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千紫嘴角微抽,鎮靜如她這會兒也沒法做到淡然處之,「如果我沒算錯的話,牛道長跟許飛前輩兄弟相稱,他應該算是你的前輩。」
顧蒼生擺擺手,「我跟他各論各的,不管這些。」
陳千紫︰「……」
龍十一湊近顧蒼生幾分,低聲問道︰「這里頭住的到底是誰啊?」
顧蒼生回道︰「本名叫牛藺,很久以前是天宮教廷教皇的座上賓,教皇本來想邀請他做教廷的大祭司的,結果被拒絕了,不過現任教廷大祭司是他徒弟。」
「 ,不簡單啊。」龍十一聞言無不擔憂,「咱倆來這,確定不是自投羅網嗎?」
顧蒼生搖搖頭,「不會,我師父死後,他就月兌離天宮教廷了,現在只是個神神叨叨的牛鼻子。」
「哦,這樣啊。」龍十一恍然點頭,旋即突然意識到了些什麼,皺眉看向他,「你師父是誰?」
顧蒼生眨眨眼,「許天啊。」
「許天?」龍十一微皺眉,「好耳熟啊這名字。」
陳千紫開口替他解了疑惑,「許天,當年天使神座下五員大將之一,與天宮教廷前任教皇何雪天及聖者姜流年齊名,可以說是傳奇般的人物。」
「納尼?」龍十一大吃一驚,甚至有些懷疑人生,「這樣響當當的大人物……為什麼會收你為徒啊?」
陳千紫不由得點點頭,表示這也是自己心中的疑問。
「哼,稚女敕。」顧蒼生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搖了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似是在嘲笑二人的無知,「世人皆不知,其實我師父是個顏控,當年就是看上了我這張臉所以想著收我為徒。」
陳千紫︰「……」
龍十一︰「要說不要臉,還得是你啊,話說這個什麼牛道長架子這麼大?喊他半天了怎麼不見人呢?」
陳千紫︰「牛道長觀天命,識地理,哪像你們這麼閑。」
顧蒼生摳摳鼻子,「大概率上廁所呢吧,牛鼻子!你他娘的懶人屎尿多啊!還不過來給爸爸開門!」
「你他娘的有病啊!」門內終于傳出了聲音,「顧蒼生!老子跟你的賭局只有一次,上次已經配合你了,還想著佔老子便宜,信不信老子送你去見你師父啊!」
陳千紫一听這話,嘴角微微一抽,她印象當中的牛藺,斷不會說出這等粗鄙之語。
伴隨著吱呀聲,破舊的木門大開,站在門口一臉怒容的牛藺視線一掃面前的三人,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換上了無比和善的笑容,「這不是陳小姐嘛,有失遠迎,這一次又是你師父讓你來的?」
顧蒼生一臉嫌棄,「牛鼻子,你笑的好惡心啊,敢情你在後輩面前都是這麼裝模作樣的啊,我想吐怎麼辦?」
牛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陳千紫輕咳兩聲,企圖拿回話題的主導權,「不是,牛道長,這一次是我自己有事找你。」
「是嗎?快請進吧。」牛藺熱情地將三人迎進屋內,搬出三張椅子又給三人各自倒了杯熱水,「小老兒這啥也沒有,三位還請見諒。」
「無妨。」陳千紫道︰「本來就是我們登門叨嘮。」
「所以……」牛藺緊跟著坐下來,視線落在顧蒼生臉上,「你這次來,又有什麼事?」
陳千紫︰「……」
「我沒事啊。」顧蒼生雙手環胸一臉囂張,沖著一旁的陳千紫抬了抬下巴,「是她找你,不是我找你。」
「哦哦,不好意思。」牛藺轉而看向陳千紫,擠出燦爛的笑容,「陳小姐有何要事啊?」
即便見到了德高望重的牛前輩不為人知的一面,陳千紫還算比較淡定,畢竟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無論對方是什麼人都不重要。
自懷中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找到保存的那一張照片,陳千紫將手機放在桌上移到牛藺面前,「牛道長,我想請問,這張照片左上角的建築,您可知道在何處?」
