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神將︰「天宮教廷所屬!都給老子上!務必將那小子擒下!攔者!殺無赦!」
「哈哈,總算露出真面目了啊。」魏家主大笑幾聲,大手一揮,「攔下他們,保護小兄弟的安危。」
混戰再開,不過與先前相比,目的截然不動。
整個過程中,並無一人注意到那始終未停的古怪旋律。
「你看。」顧蒼生雙手環胸,頗有些得意洋洋,「這不就搞定了,我這個秘密武器還算可以吧?」
顧蒼嵐沒有回應。
看著眼前的一幕,依舊握著劍的他,陷入了沉思。
從頭到尾,自己一劍未出,充其量只是踹了那個鄒神將一腳而已,真正左右整個局勢走向的,是顧蒼生的話語。
沒錯,決定局勢的並非這里最強的自己,而是最弱的顧蒼生。
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劍,顧蒼嵐平生頭一次在心里如此想到︰或許……沒有劍也可以?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靠著手中的劍,掃清阻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切障礙,想著只有劍是最強的,自己若是不靠劍來變強的話,那就永遠達不到巔峰。
但是就在剛剛,在他的面前,一個普通人,不靠任何武器,將一群實力遠在他之上的特異者耍得團團轉。
莫非,劍不是最重要的,不一定非得依靠劍才能變強,或許正是因為自己太依賴劍了,所以才一直沒能變強?
顧蒼嵐陷入了彷徨與質疑。
「嵐嵐?嵐嵐?」在那自我質疑的迷惘心中,能傳達到的,唯有一人的聲音,「你咋了?喊你都不應,發什麼呆呢?」
「啊?哦。」顧蒼嵐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收劍入鞘,狀似平淡地說道︰「沒什麼事,發了會兒呆而已。」
「發了會兒呆?」顧蒼生輕撫下巴,揣摩了下顧蒼嵐的臉色,眉頭輕挑,咧嘴一笑,「該不會,看了我剛剛的表現,讓你對自己一直以來的生存之道產生質疑了吧?覺得自己太過于依靠手中的劍了?」
「……」顧蒼嵐一副被戳穿的表情,同時一臉古怪地看著顧蒼生,如此問道︰「之前我就想問了,你的特異者能力該不會是看穿別人的內心吧。」
「嗨,誠如你所見到的,我不是什麼特異者,只是個普通人罷了。」顧蒼生擺擺手,笑道︰「至于為何我能看穿你的內心,靠的不是特異者能力,而是這里。」
顧蒼生說著,復又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所以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嵐嵐你此刻內心的動搖,那完全是……吃飽了撐的。」
顧蒼嵐︰「啊?」
「拜托,你是劍客哎,劍客不依靠劍還能依靠什麼?你要是不依靠劍,干脆一開始就別練劍不就是了。」顧蒼生攤攤手,笑道︰「你現在需要思考的不是自己是不是過于依靠劍了,而是除了劍以外,還有什麼是可以令自己變強的。」
顧蒼嵐不由一愣,「除了劍之外……」
「不錯,雖說你依靠劍沒有錯,但你一心只有劍也是事實。」顧蒼生笑道︰「為什麼不試著,去尋找一下,除了劍之外,于你而言重要的,能激勵你變強的東西呢?」
顧蒼嵐低頭看了眼掛在腰間的長劍,一陣出神,嘴中喃喃低語,復又重復了一遍,「除了劍之外……」
「另外……」顧蒼生雙手背在身後,咧嘴笑道︰「並不是沒有劍也能辦到,而是因為不是一個人,所以才能辦到。」
顧蒼嵐又是一愣,「因為不是一個人?」
「對啊,你以為眼前這一幕是我一個人造成的嗎?不是還有你的功勞在里面嗎?」顧蒼生聳聳肩,「要不是你踹了鄒神將一腳,他也不至于失去理智,不至于忽視了各大世家的人,不至于被我牽著鼻子走,莫要以為你只是出了一腳,你那一腳恰恰奠定了整個局勢的走向,另外,卿卿的能力也很重要,要不然我們也不會選擇這種作戰。」
