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市第一大學附屬醫學院。
開完家長會的龍十一正跟薛樂樂漫步在校園小道上,不出意外地開始了日常吐槽,「你們老師是有病吧,都大學了開什麼家長會啊?還當你們是小孩子呢,全校就你們一個班開家長會,難怪你媽讓我替她來呢。」
「哎呀,我們老師比較愛較真嘛。」薛樂樂小嘴一撅,「再說,把我當小孩子看,你不也一樣嗎?」
「那能一樣嗎?」龍十一振振有詞,「她把你當小孩子看是不相信你的辦事能力,我把你當小孩子看是因為想保護你。」
薛樂樂翻了個白眼,「是是是,您說的都對。」
龍十一︰「我很不喜歡你這個敷衍的態度。」
「不說這個。」薛樂樂一把挽住龍十一的手臂,直截了當地轉移話題,「哥,附近新開了家百貨大樓,開業大酬賓,咱們去逛逛吧,然後你再請我吃個飯。」
龍十一對自己的妹妹自然是不會吝嗇的,不過……
龍十一︰「幾點啊就吃飯?你餓死鬼投胎啊?我四點之前要趕回去的,要不我給你錢你自己去吃晚飯。」
薛樂樂眼珠子轉了轉,「那你請我吃個下午茶好了。」
龍十一點點頭︰「也行,走吧。」
薛樂樂︰「耶!話說你們餐廳的招聘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嗎?」
龍十一︰「這倒不是,今天招到人了。」
「真噠?」薛樂樂大吃一驚︰「誰啊?」
龍十一︰「一個叫莫青春的,是個盲人。」
「啊?」薛樂樂小小地愣了一下,「盲人?」
「嗯。」龍十一點點頭,眉頭輕皺,「雖然是盲人,但我感覺他看得見。」
薛樂樂更為迷惑了,「什麼叫是盲人卻看得見?」
龍十一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只是有這種感覺,不過,蒼嵐哥說他是特異者,或許跟他的能力有關吧。」
「這樣啊。」薛樂樂了然點頭,她現在對特異者跟里世界也不是一無所知了,「會有危險嗎?」
「現在還不知道呢,他才來第一天。」龍十一捏了捏拳頭,「有危險也不怕,你哥我很厲害的。」
薛樂樂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誰擔心你了?我的意思是,萬一有危險,你可得保護好星願姐啊。」
「她?」龍十一撇了撇嘴,「我干嘛要保護她啊?吃飽了撐的?」
「哥,真不是說你。」薛樂樂重重地嘆了口氣,頗有種老母親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你到底會不會追女孩子啊?」
龍十一聞言大怒,就跟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誰說我要追她了!」
薛樂樂聳聳肩,「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啊。」
龍十一︰「哪個明眼人?誰叫明眼人?」
薛樂樂︰「……好,不是你追她,是星願姐太漂亮,我想讓她當我嫂子,可以了吧?」
龍十一吹鼻子瞪眼,「你想讓她當你嫂子,那你去追她啊。」
薛樂樂︰「……怎麼就跟你說不通呢?」
「樂樂。」薛樂樂還待說些什麼,自二人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喚。
這聲音無論對薛樂樂還是龍十一來說都很是熟悉。
二人齊刷刷扭頭看去,龍十一嘴角微抽,尷尬的情緒開始發酵。
倒是薛樂樂依舊如故,甚至還抬起手同來者打了聲招呼,「佳佳,海雲。」
龍十一尷尬的源頭,便是這位胡佳佳同學了,想當初自己跟薛樂樂還在她面前假扮過姐弟來著,當然這件事已經解釋清楚了,不過也就是因為解釋清楚了,再見面才會尷尬啊。
另外一位扎著馬尾辮名叫海雲的女同學,龍十一就不認識了,不過看那沖過來的勁頭,應該是個活潑的主。
果不其然,海雲同學奔至兩人跟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薛樂樂一個熊抱,旋即搭著薛樂樂的肩膀跟龍十一打了聲招呼,「呦,帥哥你好,你是樂樂的男朋友嗎?」
