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蒼嵐︰「為什麼你們一方面讓那個姓楊的去抓特使,一方面又要繼續調查這個姓黃的呢?」
顧蒼生︰「很簡單啊,就算確定了黃豪是幕後黑手的手下,我們還是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沒有辦法逼對方就範,何況我們暫時還不確定對方的身份。」
「之所以讓楊大人去抓那些特使,為的就是讓幕後人放松警惕,致使他露出破綻,順帶一提我剛剛還給了黃豪一個眼神,若他腦袋稍微靈光一點,就會被我誤導,只要他通風報信,幕後人就會再一次對我們動手,只要他動手,就有可能露出破綻;繼續調查黃豪是因為他作為迷惑我們的先行軍,大概率跟幕後人直接接觸過,那麼只要我們在黃豪這條線上順藤模瓜,不僅能查清楚幕後人的真面目,還有大概率拿到關鍵性的證據,公主殿下您看我說的對嗎?」
「嗯。」陳千紫眼神略顯怪異,實則她也有沒看透的,比如顧蒼生給黃豪的那個眼神,她還以為顧蒼生只是純粹的挑釁呢。
陳千紫︰「不止如此,你讓楊大人去抓那幾名特使,也是為了保護他們吧?」
顧蒼生打了個響指,「聰明,不愧是公主殿下。」
顧蒼嵐表示不解,「保護他們做什麼?」
顧蒼生伸出兩根指頭,「其一,黃豪身上的異域香粉既是不存在于這個國家的產物,那麼黃豪又是從哪里弄來的呢?其二,剛好就是其中一名特使外出的時候,黃豪出現了,並且將矛頭指向了特使們,你不覺得這有些過于巧合了嗎?」
顧蒼嵐稍加思索,恍然大悟,「那個外出的特使不一定是外出,而是被人綁架了。」
「完全正確,所以,現階段讓特使們待在大牢里才是最安全的,避免有人再利用他們作妖。」顧蒼生說著,復又將視線轉向身旁的陳千紫,「那麼公主殿下,咱們接下來做什麼?」
陳千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說黃豪這些天都待在那種地方嗎?換言之那里的人有可能知道他這些天跟什麼人接觸過。」
顧蒼生點點頭,「是這樣沒錯,但畢竟是那種地方,公主殿下您……有些不太方便吧?」
陳千紫一點不帶猶豫的,「有什麼可不方便的,不就是風月場所嘛,走,我帶你們去。」
顧蒼生愣愣地看著陳千紫瀟灑離去的身影,忍不住沖著她豎起大拇指,「牛。」
就連顧蒼嵐都感嘆來了一句︰「確實與眾不同。」
顧蒼生快步追了過去,「公主殿下稍等片刻,我認為,去之前,咱們最好先跑一趟胭脂鋪。」
陳千紫眉頭輕挑,「你想通過辨識黃豪身上的胭脂味來縮小範圍?」
顧蒼生復又笑著豎了豎大拇指,「不愧是公主殿下,果然聰慧,不錯,整個皇城大大小小那麼多家風月場所,一個一個找過來,工作量太大了,有必要縮小一下範圍。」
陳千紫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他,「黃豪身上的香氣那麼混雜,你能辨識得出來?」
「好巧不巧,在下的鼻子相當敏銳。」顧蒼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挺了挺胸膛,似乎很是驕傲的樣子,「我不僅能清晰地分辨且記住他身上的多種香氣,還從中甄選出了一股尤為濃郁的,顯然,黃豪與這股香氣的主人,待在一起的時間最長。」
陳千紫將信將疑,「真的假的?這你都能聞出來?」
顧蒼生臉上笑容愈發自信。
站在一旁的顧蒼嵐忽然來了一句︰「我知道一種動物跟你很像。」
顧蒼生︰「……嵐嵐,你不會講話可以不說話。」
顧蒼嵐︰「哦。」
顧蒼生︰「總而言之,目標胭脂鋪!走著!」
不多時,在街邊的一家胭脂鋪中。
這家胭脂鋪名為品蘭軒,乃是皇城內名氣最大,種類最齊全的胭脂鋪,可謂是遠近聞名。