「所以啊,一個人辦不到的事有很多,但是不用擔心,從今往後咱們就是兩個人了嘛。」
「兩個人……」顧蒼嵐一陣出神,而後,嘴角不經察覺地勾起一抹弧度,「說的,也是呢。」
顧蒼生似是沒有听到這句話,猶自觀察著場中局勢,「時間差不多了呢。」
幾乎就是顧蒼生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伴隨著一陣悶哼,場中不斷有人開始倒下,直到最後,只剩下顧蒼生跟顧蒼嵐兩人還站著。
「什麼情況?」突如其來的變故,強如鄒神將也有些不知所措,瞧見無論是天宮教廷還是各大世家的人都倒下了,內心不由一沉,「毒?」
「渾身使不上勁。」魏家主也好不到哪里去,分明上一秒還以為給天宮教廷創造了麻煩而沾沾自喜,下一秒就渾身無力倒下了,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不是毒,是有人給我們下了精神層面的暗示引導。」
「精神層面?」鄒神將接了他的話,這會兒也沒工夫顧及雙方的立場了,「也就是說,這附近有善使精神攻擊的特異者在嗎?」
「沒錯。」鄒神將艱難地直起上半身,環顧四周,視線觸及某處,瞳孔猛地一縮,「為什麼他們兩個沒事?」
魏家主這會兒也發現了,當即面色一沉,咬牙切齒道︰「是你們兩個搞的鬼嗎?」
顧蒼生正待說些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吧!」
顧蒼生︰「……」
就見柳棟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緩步走來,身後跟著一個一臉無語的姜卿卿。
魏家主神色一凝,「你是何人?」
顧蒼生︰「你不用管……」
柳棟︰「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龍島柳棟是也!!!」
顧蒼生︰「……」
你也不用上來就自報家門啊,這麼缺少存在感的嗎?
「龍島?柳棟?」魏家主瞧著走到顧蒼生跟顧蒼嵐身邊的柳棟及姜卿卿,面色一沉,「你們四個是一伙的。」
「只是暫且合作而已。」顧蒼生冷淡地說道︰「怪只能怪你們太傻,把我們當成了待宰的羔羊,殊不知你們才是被宰的那一方呢。」
顧蒼嵐聞言刷的一下拔出劍,「要宰了他們嗎?」
「我只是打個比方啦!」顧蒼生沒好氣地說道︰「你不要這麼敏感好不好,把他們都殺了,咱們要結下多少仇家啊,還是深仇大恨,這樣頂多就是得罪了,過段時間他們就忘了。」
「你!」鄒神將怒喝一聲,一雙眼楮卻是死死地盯著柳棟身邊的姜卿卿,「是許神將跟董神將的養女?」
同為神將,鄒神將顯然認出了姜卿卿。
「納尼?神將的養女?」柳棟徒然一驚,迅速後撤幾步同姜卿卿拉開距離,「你還有這層身份?你該不會跟天宮教廷的人是一伙的吧?」
「你有病啊。」沒等姜卿卿解釋,顧蒼生先開口了,「能達成目前的局勢全靠了她,她要是跟天宮教廷是一伙的,這個計劃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實現,知道嗎?」
「哦,說的也對。」柳棟收起架勢,沖著姜卿卿傻笑幾聲,「抱歉啊,誤會你了。」
「無妨。」姜卿卿微笑著擺擺手,「傻子的話我一般不會放在心上。」
柳棟︰「……」
顧蒼生︰「他們這個狀態大致能持續多長時間?」
姜卿卿︰「十五分鐘左右。」
顧蒼生︰「那還在這磨蹭什麼,走啊,尋寶去啊。」
說完,一馬當先,繞過失去行動能力的一伙人,邁步朝那三扇緊閉的石門走去,走到一旁似是覺得不太穩妥,轉身沖著眾人補充了一句︰「提醒一句啊,我們就是來看熱鬧的,真正盯上此地寶物的只有他一個啊,你們以後有什麼事都找他啊,以防你們忘記了,這貨叫柳棟,龍島的柳棟啊。」
