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寒莎沒有選擇任何交通工具,想來要去的地方距離此地不是很遠。
顧蒼嵐始終沒有詢問要去哪里,只是默默地跟在寒莎的身後。
最先受不了這種氛圍的,不出意外還是寒莎。
走著走著,寒莎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面向顧蒼嵐,面無表情,又似是無語。
顧蒼嵐見狀左右環顧,「到了?」
「……」寒莎剛想好的話一下子又被懟回去了,復又醞釀了一會兒,沒好氣地說道︰「你就不好奇我們要去哪里嗎?」
顧蒼嵐眨眨眼,「不好奇啊,到了不就知道了。」
「……」寒莎一秒嚴肅,不容置疑地說道︰「你現在得給我好奇。」
顧蒼嵐不明所以,「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讓你好奇你就得好奇,不然我該憋死了。」寒莎抬了抬精致的下巴,「現在問我,我們要去哪里。」
「……」顧蒼嵐猶豫了大概兩秒鐘,乖乖就範,「我們要去哪里?」
寒莎滿意地點點頭,轉身繼續邁開步子,邊走邊道︰「要去我的秘密基地,就在這附近,昨晚中招之後,未免被他跟蹤,所以故意沒去,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要聯合你還有我朋友的力量,讓昨晚那個王八蛋付出代價。」
顧蒼嵐點點頭,「好,很好,太好了。」
「……」寒莎無奈捂臉,實是不奢求這人能說出什麼好話了,還是自己發起話題吧,「說起來,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你好像很听你們店長的話哎,之前他說什麼店長命令,然後你就乖乖跟我走了。」
顧蒼嵐疑惑地歪了下腦袋,「我听他的話,不是應該的嗎?他是店長啊。」
「可你比他厲害啊。」寒莎︰「不如說,那個餐廳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你一個人的對手吧,你完全可以制霸那個餐廳嘛,為什麼要乖乖當一個普通員工呢?還是說你喜歡這種大隱隱于市,扮豬吃老虎的感覺?也不對啊,你把天宮教廷劈成兩半的時候可是半點猶豫都沒有的,所以你心里到底是怎麼想的?」
顧蒼嵐面色平靜,「因為他是店長,我是員工,所以,我就該听他的話,僅此而已,這是餐廳的規矩。」
寒莎眉頭一挑,「規矩?」
「沒錯。」顧蒼嵐點點頭,「每個地方都有它特定的規矩,若想繼續留在那里,就得遵循它的規矩。」
寒莎︰「換言之,你想留在那個餐廳?」
顧蒼嵐復又點點頭,「不錯。」
「為什麼?」寒莎一反常態地嚴肅,「那個餐廳有什麼好的?」
「說不出哪里好,但就是這點好。」顧蒼嵐嘴角不經意勾起一抹弧度,「至少,在那里我很開心,蒼生也很開心,這就夠了。」
「切。」寒莎撇了撇嘴,不知為何有點不爽。
十幾分鐘後,寒莎帶著顧蒼嵐來到了一家尚未營業的修車店的門口。
顧蒼嵐還在疑惑為什麼要來修車店,哪曾想寒莎幾步走上前,一把將緊閉的卷簾門拉了起來。
顧蒼嵐︰「……」
敢情這門只是個擺設?
