快就不會失望了。」
當!!!
一如先前孫緣襲擊李大凡,此時李大凡的長棍落在宋暇身上,同樣發出了如同金鐵交鳴的聲響。
「這武器……是邪神大人身體的碎片吧?」宋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雙手都背在身後,視線落在李大凡手中的長棍上,眼中掠過一抹火熱,「待會兒,把它也一起回收好了,雖說比不上邪神大人的武器,但也聊勝于無了。」
李大凡對他的話語宛若未聞,一時使出渾身解數,逍遙棍各類招式傾瀉而出,如疾風驟雨落在宋暇體表。
宋暇全程並未移動,嘴角掛著一抹輕蔑的笑容。
實力差距,可窺一斑。
「都說了,不可能的。」宋暇搖頭嘆息,一只手緩緩移到身前,「四次強化與二次強化之間,天差地別,我就是這麼輕輕一彈,你都承受不住。」
說著,本來緩慢移動的右手突然加速,目標是李大凡的眉心,屈指一彈。
李大凡可以對天發誓,他是真的警惕拉滿並且已經準備要躲避了。
然而還是沒能躲過。
只不過,在他被宋暇打中飛出去的那一瞬間,一抹銀光于體表乍現。
「嗯?」本還自信滿滿的宋暇輕咦一聲,臉色微變。
只是,還沒等他細想,倒飛而出的李大凡忽然抬起手,朝著他丟來一個金屬圓球。
金屬圓球身處半空,也不知是如何觸發的機關,猛然炸裂開來,伴隨著強烈的白光,數之不盡的鋼針朝著宋暇攢射而去。
宋暇雖驚不亂,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那些細小的鋼針傾瀉在自己的皮膚上,不多時,他的腳下便灑滿了鋼針。
即便如此,仍然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原來如此。」宋暇眯起眼楮,瞧著不遠處已然重整架勢的李大凡,「方才擋住我攻擊的那抹銀光,是那個叫裘星願的丫頭的能力吧,確實精妙,至于剛剛那個小玩具,應該是龍十一的手筆吧。」
李大凡輕笑一聲,「該說不愧是你嗎?回答正確。」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就放任你來跟我博弈呢。」宋暇依舊是那副自信的表現,「看來他們是把所有的勝算都賭在你身上了呢,只可惜,他們賭錯了。」
李大凡對宋暇的冷嘲熱諷宛若未聞,手持長棍,長出一口氣,復又擺開架勢。
「還不死心嗎?」宋暇攤攤手,似乎有些無奈,「罷了,就讓你再試試吧,當然我的時間也是有限的,畢竟我不可能一直讓你試下去吧,我想想啊,再給你五分鐘好了,五分鐘過後就干脆點認命,怎麼樣?還是說你真以為僅憑他們給予你的一點加護就能達到與我一較高下的水平?那你未免太看得起他們,也太小看我了吧?」
李大凡仍是一言不發,保持著架勢一動不動。
宋暇眉頭輕皺,倒不是說感受到了威脅之類的,只是單純地對李大凡的態度感到不爽而已。
此時的李大凡,與其說是對宋暇的話不予理會,不如說是他根本就沒有听到宋暇的話。
全神貫注的他,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其意識,回到了前天的夜晚。
白天制定完計劃,送走了天宮教廷的人,晚上餐廳眾人都在為明日啟程前往神諭之地做準備。
就在這個時候,顧蒼生找到了李大凡。
是的,並非李大凡找顧蒼生,而是顧蒼生坦言說要跟他單獨聊聊。
二人來到了天台上,四周寂靜無人。
顧蒼生來到天台邊緣,靠著護欄,給自己點了根煙,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有多大把握啊?」
李大凡自是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想著如何回答的同時,忍不住抬起手抓了抓頭發。
顧蒼生見狀不由輕笑一聲,「看你這樣就知道你沒什麼把握。」
李大凡訕訕一笑,「確實沒什麼把握。」
顧蒼生︰「那白天在會議室的時候為什麼不說呢?是想在大家面前逞強嗎?」
「倒不是逞強。」李大凡一臉正色,「我覺得我還是有勝算的,只不過勝算不大。」
「有勝算嗎?」顧蒼生吐出一口煙,帶著審視的視線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勝算在哪呢?」
「額,這個……」李大凡欲言又止,面露糾結。
顧蒼生輕嘆一聲,掐了煙,邁步來到李大凡身邊,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說,我都懂,畢竟,這些年都是我在督促你的修煉。」
李大凡面露古怪,「可是,蒼生哥你起床的時候,我都已經練完了啊。」
