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在純粹力量的比拼當中,分心可是大忌,更遑論一心二用,分出力量去對付其他的敵人了。
偏偏陳千紫還就做到了。
換言之,被逼入絕境的唯有他阿東,不包含陳千紫。
這個事實對阿東的打擊有多大,不言而喻,完全可以用殘酷來形容,畢竟不久前他還看不起陳千紫來著。
「這就是你的極限。」本還面無表情的陳千紫也在此時咧嘴一笑,「但可惜,並不是我的極限。」
隨著話音落下,烈焰翻滾咆哮,乘著風勢,如岩漿噴發,一發不可收拾。
阿東及其余兩人一個照面就被烈焰完全吞噬,只听到一聲短促的慘叫,完全沒有反抗的余地。
這便是純粹力量比拼的殘酷性與絕對性,敗者,將毫無還手之力。
不遠處,仍在觀望的天宮教廷眾人,見著那通天火柱,無不肅然起敬,就連何如月都是略顯呆滯。
當中有一人,望著這壯觀的一幕不由喃喃自語,「好強,太強了,不愧是守護者大人的徒弟。」
另有一人听見這話,仍處在震撼當中,心中所想月兌口而出,「我怎麼感覺,她比守護者大人還要……」
旁人聞之面色大變,忙不迭地將此人的嘴巴捂上。
奈何還是有只言片語落入了何如月與吳藍雯的耳中。
吳藍雯怯怯地看了眼何如月的臉色,斟酌著如何開口是好。
未曾想何如月卻是主動開口的那一方。
「不必顧忌我的感受,該高興的事,就得高興。」何如月發自內心地一笑,「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這很好,我當年收她為徒,就是看準了有一天她會超過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好,很好!太好了!」
吳藍雯見狀趕忙帶頭鼓掌,其余人立馬跟上。
這邊龍十一听著不遠處傳來的鼓掌聲,略微有些無語,「他們干啥呢?」
「為了慶祝陳小姐的勝利吧。」顧蒼生輕撫下巴若有所思,「戰魂洗禮過後,是強了不少,我怎麼感覺她能單刷呢?」
「確實,這聲勢……」龍十一略顯畏懼地看了眼面前的火柱,又看了眼不遠處正被裘星願單方面壓制的敵人,「就是加上那貨,恐也改變不了什麼吧。」
不多時,火柱悠悠消散,顯示出其中四道人影,一道站著,兩道趴著,站著的是誰,趴著的又是誰,不言而喻。
陳千紫一手火焰一手寒霜,面色冰冷地看著受傷不輕的三人,緩步上前。
顧蒼生見勢不妙,連忙快走幾步,來到陳千紫身後,貼在其耳邊輕聲說道︰「可以收了,真打算弄死他們啊?跟計劃有出入了。」
陳千紫眼中冰冷迅速褪去,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顧蒼生見此更是疑惑,復又低聲問道︰「你干嘛呢?」
陳千紫咬牙切齒,細若蚊鳴地回道︰「想個法子,讓我合理地把他們放走,不然他們會起疑心的。」
顧蒼生︰「……」
早知道會陷入這麼尷尬的境地,你剛剛放個水多好。
阿東之外的兩人此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是不是暈過去了。
顧蒼生視線掠向兩人,猛然發現其中一人的手指正緩慢地在地上劃拉著些什麼。
顧蒼生稍加思索,幡然醒悟,要說這個阿東敢在天宮教廷的眼皮子底下對他們動手,必然是做好了同時被雙方夾擊的準備,既如此,沒點逃命手段著實說不過去。
念此,顧蒼生拍了拍陳千紫的肩膀,沖著地上那人努了努嘴。
陳千紫一眼發現了該名男子的小動作,也跟顧蒼生一樣猜到了他要做什麼,當即心中一定,邁步來到阿東身邊,抬起右手,一時間冰霧繚繞,嘴上說道︰「先把他們控制起來吧,之後或許有用的上他們的地方。」
顧蒼生搭腔道︰「用來脅迫宋暇也是極好的。」
就在此時,二人左手邊的男子猛然坐起,泛著微光的右手往地上狠狠一拍,瞬間激起大量塵土,遮蔽了二人的視線。
陳千紫第一時間拉著顧蒼生後退,迅速撤出塵土範圍。
待到煙塵散去,包括阿東在內的三人全部去向不明。