誠然,受過現代化妝品燻陶的陳千紫對這些玩意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她全程都在關注顧蒼生,致使品蘭軒的員工都用怪異的眼神打量著顧蒼生。
只見過男子帶女子來買胭脂的,女子帶男子來買胭脂……還真是活久見了。
是為陳千紫已然卸去了女扮男裝的裝束,目前就是一身較為樸素的衣裙,縱使如此亦是氣度非凡,隨意往那一站都能吸引多數人的目光。
好在這位風鈴公主基本沒離開過皇宮,這才沒有引起騷亂。
同樣能吸引大量目光的還有我們的顧蒼生同志,畢竟,他的行為……已經不能用可疑來形容了,那是相當詭異。
只見他彎著身子,鬼鬼祟祟,游走在各個展台間,伸長了脖子,這兒聞聞,那兒嗅嗅,若非他是陳千紫帶來的,掌櫃早讓人把他扔出去了。
就陳千紫往那一站那股氣勢,掌櫃憑借自己多年來的江湖閱歷,十分相信這位看似樸素的小姐必定來歷不凡。
掌櫃的正在猜測陳千紫的身份,忽有一張大臉湊到了他的面前。
掌櫃被嚇得渾身一顫,差點當場抽過去,後退數步,捂著胸口沒好氣地說道︰「這位客人,你這是做什麼?」
「掌櫃的。」卻見顧蒼生拿著一款胭脂,神秘兮兮地湊到掌櫃面前,壓低音量道︰「你這里,應當有很多青樓女子會光顧吧?」
掌櫃的一听這話,神情也變得古怪起來,「是有不假,你問這個做什麼?」
「冒昧一問。」顧蒼生顛了顛手中的胭脂盒,「可有哪位青樓女子,特別中意這款胭脂嗎?」
掌櫃看了眼顧蒼生手中的胭脂,神情登時變得不善起來,「敢情你不是來買胭脂的啊?」
「我一個男的,買什麼胭脂。」顧蒼生沒好氣地說道︰「我就是跟你打听打听。」
「抱歉。」掌櫃二話不說擺了擺手,「我是生意人,是絕對不會泄露顧客的個人信息的,這位少爺,若是沒有其他事,您請回吧。」
陳千紫在此時來到了顧蒼生身邊,寒聲道︰「官家查案,還請配合。」
「官家?」掌櫃看看陳千紫,又看看顧蒼生,嗤笑一聲,「裝腔作勢的人我見得多了,這里可是國都!天子腳下,別以為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嚇到我,你們說官家查案,好啊,可有證明?」
「額,這個……」顧蒼生跟陳千紫對視一眼,不免有些窘迫。
若是楊虹雨在這里,證明什麼的還不是手到擒來,關鍵他們之前把楊虹雨支開了,等于說他倆現在屬于是私下查案,自然拿不出什麼證明。
掌櫃的見到二人一臉窘迫說不出話的表現,忍不住一陣得意,然而下一秒,他笑不出來了。
因為一把明晃晃的利劍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甚至不清楚這把劍什麼時候貼在自己脖子上的。
劍的主人毋庸置疑,是顧蒼嵐。
「這,這位大俠。」掌櫃額上冷汗登時就下來了,沖著顧蒼嵐擠出諂媚的笑容,顫巍巍地問道︰「你,你這是做什麼啊?」
顧蒼嵐眼神冰冷,顯然是不想同其廢話,不容置疑地說道︰「要麼,回答他的問題,要麼,我送你去見閻王,你自己選吧。」
在實質性的殺氣下,不僅掌櫃渾身止不住的顫栗,此刻仍在店內的客人及員工也被嚇到了,有的默不作聲轉身默默離開,有的假裝看不見,繼續自己逛自己的,更多的是窩在店鋪的角落里瑟瑟發抖,暗自祈禱不要牽扯到自己。
掌櫃臉上依舊掛著諂媚的笑容,即便在顧蒼嵐的威壓下,這份笑容略微有些變形,「大俠,不是我不說,只是,她們青樓女子為了維持自身的新鮮度,隔三差五都會更換胭脂,您所說的這款,基本所有人都用過啊。」
「這倒是我欠考慮了。」顧蒼生輕撫下巴,復又舉起手中的胭脂盒,「那麼最近有哪位青樓女子來買過這款胭脂呢?一周內的。」
「一周內?」掌櫃回想了一下,道︰「那確實不多,老朽印象當中,唯有鶴春樓的阿燈姑娘,以及粉香樓的花瞳姑娘,近日來老朽店里買過這款胭脂。」
「你看。」顧蒼生沖著陳千紫眉飛色舞,頗有種邀功的意味在里面,「這樣子範圍不是一下子小了很多嘛,二選一嘛,咱們可以分頭行動,那個,嵐嵐啊,可以把劍收起來了。」