「……」顧蒼生輕咳兩聲,將這尷尬的話題一筆帶過,「總之,一直以來,你在嘗試什麼,堅持什麼,害怕什麼,我都一清二楚。」
李大凡眼神閃爍,「真,真的?」
「其實你完全沒必要這麼糾結的,你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縴弱的你了。」顧蒼生笑道︰「還記得嗎?我說過,讓你做個逍遙的人,所以說,哪怕就這麼一次,拋掉所有的擔憂與恐懼,沒有後顧之憂,放心大膽地去做吧,給我們,也給你自己多一點信心。」
李大凡猶豫了片刻,一咬牙,一攥拳,狠狠點頭,「我會的。」「我會讓星願他們將自身的部分力量加護到你的身上,不是讓你依賴它,或許你可以用它迷惑一下宋暇,切記,永遠不要讓你的對手知道你真正的底牌。」顧蒼生笑道︰「另外,我上次教你的那個招式,可還記得?」
「額……」李大凡略顯不確定地問道︰「你是說那個不算棍法的棍法?」
「沒錯。」顧蒼生點頭道︰「本身不是棍法,但經過我的改良,使長棍也能施展,主要你練了這麼多年棍法,我認為改良一下更有助你發揮出它的威力,怎麼樣?已經熟練了吧?」
「姑且……」李大凡抓抓臉頰,「只是……不覺得有什麼出彩的地方啊。」
「畢竟你才學了一招,感覺不出效果很正常,不過沒關系,到時候你就知道它的特殊之處了。」顧蒼生笑嘻嘻地說道︰「或許能給宋暇一個驚喜也說不定,說到底還是時間不夠,不然我就都教給你了,早知道前些年勤快點不偷懶了。」
李大凡︰「……」
敢情你也知道啊。
不過……
「蒼生哥你是想要我用那一招對付宋暇嗎?」李大凡細思極恐,「換言之,在你教我那一招的時候,你就預料到了我跟宋暇會有一戰?」
「是啊,你一個契合度百分之九十八的邪神紛亂者,宋暇不可能不找上你吧?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而已。」顧蒼生說著,伸了個懶腰,邁步朝樓梯走去,「總之,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之後就交給你了,祝你成功啊,這要讓宋暇復活了邪神,到時候我……」
「嗯?」緊跟在顧蒼生身後的李大凡腳步一頓,「到時候怎麼?」
「沒什麼。」顧蒼轉過頭來一笑處之,「總之你加油就是了,這可是關乎生存的戰斗,死也不能輸啊。」
李大凡沒想太多,咧嘴一笑,深深頓首,「嗯!死也不能輸!」
——
「還是逍遙棍嗎?」宋暇看著李大凡的架勢,嗤笑一聲,「有一說一,你的逍遙棍使得不錯,但你以為我沒見識過嗎?想靠它出奇制勝還是省省吧,當年,許天的逍遙棍要比你使得精妙得多,何況如今我已今非昔比,哪怕在我面前的不是你而是許天,也無濟于事。」
「跟那些……沒有關系吧?」沉默至今的李大凡終于開口了。
宋暇微皺眉,「什麼?」
「我說,跟那些沒有關系吧?」李大凡眼中爆出一團精光,滂湃的邪氣自全身上下溢出,右腳踏地,猛然竄出,「這是你我之間的戰斗,只要打倒對方,就行了吧!!!」
宋暇嗤笑一聲,對李大凡的攻擊不屑一顧,仍是雙手背在身後,不躲不避。
然後……他就飛了出去。
月復部傳來劇痛,宋暇飛出去之後,過了幾秒,才發現自己飛出去了,迎面而來的,是李大凡疾風驟雨般的追擊。
這時候就體會出逍遙棍變幻莫測的優勢了,先手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後,緊隨其後的追擊,基本是不可能防得住的,
這也是顧蒼生之所以說要李大凡拿裘星願等人的加護迷惑宋暇,使宋暇放松警惕的緣故,就是為了取得這一先手。
事實也確實如此,饒是宋暇智勇雙全,被李大凡拿了先手後,面對之後逍遙棍千奇百怪的追擊,也是手忙腳亂毫無章法,不出幾秒,全身上下就挨了個遍。
最後一棍,勢大力沉,李大凡不想錯過此等天賜良機,幾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一棍落在了宋暇的天靈蓋上。
宋暇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棍,不可遏制地自空中墜落,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整個密室仿佛都顫了一顫。
李大凡不敢怠慢,畢竟他無比清楚雙方的實力差距,即便已有了得手的感覺,仍不放松大意,手持長棍自空中掠下,又是一棍朝著宋暇襲去。
「啊!!!」上一秒還趴在地上的宋暇感受到來自李大凡的殺意,下一秒霍然起身,揚首一聲咆哮,邪氣四散而出,頃刻間充斥整個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