那邊裘星願亦是抓住這混亂的時刻,故意買了個破綻給對方,致使灰頭土臉的敵人成功遠遁離去。
陳千紫第一時間露出懊惱的神情,「被擺了一道。」
顧蒼生自是配合她的表演,「追不上嗎?」
陳千紫搖搖頭,「對方的特異者能力不只是操控塵土這麼簡單,連氣息都能完美掩蓋,毋庸置疑,這個能力就是他們有膽量挑釁我們的底氣。」
「這樣啊。」顧蒼生陷入沉思,沉思了好一會兒,低聲幽幽道了句︰「差不多了吧?」
陳千紫點點頭,「差不多了,已經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了,諒他們也不敢殺個回馬槍。」
顧蒼生當即鼓了鼓掌,朗聲道︰「收工收工。」
不只是對他們自己人喊的,也是對不遠處的何如月等人喊的。
裘星願自空中落下,來到三人身邊,視線尤其在陳千紫臉上多停留了幾秒,「陳小姐,進步神速呢。」
龍十一自是知道裘星願不服輸的性格上來了,自當初在無人地帶與陳千紫打成平手後,二人雖說平日里見面機會不多,但內心都已將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對手,暗中較勁也不是第一次了。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陳千紫的反應卻很平淡。
陳千紫︰「托了戰魂洗禮的福而已。」
裘星願咧嘴一笑,「多說無益,放心,我很快就會追上你的。」
等于是變相地承認了現在的自己不如陳千紫。
龍十一當即笑臉盈盈地表示,「要想追上對手,就得先認識到自己的不足,星願你這點做得很好,話說……你不甘心歸不甘心,不要掐我腰好不好。」
裘星願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才將手從龍十一的腰部收了回來。
陳千紫若有若無地朝著何如月等人藏身的位置望了一眼,眼中掠過淡淡的猶豫,「真的可以放任他們不管嗎?」
「放心,你師父好歹是天宮教廷的守護者,不會有事的。」顧蒼生道︰「當務之急是去跟大凡他們匯合,宋暇可不是什麼四方邪將可以相提並論的,縱使有青春跟平平跟著,陰溝里翻船的可能還是有的;你若真的不放心,可以給你師父發個短信,提醒她一下嘛。」
陳千紫輕點頭,「說的也是,走吧,我路上再給她發。」
不遠處,吳藍雯注視著顧蒼生四人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一個方向離開,連忙扭頭問身邊的何如月,「守護者大人,咱們要跟上去嗎?還是說,去尋找邪神軍那四人的下落,他們當中有三個都受了不輕的傷,必定跑不遠。」
何如月輕撫下巴,面露沉思,「稍微等一下。」
吳藍雯疑惑地眨眨眼,扭頭看了眼,就這一會兒功夫,顧蒼生四人已經快跑沒影了,不免有些心急起來。
然而何如月還是一幅風輕雲淡的表現。
吳藍雯實是忍不住了,復又開口問了一句,「守護者大人,您在想什麼呢?」
「別急。」何如月沉聲道︰「總覺得什麼地方怪怪的。」
「怪怪的?」吳藍雯稍顯一愣,臉上的焦急也隨著何如月嚴肅的話語消散了不少。
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作為旁觀者,對方才場中局勢的分析,何如月看得是要比邪神軍的四人清晰的,更何況她還可以說是這里最了解陳千紫的人。
在腦海中將方才整個打斗的過程復盤一遍後,何如月心中一定,開口道︰「小千紫,貌似是故意把他們四個放走的。」
「故意的?」吳藍雯稍稍一愣,「不會吧,不是對方依仗著其中一人的特異者能力逃走的嗎?我剛剛也看見了,那個人的特異者能力集逃遁與隱匿為一體,再加上對方的實力也算得上一流特異者,千紫小姐反應不及,很正常啊。」
「我了解千紫,無論什麼時候她都不會掉以輕心,輕視對手。」何如月道︰「哪怕放在以前,她也不會給對方用出這種特異者能力的機會,更遑論實力更進一步的現在。」
