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陳浩冷哼一聲,轉身大步走了回來,一坐在床上,翹起二郎腿,「五萬,說不說?」
龍十一︰「你打發叫花子呢?加個零。」
陳浩︰「你搶劫呢!十萬,不說拉倒!」
龍十一︰「成交。」
恰逢此時,顧蒼生回來了,嘴里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想來是因為贏了何語婷所以心情大好。
龍十一︰「哦,你回來的正是時候。」
顧蒼生一坐回椅子,「咋滴?談妥了?」
龍十一︰「十萬,比你我預想的還多出兩萬,到時候咱倆一人五萬。」
顧蒼生豎起大拇指,「靠譜。」
坐在一旁的陳浩一臉吃了屎的表情,咬牙切齒道︰「可以說了吧。」
「剛好隊友點投降了。」龍十一將手從鼠標跟鍵盤上收回來,坐在椅子上原地轉了一圈,面向陳浩,伸了個懶腰,「大致的情況我都從平平跟大凡那里了解到了,等于說你們現在想去到那個空間並毀掉它,對吧?」
陳浩點點頭,「所以呢,你倆有什麼見解?」
「關于如何進入那個空間,這件事。」龍十一說到這,轉頭與顧蒼生對視一眼,二人異口同聲道︰「我們沒有見解。」
陳浩起身挽起袖子。
龍十一︰「別激動,還沒說完呢。」
陳浩又坐了回去。
「我又不懂空間之力,蒼生更別說了,普通人一個,我們當然不會知道怎麼進入那個空間了。」龍十一攤攤手,接著說道︰「不過嘛,要怎麼毀掉那個空間,我們倒是可以提點你一下。」
陳浩眉頭一挑,「說來。」
「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龍十一娓娓道來,「要想打敗一個敵人,除非實力差距很大,否則,你得先了解你的敵人。」
陳浩甚覺有理,奈何明面上不太願意顯露出來,于是皺著眉頭來了一句︰「你想說明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們可有調查過那個空間?」龍十一接連拋出幾個問題,「那個空間是如何誕生的,為什麼誕生的,又為什麼要侵蝕藍天市,它的正體究竟是什麼,這些,你可曾查過?」
陳浩搖搖頭。
龍十一嗤笑一聲,「你連人家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想著沖進人家的老巢,無頭蒼蠅指的就是你們了,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浩微有些臉紅,卻不肯服輸,「你說的這幾件事,就算要查,也根本無從查起啊。」
「誰說的。」龍十一向後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我跟蒼生查到了啊。」
「……」陳浩沉默了足有五秒,瞬間瞪大的雙眼足以說明他內心的震驚,「你倆咋查到的?」
龍十一跟顧蒼生對視一眼,前者聳聳肩,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蒼生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雖然店長對他是無比的喜愛,但是毋庸置疑,我們的這位新朋友,似乎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呢,根據大凡的描述,他跟那個空間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似乎又毫無關聯,令人捉模不透。」
陳浩兩眼放光,「你倆調查他了?」
「查了啊,當然啊,不是說我們對新成員心存芥蒂啊,來了我們餐廳那就是我們的人了,查他不為別的,只是為了滿足我們的好奇心,順帶還能坑你點情報費。」無視了陳浩幾欲吃人的眼神,顧蒼生接著往下說道︰「根據大凡的所見所聞,之所以懷疑青春跟那個空間有關聯,具體表現在以下幾點︰一、還未進入那個空間,青春就預知到了危險,不能排除他在現實世界也能感受到那個空間的可能;第二,青春大概率清楚那個空間的正體;第三,在那個空間當中,青春似乎能確定對方的位置;綜合以上三點,要想調查清楚那個空間的真面目,從青春出發進行調查,是最穩妥的做法。」