顧蒼嵐依言收起長劍。
掌櫃的這才松了一口氣,不知不覺腿都軟了,險些當場失態。
顧蒼生笑容滿面地拍了拍顧蒼嵐的肩膀,「果然,有你在辦事方便多了。」
顧蒼嵐歸劍入鞘,開口道︰「你剛剛說兵分兩路?所以怎麼個兵分兩路法?」
顧蒼生攤攤手,「這還不簡單?你去鶴春樓,我跟公,我跟小姐去粉香樓啊,小姐,你意下如何?」
由于是在外面,自然不能暴露公主身份,習慣了喊公主殿下,差點說漏嘴的顧蒼生連忙更正。
陳千紫點點頭,「就這麼辦。」
顧蒼嵐顯然是不放心,「你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在一起,真的沒問題嗎?」
顧蒼生點頭道︰「說的在理,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分組呢?」
「額……」顧蒼嵐陷入沉思,思索片刻,根本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無論他跟誰一組,余下那個人都將獨自承受危險,且無論那個人是顧蒼生還是陳千紫,遇到敵人,倆人除了束手就擒別無他法。
「哎呀,放心好了。」顧蒼生見狀,一把將顧蒼嵐拉到一旁,搭著他的肩膀說道︰「你不要老跟個電燈泡似的跟著我們嘛,給我們一點獨處的時間。」
顧蒼嵐仍不死心,「可安全問題如何保障呢?」
「這個不必擔心。」顧蒼生神秘一笑,「我就算打不贏敵人,我也一定能保護好她,你要真放心不下,抓緊把你負責的那個搞定,然後來找我們不就是了。」
「我盡量。」顧蒼嵐點點頭,而後一把將正打算轉身回去的顧蒼生拉了回來,皺眉問道︰「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是想……」
「嗯哼。」顧蒼生神秘一笑,不置可否地聳聳肩,「男人嘛,總愛在喜歡的女性面前耍帥,這一點就是我也一樣的。」
顧蒼嵐眉頭緊鎖,「可你不是……」
顧蒼生︰「男人嘛,這輩子總要為了某個人或事物破例一次,何況是為了愛情呢。」
顧蒼嵐沉默片刻,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身後,「可你的愛情好像被人搭訕了。」
「什麼?!!」顧蒼生大驚失色,霍然轉身看去,登時臉色就是一沉。
誠如顧蒼嵐所說,正在兩名男子一左一右堵著陳千紫,面帶笑容不知道說著些什麼,而陳千紫則是秀眉緊皺一臉的不耐煩,眼中躍動著憤怒的火焰。
顧蒼生確信這倆人一定是剛剛才進到店里來的,要不然不會在見識到了顧蒼嵐的凶殘之後還有膽量去調戲陳千紫。
有關這一點,顧蒼生猜的一點不錯,這倆人正是在方才他拉著顧蒼嵐單獨對話的時候從門外進來的,二人一眼就被陳千紫那不同凡響的氣質吸引住了,眼見她沒有同伴,自我感覺良好的兩人自然是起了搭訕的心思,此時仍在喋喋不休。
其中一人拿著折扇,裝出一幅文質彬彬的樣子,實則說的話跟形象一點都不搭邊,「這位美麗的小姐,我們都跟你說了這麼多了,你多少說些什麼唄,總該告訴我們你叫什麼名字吧?」
陳千紫甚至懶得看兩人一眼,似是擔心弄髒了自己的眼楮,全程微低頭看著地面,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我說了,滾。」
另一人見狀更是笑得開懷,「還真是沒禮貌的大小姐呢,你家里人沒教過你怎麼好好跟別人講話嗎?」
陳千紫︰「你家里人沒教過你沒事不要到處狗叫嗎?」
一句話把男子懟的啞口無言,惱羞成怒,冷哼一聲過後,終是撕下了偽裝,「本少看你有幾分姿色,這才主動找你搭話,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可知道本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