「滾啦。」薛樂樂一把推開她,沒好氣地說道︰「是我哥啦。」
「哦,原來是哥哥啊。」胡佳佳走過來笑臉盈盈地說道︰「我還以為是弟弟呢。」
龍十一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笑容登時就有些掛不住了。
薛樂樂亦是嗔怒地白了她一眼,「介紹一下,我哥哥,龍十一,這個……佳佳你見過的,這位是彭海雲,也是我同學,」
龍十一復又擠出微笑,「你們好啊。」
「啊哈,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是樂樂的男朋友呢,抱歉抱歉。」彭海雲笑了笑,大大咧咧地問道︰「哥哥這麼帥,肯定有女朋友了吧?」
龍十一正欲開口,卻被薛樂樂搶先一步,「對呢,我哥已經有女朋友了,你們可別打他主意哦。」
彭海雲哈哈大笑,「放心放心,君子不奪人所好,說的就是本姑娘了,不過好奇還是有的,哥哥的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嗯。」薛樂樂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哥哥的女朋友可漂亮了呢。」
「你等會兒吧,給我過來。」龍十一一把將薛樂樂拉到一旁,徒留下原地一臉疑惑面面相覷的胡佳佳跟彭海雲。
「干嘛啊哥,我跟我朋友聊天呢。」薛樂樂對龍十一粗暴的行為表示由衷的不滿。
「你聊什麼呢你聊。」龍十一雙眼一眯,發現了盲點,「你是不是逢人就說我有女朋友了?」
「是啊。」薛樂樂點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我幫星願姐留著嘛。」
「留個屁啊!」龍十一聞言大怒︰「你哥我非她不可嗎?啊!你哥我就這麼爛嗎?!」
薛樂樂︰「那你倒是給我找個嫂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了。」
「……」龍十一憤然轉身,「你比你媽還嗦,走走走,趕緊走,還逛不逛街了?」
薛樂樂︰「哎哥,你走慢點,我喊上我朋友,佳佳,海雲,附近新開了家百貨大樓,我們去逛逛吧,我哥請客哦。」
彭海雲︰「真的真的?哥哥大氣!佳佳我們走吧。」
胡佳佳︰「我自己會走,你別拽我。」
——
菜市場。
看著走在自己前頭的莫青春暢行無阻,偶爾停下來同攤販自然地交流,李大凡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敢情真跟龍大哥他們說的一樣,他雖然瞎了,但是看得見?
「怎麼了?」就在李大凡胡思亂想之際,走在前頭的莫青春忽然停了下來,扭頭面向他,微笑道︰「你好像有很多疑惑,有什麼想問的盡管問吧,大家以後都是同事了。」
李大凡訕訕一笑,同時心中更是驚奇,眼前這人真的不到三十歲嗎?怎麼感覺比店長還精通人心呢?
「額,這個問題,或許有些失禮。」李大凡默默臉頰,還是問出了口︰「青春哥你是不是看得見啊?」
「沒有啊。」莫青春不帶猶豫地搖搖頭,「看不見啊。」
「額……」李大凡不由一滯,「那你是怎麼辨認方向的呢?」
「漫畫里不常有嗎?靠嗅覺跟听覺啊。」莫青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跟耳朵,笑著說道︰「或許對普通人來說是十分困難的一件事,但特異者的各類感官本就遠超常人,再加上我雙目失明的關系,更是刺激了嗅覺與听覺的成長,做到這一點其實並不稀奇。」
李大凡稍稍一愣,不是因為莫青春的解釋,而是因為他居然直截了當地表明了自己特異者的身份,也就是說……
「青春哥你知道我們餐廳的人都是特異者嗎?」
「當然。」莫青春點點頭︰「你們餐廳現在……挺出名的。」
李大凡嘴角微抽,心中吐槽︰是出了名的麻煩集中營吧。
李大凡︰「那既然知道,為什麼又要加入我們餐廳呢?」
「說是慕名而來,未免有些假。」莫青春笑道︰「我要是說我另有目的的話,你是不是比較容易接受呢。」
未曾想李大凡還真就面色肅穆地問了一句︰「另有目的?什麼目的?是對我們餐廳不利的目的嗎?」