路過前面的門店來到後方的辦公室,沿著樓梯上到二樓,寒莎敲了敲面前緊閉的防火門,朗聲喊了一句︰「藍藍。」
顧蒼嵐︰「啊?」
寒莎稍稍一愣,轉過身來一臉莫名地看著顧蒼嵐,稍許思考過後,反應過來,當即捧月復大笑,「哈哈哈哈,你不會以為我是在喊你吧?確實,藍藍,嵐嵐,那個顧蒼生好像也是這麼喊你的呢,不過很遺憾啊,我喊的是我朋友。」
顧蒼嵐也不覺得尷尬,平淡地點了點頭,「哦,這樣啊。」
對于顧蒼嵐這種仿佛啥事都與他沒有關系的平淡反應,寒莎已經快見怪不怪了。
也就是此時,伴隨著輕微的吱呀聲,二人面前的防火門緩緩開啟,一個蓬頭散發,睡眼惺忪的女子自門後探出一個腦袋,眯著眼楮打量了下面前的兩人,「哦,寒莎姐,歡迎回來,
怎麼這麼晚啊?你昨晚不是就到藍天市了嗎?嗯,這位是?」
寒莎忍不住伸出手揪了揪女子的臉蛋,「得虧你還能睡得這麼安穩啊,你都不知道你姐姐我經歷了些什麼,至于具體經歷了些什麼,還有這家伙是誰,進去再說吧。」
「哦。」被揪著臉蛋,女子有些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轉身走進了房間。
寒莎跟顧蒼嵐緊隨其後。
房間不算大,擺著一張床,一個冰箱,一張餐桌,幾張椅子,還有個小型的獨立衛生間,僅此而已。
三人各自找了張椅子坐下,女子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寒莎輕咳兩聲,開口說道︰「這位是崔曉藍,我的好朋友,同時也是我的助手,但她並非幕籠的成員,只是我的私人助手。」
崔曉藍稍稍一愣,小眼楮瞥了眼一旁的顧蒼嵐,湊近寒莎幾分低聲說道︰「寒莎姐,不是你一直在說我的身份跟行蹤要保密,以免有人因為你而對我不測的嗎?為啥要主動告訴這個男人呢?」
寒莎微笑著說道︰「再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問天劍聖顧蒼嵐。」
崔曉藍身軀一顫,一摔在了地上,哎呦一聲慘呼,捂著艱難地站起身。
「這下你明白了吧。」寒莎臉上笑意更甚,「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他要想殺你,根本無所謂你是誰。」
顧蒼嵐︰「??」
崔曉藍顫顫巍巍地重新坐下,低著腦袋,根本不敢去找顧蒼嵐。
顧蒼嵐正待解釋一下自己不是什麼殺人魔頭,奈何一開口,崔曉藍小姐便是一聲尖叫,隨後飛速起身,坐到了寒莎身後,抱著寒莎瑟瑟發抖。
顧蒼嵐︰「……」
寒莎無奈地攤攤手,「你抱著我也沒用,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的特異者能力被人奪走了,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啥?!」崔曉藍霍然抬頭,小嘴因為驚訝微微張開,「怎麼會這樣?」
「就在昨晚啊,我跟你結束通話之後,被一個殺手伏擊了。」寒莎道︰「他的實力不如我,但他卻有著能夠奪取他人特異者能力的奇異力量,我一個沒留神,被他出其不意,得手了。」
崔曉藍有些慌了,「那怎麼辦?」
寒莎︰「當然是想辦法把那個王八蛋找出來,把我的力量奪回來嘍。」
崔曉藍眨眨眼,「那你昨晚為什麼不直接把他留下呢?」
寒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是不是傻?我能力都被奪走了拿什麼把他留下?這不是今天找了個幫手才有的底氣嘛。」
「哦哦,不好意思,想岔了。」崔曉藍這才意識到顧蒼嵐是自己人,稍稍放松了一點,繼而轉身從包里掏出電腦,就那麼將電腦放在三人面前的餐桌上,開始了操作,「相貌特征呢?」
寒莎搖搖頭,苦著一張臉,「那貨戴著面具,看不到臉。」
崔曉藍瞬間變得無比專注,仿佛變了個人似的,「性別,身高。」
寒莎︰「男的,身高大約在一米九左右,也是個殺手,身手不俗,至于是不是幕籠所屬的殺手,那我就不清楚了。」
崔曉藍眉頭輕皺,敲鍵盤的手指也放緩了不少,「僅憑這些特征,範圍太大了。」
「我也知道啊,所以來找你之前我特意回現場看了看。」寒莎道︰「結果發現那人在昨晚跟我的交戰中,使用了一種名為陽炎草的植物研磨成的毒粉。」
「陽炎草?這倒是可以查查。」崔曉藍手速加快,一頓操作過後,臉上流露出幾分喜色,「倒是找到一個,在三大殺手組織當中,唯有一人符合條件。」
寒莎雙目一亮,趕忙湊到崔曉藍身邊,凝目朝電腦屏幕看去,「誰誰誰?」
