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千紫的車內。
陳千紫跟姜卿卿坐在後座,負責開車的……是姬無立。
自然不是陳千紫要求的,而是姬無立自告奮勇。
陳千紫心想讓他開車也沒什麼,畢竟藝高人膽大,也不怕他在車上做什麼小動作,況且這樣一來自己也能更好地保存精力。
雖然說這話有些失禮,但是之後的戰斗,主要輸出實則只有顧蒼嵐跟她兩個人。
雷鶴……因為尚未取得信任,暫不計算在內。
閉目養神了一段時間,或許是即將到來的戰斗規模不容小覷,怎麼都有些靜不下心來的陳千紫睜開眼,無意間瞥了眼身邊的姜卿卿,思緒忽然不知為何飄到某個地方去了,隨後便時不時將視線投向姜卿卿。
姜卿卿起先並不覺得有什麼,但是次數過多,難免有些在意,于是扭過頭沖陳千紫微微一笑,「陳小姐,有什麼事嗎?」
「額……」陳千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啦,主要是好奇,那個……你跟他認識很長時間了吧?」
「他?」姜卿卿想了想,面露恍然,曖昧一笑,「是說蒼生嗎?」
陳千紫沒有否認,徑自點了點頭,「是。」
「嗯,確實認識很長時間了呢。」姜卿卿回想了一下,道︰「我在董叔叔跟許阿姨家待了十年,然後獨自外出歷練,那一年我好像才二十歲吧,就跟現在的語婷差不多年紀,在歷練的途中,偶然結識了他們兩個。」
「他們……」陳千紫眉頭微挑,「這麼說,顧蒼生認識顧蒼嵐還要在認識你之前。」
姜卿卿點點頭,「是這樣不錯。」
「那個時候……」陳千紫頓了一頓,秀眉微蹙,似是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出了口,「那個時候的他,是什麼樣子的呢?」
姜卿卿完全沒有思考,秒答︰「跟現在一模一樣啊。」
陳千紫︰「……」
她居然一點都不意外。
「不過嘛,不一樣的地方還是有的。」姜卿卿回想了一下,道︰「我認識他倆的時候,他倆似乎也剛認識沒多久,當時蒼嵐還很煩蒼生的,只是後來不知道經歷了什麼,分離一段時間後再見面時,他們就是現在這種狀態了。」
「哦,這樣啊。」陳千紫表示收獲頗豐,「這麼說他們真的不是親兄弟嘍?」
「當然不是。」姜卿卿搖頭說道︰「他們兩個都是孤兒,各自在世界各地游歷的時候偶然間遇上的,蒼生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纏著蒼嵐,具體的原因,恐怕也只有蒼嵐知道了吧。」
陳千紫微微頷首。
姜卿卿似乎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只是不知是無心還是刻意,聊的依舊是有關顧蒼生的話題,「陳小姐應該沒看過蒼生失落的樣子吧?」
陳千紫表示難以置信,「他也會失落嗎?」
「額,雖然平日里是歡樂了一點,但他還是會失落,或者說,會很悲觀。」姜卿卿似是想起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分明聊的是悲觀的話題,嘴角卻始終含著一抹淡笑,「也是我剛認識他們的時候吧,你知道蒼生當時心心念念,又或者說當時的目標是什麼嗎?」
陳千紫搖搖頭。
姜卿卿︰「他想給自己找個適合長眠的地方,說的通俗易懂一點就是一心求死。」
「哦?想不到他還有這種目標。」陳千紫捏了捏拳頭,「早說啊,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他。」
姜卿卿訕訕一笑,「現在應該沒有這種想法了,應當也是他跟蒼嵐關系變好之後吧,就再也沒听他提起過這件事了。」
陳千紫縴縴細手托著下巴,「換言之,他跟顧蒼嵐之間必定發生了些什麼,致使顧蒼嵐對他的態度發生了改變,他也不再尋死覓活了。」
「大概率是。」姜卿卿笑臉盈盈地說道︰「也可能不是一件事,而是多次經歷積累下來的結果。」
語畢,一段詭異的沉默。
陳千紫︰「姜小姐……」