「額,難不成……千紫小姐真是故意放跑他們的?」吳藍雯抓抓頭發,百思不得其解,「可是為什麼呢?放跑他們對千紫小姐來說有什麼好處呢?」
「這個……」何如月苦著臉搖搖頭,「我暫時也想不到,總之,先……」
「報!!!」忽在此時,後方傳來一個無比淒厲的聲音。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何如月跟吳藍雯在內,無一例外皆被這突如其來的鬼嚎嚇了一跳。
卻見那人衣衫襤褸,汗流浹背,顯然是趕路所致,喘著粗氣一路沖到何如月跟吳藍雯身前,咚的一聲順勢跪下,身下的泥土不過幾息功夫便被汗液浸透。
吳藍雯板起臉,肅叱道︰「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那人卻是對吳藍雯的態度渾然不懼,甚至搶在何如月之前開口道︰「守護者大人,吳審判長!大事不好了!」
何如月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不免升起幾分不安,「發生什麼事了?」
「教,教廷遭到敵襲!」一語驚起千層浪,莫過于此,「敵人已經擊破城牆,長驅直入了!教皇冕下此時率領主教、審判長及神將神使們奮戰在前,卻也擋不住敵人的如潮攻勢啊,還請守護者大人及吳審判長即刻帶兵回防!否則……教廷危矣!」
「你說什麼?!!!」何如月跟吳藍雯不約而同一聲大吼,分貝比起先前的那聲鬼嚎有過之而無不及。
「什麼人!」過于激動的何如月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衣領,「什麼人膽敢襲擊教廷!連城牆都被對方突破了,鎮守教廷的神將神使們是吃什麼長大的?」
被何如月提在手里的小兵一臉無辜,「不怪神將神使們,實在是對方太強大了,就是教皇大人出面,也止不住潰敗之勢啊。」
吳藍雯听聞此言,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而出,嘴角抽搐,帶著幾分忐忑問道︰「襲擊教廷的人,該不會是……顧蒼嵐吧?」
小兵當即點頭如搗蒜,「正是!!!」
何如月︰「……」
吳藍雯︰「……」
什麼玩意?!!!
分明大家此刻有著共同的敵人,不過是因為立場不同所以無法達成合作,但你也不應該在這種緊要關頭,放著共同的敵人不管,扭頭去偷我們的家啊!不過是小小的跟蹤了你們一下,不至于吧,這是否有些欺人太甚了?
何如月跟吳藍雯一想到此,頓感頭暈胸悶,怕是血壓都飆高了不少。
這TM……不按常理出牌啊!
雖說不按常理出牌是他們餐廳一貫的作風就是了。
更別說陳千紫此刻還跟他們待在一起,毋庸置疑是知道這部分安排的,即便如此也沒有提前跟自己這個師父打個招呼……都說女大不中留,今天才知道這句話有多麼的正確。
何如月一面幾欲吐血,一面還不得不強撐起精神發號施令,「通知下去!所有人回防教廷!」
吳藍雯卻在此時有了不同的意見,「守護者大人,依我看,顧蒼嵐未必是真的想要對我們出手,此舉恐怕只是為了支開我們,從始至終我們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再這樣下去,無論是怪物餐廳還是邪神軍宋暇,都會將我們遠遠甩在身後,不如就在此地兵行險招,一舉扭轉局勢!」
面對吳藍雯的提議,何如月只是嘆氣,「我不得不說,你說的很有道理,但還是回防教廷吧。」
吳藍雯不免急了,「為何?」
何如月復又嘆了口氣,「他分明可以把顧蒼嵐留在自己身邊,卻還是派他帶隊去了天宮教廷,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吳藍雯稍稍一愣,搖了搖頭,「屬下不知。」
「因為他知道我知道……」何如月頓了一頓,悠悠說道︰「若真有那個想法,顧蒼嵐……足以讓天宮教廷淪陷;所以,他們可以賭,但我們……賭不起。」
吳藍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