「隸屬于冥府的一名殺手,名字叫範江海,身高跟你描述的差不多。」崔曉藍道︰「最重要的是此人熱衷于用陽炎草的毒粉將任務目標放倒,然後一點一點將目標折磨致死。」
「變態啊,就是這貨錯不了的。」寒莎小手一拍,
「即刻動身,去冥府要人。」
語畢,寒莎即刻起身,抬目瞧見坐在對面一臉迷惑的顧蒼嵐,不由一愣,開口問道︰「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顧蒼嵐點點頭,「倒是有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那你倒是問啊。」寒莎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顧蒼嵐︰「三大殺手組織是什麼?」
「額……」確實是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但是寒莎想了想,還是坐了下來,悉心解釋道︰「就是里世界規模最大的三個殺手組織啊,分別是幕籠、冥府跟釋天;這其中,幕籠規模最大,名氣也最大,但是冥府向來不服我們幕籠,隸屬于雙方組織的殺手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多有摩擦,實則,我去過冥府幾次,他們各種規矩都是照搬我們幕籠的,包括殺手編號也是,釋天就佛系多了,穩定發展,不爭不搶,倒是業內口碑最好的;話說,你不是活的久了,見得多了嗎?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顧蒼嵐︰「因為沒殺手盯上我啊。」
寒莎︰「……」
倒也是。
顧蒼嵐復又開口說道︰「我也就是跟你們幕籠有點瓜葛,其他殺手組織,倒是一次都沒遇上過。」
「這樣啊,嗯?」寒莎眉頭一皺,「你跟我們幕籠有瓜葛?什麼時候?我怎麼沒听說過。」
「額,大概四千多年前吧。」顧蒼嵐隨意地擺擺手,「那個時候你還沒出生吧,不知道很正常。」
「哦,也對。」寒莎恍然,暫且將此事拋之腦後,忽有靈光一閃而過,「話說,這個範江海在冥府的殺手編號是多少?」
「我看看啊。」崔曉藍看了眼電腦,「1136呢,嗯?」
就是崔曉藍,這會兒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1136?」寒莎亦是一愣,「冥府一千多位的殺手要是有這身手,幕籠早就被取代了,這貨真是昨晚我遇到的那人嗎?」
「額……」崔曉藍這會兒也有些不確定了,「會不會是故意隱藏實力,就是為了能在這種時候為自己開月兌?」
寒莎輕撫下巴,「是有這種可能。」
顧蒼嵐緩緩起身,「是不是這個人,見了不就知道了。」
「也對。」寒莎緊跟著起身,視線落在崔曉藍身上,「藍藍,走了。」
「啊?」崔曉藍面露迷惑,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
「當然。」寒莎點點頭,「昨晚襲擊我的人似乎很了解我,必定暗中調查過我,或許現在就不知道躲在哪里跟蹤我,既然我已經跟你見了面,那麼你就有可能成為他的目標,當然了,你要想留在這里,我也是沒意見的。」
崔曉藍霍然起身,迅速將電腦收回包里背在身上,沖著寒莎豎起大拇指,「我準備好了!出發吧!」
寒莎滿意地點點頭,「很好。」
二人離開了修車店,這一次直接選用了私家車趕路,由崔曉藍開車,顧蒼嵐跟寒莎坐在後座。
無人說話,車內的氣氛不出意外地尷尬。
寒莎嘖了一聲,略顯不快地瞥了眼身邊的顧蒼嵐。
顧蒼嵐自是讀懂了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輕車熟路地開口問道︰「冥府的總部,不會也在藍天市吧?」
寒莎面露滿意之色,清了清嗓子後開口說道︰「之前不是說了嗎,冥府熱衷于跟我們幕籠較勁,得知我們幕籠的總部就在藍天市後,連夜將他們的總部也搬到了藍天市來。」
顧蒼嵐了然頷首。
崔曉藍實則也是頭一次去這種場所,此時滿心忐忑與不安,見有人主動挑起話題,趕忙順桿而上,「寒莎姐,你不是幕籠的王牌殺手嗎?冥府的人會不會對我們不利啊?」
「正因為我是幕籠的王牌殺手,他們不會輕易對我動手,再說我也不是第一次去冥府了,他們曉得個中利弊,不會太為難我們的。」寒莎說著,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身邊的顧蒼嵐,咧嘴笑道,「再者說了,就算冥府真打算對我們動手,不是還有他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