姜卿卿︰「嗯?」
陳千紫︰「你很會吊人胃口呢。」
姜卿卿︰「有嗎?」
陳千紫︰「你好像有意挑起我對顧蒼生的興趣。」
姜卿卿︰「怎麼會,不是陳小姐你挑起的話題嗎?」
陳千紫︰「我是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
姜卿卿︰「可你若是對蒼生沒有興趣的話,又怎會主動開口呢?」
陳千紫︰「……」
姜卿卿︰「嗯哼?」
陳千紫︰「……」
姬無立︰「……」
自己負責開車真是太好了。
——
另一邊,雷鶴的車里。
雷鶴負責開車,李大凡耐不住他的熱情坐在了副駕駛上,何語婷不知為何有些不爽地跟顧蒼嵐一起坐在後座。
顧蒼嵐全程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何語婷捧著手機,時不時瞥兩眼前頭的李大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總之……車內氣氛十分尷尬。
李大凡絞盡腦汁頭腦風暴了一下,總算是讓他找到了個還算過得去的話題,「那個,雷鶴前輩,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雷鶴颯然一笑,「那麼見外干什麼?喊我鶴哥就行,要不喊我師父也行,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已經習慣了雷鶴自來熟個性的李大凡自動忽略了前半句話,開口問道︰「我听蒼生哥分析,說有關林家的第三件至寶,宋暇很可能是當年從藥聖本人口中得知的。」
李大凡本以為雷鶴會小小地疑惑一下,哪曾想雷鶴居然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十有八九是了。」
「額……」李大凡稍稍一愣過後,提出自己的疑問,「這就是我所奇怪的地方了,宋暇是邪神的左膀右臂,而藥聖是天使神座下五大將之一,他倆私下里怎會有交情呢,何況藥聖還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傾囊相授,這件事是否有些不合理呢?」
「哦,你是因為這個感到疑惑啊。」雷鶴回答地不假思索,「我沒跟你們說過嗎?宋暇原本也是天使軍的啊。」
氣氛詭異地凝固了,就連閉目養神的顧蒼嵐都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了眼。
李大凡更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宋,宋暇原本是天使軍的?」
「對啊。」雷鶴點點頭,「很久以前了吧,雙神大戰剛打響的時候,那時候宋暇還是天使軍的一員,跟當時的許天、藥聖是無話不談的摯友,估計就是那個時候從藥聖口中得知了那劑未完成的藥方吧。」
李大凡︰「那之後……」
「之後也不知道怎的,總之就是跟天使神鬧翻了,跟他的老朋友們也恩斷義絕了,然後就投奔了邪神大人。」雷鶴說著,忽然抬起一只手比了個耶的手勢,仿佛很是得意,「不像我,我可是從出山起就跟隨邪神大人了。」
李大凡訕訕一笑,想著給點面子恭維幾句,結果發現無從恭維。
雷鶴並未注意到李大凡的窘迫,自顧自往下說道︰「加入邪神軍後,這家伙用盡各種小聰明及骯髒的手段,在極短的時間內平步青雲,我曾不止一次勸諫邪神大人不要重用此人,可邪神大人卻說這種不擇手段的家伙或許正是他所需要的,所以把他提拔到了軍師的位置上,雖然日後邪神軍的優良戰績證明這個決策或許是正確的,但在我看來……」
話音戛然而止,李大凡看著雷鶴稍顯憤懣的神情,聯系他的話語,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雷……鶴哥,莫非,你與這位宋暇,關系不是很好嗎?」
身為邪神的左膀右臂,讓人下意識地認為他們關系很好,配合默契,可實際呢?