柳棟︰「……至于嗎?」
顧蒼生聳聳肩,「你之前自報家門的時候不是挺自信的嘛,我料想你一定能應付的過來的。」
柳棟︰「……」
雖然坑是坑了點,不過轉念一想,能這麼輕松拿到邪神的武器完成龍神大人交代的任務,多些仇家……也無可厚非,反正就算自己用正常手段從這些人手中奪取邪神武器,也會跟他們結仇,龍島地處隱蔽,諒他們也找不著。
當務之急是找到邪神的武器然後立馬離開這里,否則,十五分鐘一過,自己想走可就難了。
柳棟快走幾步,超過了前頭的顧蒼生,一馬當先,推開了第一扇寶庫的門,只朝里瞥了一眼就縮了回來,咚的一聲將門再度關上。
跟在他後頭的顧蒼生嚇了一跳,「干什麼玩意?」
柳棟一臉篤定,「肯定不是這里,咱們去那兩個房間看看。」
說完,徑自轉身奔向第二扇石門。
顧蒼嵐建議道︰「跟去看看。」
「不必,在這等著就是。」顧蒼生打了個哈哈,「想要邪神武器的是他,又不是我們,沒有義務幫他找好吧,等他找到了,見識一下我們就走。」
沒過多久,探索過第二跟第三個寶庫的柳棟灰頭土臉地走了回來。
顧蒼生︰「咋了?沒找到?」
柳棟搖搖頭,「一個房間都是錢財,一個房間都是武器。」
顧蒼生︰「邪神的武器沒在里面嗎?」
柳棟︰「我一踫就碎了,怎麼可能是邪神的武器。」
「那就是說……」顧蒼生再度看向面前第一間寶庫的大門,「要是邪神的武器真的在這里,只可能是在這里面嘍?」
柳棟嘴角微抽,「我覺得不太現實啊。」
顧蒼生︰「為啥?」
柳棟嘆了口氣,邁步上前,推開石門走了進去,「你們自己進來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帶著幾分好奇跟了進去,而後……緊閉的石門忽然傳出了一陣不同尋常的機括聲。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顧蒼嵐。
比他反應還快的……是顧蒼生。
只見顧蒼嵐霍然回身,長劍已然出鞘,電光火石間就听到顧蒼生一聲大吼︰「且慢!」
出鞘的長劍堪堪停在石門前,顧蒼嵐扭頭遞給顧蒼生一個迷惑的眼神,「干什麼?」
「對啊,你干什麼呢。」柳棟沒好氣地說道︰「門里有機關,明顯已經啟動了,不把門破壞,我們就出不去了。」
「我當然知道了。」顧蒼生咧嘴一笑,「嵐嵐,這個石門的堅固程度如何?」
顧蒼嵐隨意地打量了一眼,「特殊材質,要打破並不容易。」
「這就對了。」顧蒼生道︰「正好可以利用這扇門幫我們擋住外面的人,不是嗎?」
柳棟︰「那請問我們怎麼出去呢?」
顧蒼生伸手朝前方隨意一指,「前面有光,還有風聲,說明一定有出口,實在不行,你不是龍嘛,變成龍帶我們飛出去不就是了,怎麼一點不知道變通呢。」
柳棟︰「……」
「那個,三位……」姜卿卿幽幽開口打斷了三人,抬起手,輕輕一指,「就沒有人打算,討論一下這個玩意嗎?」
三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口碩大的棺材,映入眼簾。
三人身處石室,背後是石門,正前方是狹長的通道,而在這不小的石室,唯有一樣東西,就是面前這口實木棺材了。
「這就是為什麼之前我說不可能了。」柳棟攤攤手,「邪神的武器總不能放在棺材里吧?那可是邪神軍人人崇尚的邪神大人啊。」
「確實,但是,在這個地方擺一口棺材也很奇怪。」顧蒼生輕撫下巴,陷入沉思,「另外兩個寶庫的門沒有機關,唯有這個寶庫的門有,這一點也令人在意,難不成棺材里的是邪神軍的什麼重要人物?可無論是宋暇還是雷鶴,都在雙神大戰的末期失去了蹤跡,沒說他們死了啊。」
顧蒼嵐一言不發,大步上前。
正分析著的顧蒼生見狀不由一愣,心中涌起幾分不好的預感,「嵐嵐,你干嘛?」
「你注重理論,而我……注重實踐。」說著,走到棺材前的顧蒼嵐,抬起一腳就將棺材蓋踹飛了起來。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