「你講了一大堆……還是沒講到重點。」陳浩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到底查到什麼了?」
「別急嘛,我這不正講到關鍵點嘛。」顧蒼生︰「青
春是在十年前覺醒特異者能力繼而離開藍天市的,我們查了具體的時間,乃是十年前的五月二十三號,然後……查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陳浩︰「什麼?」
「就在青春離開藍天市的那一天,有一個人,失蹤了,而這個人,這麼多年從未出現在你們警察局的失聯人員名單中。」顧蒼生︰「說的通俗易懂一點,你們不僅不知道他失蹤了,甚至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個人的存在。」
陳浩神情微凝,「誰?」
「名字叫謝龍。」顧蒼生︰「據調查這個謝龍的父母跟青春的父母很久以前就認識,換言之,這個謝龍還是青春從小到大的玩伴,甚至于……他們還上了同一所高中,就讀于同一個班。」
「你說什麼?」陳浩徒然一驚,「你說,這個十年前失蹤的謝龍跟莫青春是高中同學?」
顧蒼生點點頭︰「是啊。」
「這就奇怪了。」陳浩陷入沉思,「謝龍失蹤的事情,為什麼沒有一人提起,他的父母難道沒去報案嗎?再者說,謝龍是青春的高中同學,換言之也是雪竹姐的高中同學,可我怎麼從來沒有听她提起過呢?一個無故失蹤的高中同學,印象應該沒那麼淡薄才對,可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就仿佛這個謝龍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是從來沒有出現過啊。」顧蒼生似笑非笑地開口,成功再度吸引了陳浩的注意力,「這就是有人想要看到的結果啊,事實證明他成功了,但是沒有完全成功,還是讓我們的龍十一同志從網上查到了些許蛛絲馬跡,繼而讓這件失蹤案件重見天日。」
龍十一抬手比了個V,「順帶一提,上次他們高中同學會的時候我也在場哦,但是全程沒有人提起謝龍這個人呢,浩子你想這是為什麼呢?」
陳浩稍加思索,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心神俱顫,臉色驟然一沉,「除非……」
「除非……」顧蒼生笑臉盈盈地道出了真相,「有人把認識謝龍的所有人的記憶,都清除了,而青春恐怕是因為在謝龍失蹤後沒多久就離開藍天市的緣故,幸免于難,簡而言之,他們班所有人都忘了謝龍的存在,除了青春。」
「不止如此。」龍十一附和道︰「除了現實當中,網上許多關于謝龍的信息,甚至他的檔案都被清除掉了,在清除一個人的痕跡這項工作上能做的如此熟練如此徹底的,我想,這樣的人才對浩子你來說,不陌生吧?」
陳浩臉色空前難看,「你的意思是,犯人就在特管隊當中嗎?」
龍十一眉頭一挑,攤了攤手,不置可否。
陳浩霍然起身,「我現在就去找莫青春問個清楚,他人在哪?」
「淡定,坐下,我還沒講完呢。」顧蒼生沒好氣地說道︰「你也不是第一次跟青春打交道了,你覺得他會告訴你嗎?」
陳浩一握拳,「事已至此,他不想說也得說,哪怕是用上暴力手段……」
龍十一幽幽開口打斷了他,「我都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贏過他。」
「……」陳浩的又一次穩穩地落回了床上,「不知道你們有何妙計呢?」
顧蒼生︰「青春不告訴你,你可以去問別人啊。」
陳浩稍稍一愣,「不是說除了莫青春所有認識謝龍的人的記憶都被清除了嗎?」
「也不盡然。」顧蒼生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頭,「有一個人,他的記憶必定還在。」
陳浩尚且沒有反應過來,「誰啊?」
「傻不傻。」龍十一沒好氣地說道︰「當然是清除掉他人記憶的那個人了。」
陳浩雙眼一亮,「你們知道是誰?!」