雷鶴搖搖頭,「我與他向來不和,我能感覺得到,我的眼里向來只有邪神大人,而他的眼里……向來只有他自己。」
李大凡沉默了,不知道該如何接這話。
反倒是顧蒼嵐微皺眉,選擇另一個角度接了這句話,「雷鶴,你莫不是,還在信奉你的邪神嗎?」
雷鶴展顏一笑,回答地毫不猶豫,「這是自然,邪神大人值得我用一生去追隨,哪怕他已經不在了。」
顧蒼嵐眉頭緊鎖,搖了搖頭,「搞不懂你的想法,所謂神靈,與人類又有什麼區別呢?」
雷鶴握著方向
盤的雙手微微一顫,「蒼嵐兄弟,充其量我也是從邪神大人那里听來的,我想這世上應該極少有人知曉,但……莫不是,你也知道那件事嗎?」
顧蒼嵐雙眼微眯,眼神深邃,輕輕地嗯了一聲。
「難怪……」雷鶴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難怪你會如此厭惡神靈呢。」
顧蒼嵐雙手抱胸,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沉默至今的何語婷看了看前頭的雷鶴,又看了看身邊的顧蒼嵐,終于是忍不住開口了,「喂,你們打什麼啞謎呢?有什麼話是不能挑明了說的?」
李大凡連連點頭,實則他也好奇的緊。
雷鶴苦笑著搖搖頭,「還是算了,不說了。」
何語婷柳眉倒豎,扭頭看向顧蒼嵐,小嘴撅地老高,「蒼嵐哥,你不會也這麼見外吧?」
顧蒼嵐微抬眸瞥了她一眼,搖搖頭,「對你們來說還太早了,時機成熟,我自會告訴你們的。」
這個你們,自然也包括李大凡。
「還太早是什麼意思啊?」何語婷企圖表現出自己的不爽,「是指我們太弱了嗎?」
奈何顧蒼嵐根本不吃這一套,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何語婷︰「……」
無言以對,面對顧蒼嵐,這個問題的回答的確是絕殺。
還是李大凡懂得退讓,「那到什麼時候,蒼嵐哥你才肯告訴我們這件事呢?」
顧蒼嵐想了想,「等你們能接下我十劍的時候吧。」
何語婷︰「……」
李大凡︰「……」
怪物餐廳目前接下顧蒼嵐劍術的記錄是︰裘星願三劍、龍十一兩劍、莫青春兩劍、柳棟一劍、其他人鴨蛋。
連能與陳千紫五五開的裘星願都只能接下三劍,目標十劍……前路漫漫啊。
何語婷滿是無力地嘆了口氣,「這麼說,這件事目前全餐廳就只有你知道嘍。」
「那倒不是。」顧蒼嵐語出驚人,「蒼生也知道。」
此話一出,就連前頭的雷鶴都被驚到了,險些沒握穩方向盤。
「啥?」何語婷更是柳眉倒豎,怒由心生,「憑什麼顧蒼生能知道?他能接下你十劍?」
顧蒼嵐一臉莫名,「當然不能,他是個普通人來著。」
「那你為什麼告訴他不告訴我們啊!」何語婷開始炸毛,「蒼嵐哥,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不依!」
顧蒼嵐鏗鏘有力地說道︰「因為他知道的比我早啊,甚至有些細節我都是從他那里問來的。」
何語婷︰「……」
這個回答,不得不說……相當合理。
何語婷︰「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顧蒼嵐︰「這我就不知道了。」
李大凡︰「總覺得蒼生哥什麼都知道呢。」
何語婷︰「我嚴重懷疑他偷看了劇本。」
雷鶴︰「蒼嵐兄弟跟蒼生兄弟是親兄弟嗎?」
一句話又問到了關鍵點上。
何語婷與李大凡齊刷刷扭頭看向顧蒼嵐。
顧蒼嵐不假思索地搖搖頭,「不是,我們是在各自的旅途中偶然遇上的,之後就莫名其妙地一起行動了。」
「不是嗎?這還真是讓人想不到。」雷鶴笑道︰「看你們日常的表現,還以為你們是親兄弟呢。」
顧蒼嵐抓了抓臉頰,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會嗎?」
何語婷額上青筋跳了跳,雙手抱胸,重重地哼了一聲,「顧蒼生還真是好福氣呢,居然能遇到蒼嵐哥你。」
顧蒼嵐听聞此言,神色微有些恍惚,似是回想起了什麼事情,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上揚,「有福氣的人是我才對。」
何語婷猛然回頭,似是被嚇到了,「啊?」
顧蒼嵐宛若未聞,徑自說道︰「因為遇見了他,我才找到了我的路,找到了我自己,雖然現在還沒有結果,但我相信這就是我要追求的東西,只可惜……」
「他,還沒有找到他自己。」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