顧蒼生一口
熱水險些噴出去,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後,滿是譏諷地看向陳千紫,「敢情你不知道啊,看你這一路自信滿滿的,我還以為你早就勝券在握了呢。」
陳千紫沒想鳥他,但這副嘴臉著實惹人火大,當即皺著眉反駁了一句,「我能想到找牛道長幫忙,也是我的本事,畢竟牛道長不是什麼人都願意見的。」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經過不到一天的交流,顧蒼生已經充分了解了陳浩的這位姐姐是有多麼的不服輸,要想同她順暢地交流,只能順著不能逆著。
陳千紫冷哼一聲,看樣子是不太想搭理顧蒼生了,略顯期待的視線落在了牛藺的臉上。
視線停留在模糊的照片上,須臾,牛藺面露恍然,「這是金廷府廟塔的塔尖嘛,你想去那地兒抓人,難度可不小哦。」
陳千紫听到這個地名,面色微沉,神情稍顯凝重,足以說明牛藺說的一點沒錯。
龍十一仍是一臉迷惑,著實是沒怎麼來過里世界,對里世界的地名之類的了解有限,當即湊近顧蒼生幾分,低聲問道︰「金廷府是啥?」
顧蒼生︰「表面上是一個旅游景點,實際是十大世家之一金家的私人地皮,屬于天宮教廷無法干涉的地域,里面駐扎著金家暗中培養的精銳,真要說的話,是個比幕籠總部還要危險的龍潭虎穴。」
龍十一︰「可既然是旅游景點,說明是個人都可以進去吧。」
「確實,不如說金家每年還會在其中開設鬧市,算算也就是近幾天的事了吧,屆時里世界的什麼名流啊,大家閨秀,都會現身,金家就是靠這個收攏人心,招收人才的。」顧蒼生︰「盡管是個人都能進去,但是,在金廷府內,金家就是唯一的法律,你要想在里面辦案,抓人,必須得到金家人的許可,哪怕你是天宮教廷的,他們也不會賣你這個面子,要知道,十大世家可是有資本同天宮教廷叫板的。」
龍十一︰「那要這麼說的話,陳家不也是十大世家嗎?」
顧蒼生︰「陳家文人居多,更偏向于商業世家,金家可是徹頭徹尾的武力派,當年雙神大戰的時候,金家可是主力軍,時至今日,其武力更是發展到了其他世家難以企及的高度,若非人緣不好,早就一家獨大了。」
龍十一︰「換言之,哪怕陳小姐是天宮教廷守護者的弟子,陳家的大小姐,金家也不會為了她而搞特殊化?」
顧蒼生點點頭︰「就是如此。」
龍十一︰「這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
顧蒼生攤攤手,「要不怎麼說他人緣不好呢。」
龍十一︰「既如此,為什麼還會有那麼多人去參加他們舉辦的集市活動呢?」
顧蒼生︰「所謂的集市,並非金家舉辦,金家只是提供場地而已,集市上的店家多是散人散修,偶爾也會出現一些驚奇的東西,你權當這集市是個大型的尋寶現場。」
牛藺亦在此時補充到︰「雖然照片很模糊,但是針對這個較為清晰的塔尖,從拍攝的角度跟距離來分析,拍攝者處在金廷府內的概率很大,這個時間還逗留在金廷府內的,多是打算參加後天開始的集市活動的。」
顧蒼生接過話頭,「陳小姐你若是想進入金廷府尋找犯人的話,集市的時候反倒是最好的時機,雖說人多,但你本來就沒有明確的目標,人多眼雜,抓到罪犯後反而容易全身而退。」
「要你說?」陳千紫冷哼一聲,當即起身,對著牛藺拱了拱手,「多謝牛道長解惑,還有事,先走一步,擇日再來拜訪。」
語畢,轉身就走,走了幾步見顧蒼生沒有跟上來,秀眉微蹙,轉身走了回來,一把抓住顧蒼生的後衣領,直接拖走。
「哎不是,我可沒答應跟你一起去啊,金家的人個個凶得很,我一個普通人很沒有安全感的!」顧蒼生企圖掙扎,不過片刻,發現掙扎無效龍十一又不來幫忙,無奈認命,「跟你走跟你走行了吧,搞不懂你,干嘛盯著我不放啊?我上輩子欠你的還是怎麼滴?還不松手!我自己能
走。」
二人此時已經來到了木屋外。
陳千紫一點不在意顧蒼生的碎碎念,松開了手繼續朝前走去。
龍十一跟牛藺就站在門前看著。
龍十一嘆了口氣,就欲邁步跟上。