「這不是一查就查到了。」龍十一自電腦桌抽屜里掏出一個信封,想來是準備多時,屈指一彈,信封就到了陳浩的手中,「自己看,姓名,職業,居住地址,我都寫在上面了。」
「說不就得了,還搞個信封,神神秘秘的。」陳浩下意識吐槽了一句,打開信封掏出信紙,只輕輕一瞥,臉色登時就變了。
「我說過吧。」龍十一
嘴角噙著淡笑,「他跟青春的父母很久以前就認識了,而青春的父親,我沒記錯的話,貌似還是在職吧。」
將信紙收回信封,陳浩緩緩起身,面色嚴峻,「我還有事,先走了。」
龍十一笑臉盈盈地沖他擺了擺手,「慢走不送,另外,錢記得打我賬上,相信我,這一趟你會大有收獲的,這筆買賣絕對不虧。」
陳浩深吸一口氣,轉身邁步離開。
顧蒼生輕撫下巴,若有所思,「話說,咱們是不是該跑路了?」
龍十一伸了個懶腰,「急什麼,咱們餐廳的風格一向是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船還沒到橋頭呢,不急,至少再打一把游戲的時間還是有的。」
顧蒼生︰「靠譜,這把讓你見識見識我的真實水準。」
龍十一︰「你別負戰績我就算燒高香了。」
「話說。」沉默至今的柳平平終于舍得開口了,「青春哥最近在干嘛啊?」
龍十一打了個哈欠,「看似跟往常沒什麼兩樣,實則還是有的,要我看,他應該是在調整吧。」
「調整?」柳平平疑惑地歪了下腦袋,「調整什麼啊?」
「為了即將到來的戰斗,調整自己的狀態唄。」龍十一咧嘴一笑,儼然一副看穿一切的嘴臉,「對特管隊跟天宮教廷的人守口如瓶,對我們也是只字不提,擺明了是想單干嘛。」
柳平平︰「這麼說他很有自信嘍。」
「當然。」龍十一︰「不然他早開口了。」
顧蒼生眉頭一挑,低聲念叨了一句︰「真是如此就好 。」
可惜龍十一跟柳平平並未听到。
——
望野小區,二幢二單元402門前。
陳浩多次確認了下信封上的地址,確定無誤過後,輕嘆一聲,將信紙攥成團隨手塞進兜里,上前幾步,按響了門鈴。
「來了。」不多時,門內傳來雄渾的男聲,「誰啊?」
門開,穿著背心跟短褲的男子站在門口,視線落在陳浩臉上,眼中剎那間掠過一抹驚訝與慌張,即便很快就被他掩藏了起來,但還是沒能逃過陳浩的眼楮。
心中一沉,明面上擠出笑容,陳浩的語氣一反常態地平靜,「仔細算算,我們也有好些年沒見了吧,藍天市特管隊前隊長,謝孟凡。」
謝孟凡擠出一抹苦笑,「你這語氣,听著不像是來找我敘舊的。」
陳浩不甘示弱,「你這表情,看著像是知道我為何而來的。」
謝孟凡苦笑連連,打開門,讓開路,「進來說吧。」
陳浩邁步走了進去,雖然是來興師問罪的,但還是禮貌地月兌了鞋換了拖鞋,邁步走到客廳內,扭頭看了眼身後的謝孟凡,「茶水就不麻煩了,听你說完我就走,我可沒有你這個退休人員這麼悠閑。」
正打算去廚房端茶的謝孟凡腳步一頓,乖乖轉身走回來,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陳浩大馬金刀地坐在他對面,對著他抬了抬下巴,「說說吧,十年前,你究竟做了什麼好事?」
謝孟凡沒有立馬回答。
陳浩也不急,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等著他開口。
好半晌,欲言又止了許多次,謝孟凡終于是重重地一嘆氣,開始敘說,「我的兒子,謝龍,是一個活潑開朗,陽光外向,富有愛心的好孩子。」
陳浩嗤笑一聲,「老套路了,接下來你是不是想說他是無辜的。」
「不,他不是無辜的,一切的一切皆因他而起,只是……」原本微低頭的謝孟凡霍然抬頭,眼眶已是紅了,「他是個好孩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只可惜生不逢時,又遇上無妄之災,這才導致了今天的悲劇,陳浩,我錯了,錯的很離譜,只可惜,已經太晚了,已經無法挽回了,你必須立刻發布全市通告,讓市內所有居民迅速撤離,否則,就來不及了。」
「知道來不及了,還要等到我來找你。」陳浩冷笑連連,「我對你現在還不是很信任,先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