莫青春稍稍一愣,愣神過後輕笑一聲,聳
聳肩道︰「放心,我可以跟你,跟餐廳的任何一人保證,無論我做什麼,都不會危害到餐廳的成員們。」
李大凡臉上肅穆的神情瞬間一收,「那就沒事了,青春哥,你說你老家在藍天市,那你爸媽也在這里嘍?」
「你也是個奇怪的人呢。」李大凡突然的態度轉變,也讓莫青春有那麼些許的措手不及,「有十年沒回來了,打算過兩天再去拜訪。」
「這樣啊,挺好。」李大凡雙手背在腦後,視線忽然觸及某處,輕咦一聲,「特管隊的人為什麼在這里?」
莫青春沒有轉頭去看,只是耳朵動了動,「確實,而且,之前在餐廳用餐的那人,似乎也在呢。」
李大凡這下更加確信莫青春的嗅覺跟听覺異常靈敏了,
一只特管隊的小隊伍正聚在一個攤位前,帶隊的正是陳浩。
李大凡想了想,當做沒看見似乎不太好,怎麼說陳浩也幫過他們,于是便帶著莫青春過去打了個招呼,「陳隊長,這里發生什麼事了?」
「哦,大凡啊。」正愁眉不展的陳浩扭頭瞧見李大凡跟他身邊的莫青春,神色稍緩,「你怎麼在這啊?」
「哦。」李大凡回答道︰「我帶我們餐廳的新成員出來熟悉工作環境的。」
「哦?這小伙子通過你們店長的面試了。」陳浩視線落在莫青春臉上,認出了他就是自己離開餐廳前說要去面試的那人,嘴角不由一抽。
還真被龍十一說中了,柳棟那貨還真就招了個瞎子啊,真有他的。
李大凡踮起腳朝著被特管隊員團團圍住的攤位里瞧了幾眼,只看到一個婦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還有一名特管隊的女隊員俯身在旁進行安慰,忍不住開口問道︰「陳隊長,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攤子被人砸了嗎?這事也不歸你們特管隊管啊。」
「別問。」陳浩登時就急了,「我求你別問!該干嘛干嘛去!什麼事只要不跟你們餐廳扯上關系,那都是小事,所以,這邊請,前面右拐,遠離我們,謝謝。」
李大凡︰「……好吧。」
十有八九跟特異者有關系,不過陳浩的觀點是對的,就過去的事件來看,能跟他們餐廳扯上關系的,都不是什麼好事。
李大凡帶著莫青春繼續逛市場,解決了心中的疑惑,李大凡相比之前要主動跟熱情許多,二人之間的距離也在潛移默化地縮小當中。
二人逛著逛著,忽然,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自一旁傳來,「莫青春?」
莫青春轉身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眉頭輕皺。
李大凡亦是聞聲看去,這是遇見熟人了?
卻見,一名穿著休閑,拎著大包小包的女性站在不遠處打量著莫青春,當確定莫青春的身份之後,連忙微笑著小跑過來,「真的是你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莫青春只是微笑︰「前不久。」
女子一只手拎著菜,另一只手抬起來指了指自己,「你還認得我嗎?」
莫青春點點頭︰「蔡鑫晴,高中一個班的。」
「虧你還記得呢,我還以為你一定忘了呢。」蔡鑫晴伸出手拍拍莫青春的肩膀,「高考前你突然就輟學了,我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現在看來,還是熟悉的帥小伙嘛。」
誠然,莫青春雖然長得不算出彩,卻也不算太差……若是除去臉上那條可怖的傷疤的話。
莫青春︰「沒什麼事,就是突然想通了,想去外面逛逛。」
「那也不能錯過高考吧,那可事關前程呢。」蔡鑫晴突然來了感慨,語重心長地說道︰「人啊,向往自由很正常,最後不還得回歸穩定嘛,你看我,不到三十已經是一家小企業的經理了。」
李大凡悟了,這一波是看似感慨實則炫耀啊,接下來肯定是問莫青春的工作。
「哦,光說我了,還沒問你呢。」果不其然,蔡鑫晴笑著問道︰「你才回來沒多久啊?找到工作了嗎?」
「找到了。」莫青春點點頭,倒是不在意接下來的話可能會遭到嘲諷,「在一家餐廳,做采購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