牛藺好心提醒,「小友,你不跟上去也沒事的。」
龍十一笑著搖搖頭,「既然蒼嵐哥不在這,就輪到我保護他了,怎麼說……他也算變相地救過我一命。」
語畢,快步追上了前頭的顧蒼生跟陳千紫。
牛藺依舊站在門前,看著三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視線主要集中在其中兩人的身上,好半晌,只听到悠悠一聲輕嘆,「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麼古怪的命數,老朽都有些看不懂了,這倆人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
「嗯?」忽在此時,一聲輕咦,牛藺霍然抬頭看向天空,眼中閃爍著淡淡的好奇,「來勢洶洶啊,一方是神靈之力,一方是星辰之力,換言之……皆不受此地神威的影響,這場對決,倒是有意思了。」
已行至遠處的陳千紫,也在此時感覺到了……來自于頭頂的敵意。
冷哼一聲,陳千紫停下腳步,霍然抬手,朝著頭頂拍出一掌。
近乎凝實的掌風化作一頭栩栩如生的火鳳,尖嘯著掠出,扶搖直上,直到與耀眼的白光相撞。
驚天巨響,恐怖的能量波動使得大地都在顫抖,空氣都似乎粘稠了不少。
「我靠!」顧蒼生被嚇得渾身一抖,一坐在了地上,手腳並用朝後挪動。
見勢不妙的龍十一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拉著他飛速後退,直到跟陳千紫保持了約莫百米的安全距離,方才停了下來,低頭瞧見顧蒼生猙獰的面容,登時嚇了一跳,「蒼生,你怎麼了?是不是哪里受傷了?」
「我疼。」顧蒼生一臉憤恨地看著他,「你倆是不是今天都跟我過不去啊?」
龍十一︰「……人沒事就好了啦,要求那麼高,情況緊急嘛。」
「嘶。」顧蒼生揉著艱難起身,凝目朝前看去,「是哪個不要命的,敢找這位大小姐的麻煩。」
龍十一︰「我也想知道。」
二人同時朝前望去,不多時,同時一愣。
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何其眼熟。
認出來者過後,龍十一當即就是一聲大吼︰「老婆救我!!!」
顧蒼生一臉嫌棄,「要臉不要?」
龍十一眉宇間盡是得意,「你喊嵐嵐救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個問題?」
顧蒼生︰「……嵐嵐救我那是天經地義。」
龍十一振振有詞,「我老婆救我那也是天經地義啊,哦,不好意思,你沒有老婆。」
顧蒼生︰「……你有病吧?!」
從天而降的裘星願自然听到了龍十一的鬼吼鬼叫,只可惜她現在沒那個閑工夫回應她。
陳千紫鋒銳的氣機已經鎖定了她,戰斗,已經開始了。
「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可還沒有這般神氣呢。」陳千紫默默地注視著裘星願,眼中涌動著滿滿的興致,「老早就想跟星辰之力交手試試了,本來還擔心你有沒有這個資格,畢竟,初次見面時,你還不是你,現在……倒是有那個資格了。」
「確實,初次見面時,哪怕是二打一,我也沒自信能贏過你。」裘星願大方地承認,穩穩地落在陳千紫身前約五米處,繼而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頭,「但是現在是一對一了。」
陳千紫月兌掉外衣,只剩一件短袖,「主動找上門來,說明你有自信贏我了。」
「倒不是,說實話現在也沒把握贏你,但是……」裘星願臉上笑意猛地一收,「哪有霸佔別人的男朋友不知道還的,是你欺人太甚,就別怪我下手不知分寸了。」
「男朋友?」陳千紫輕皺眉,「他是你男朋友?你……品味一般啊。」
「要你管!」裘星願怒吼一聲,主動發起進攻,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