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計劃事件過去一周後。
怪物餐廳。
今天，怪物餐廳迎來了一名久違的客人。
屆時正好是午餐高峰過去，店里沒什麼人的時候。
龍十一當即拎著一扎啤酒走過去，大大咧咧地在那人對面坐下，「浩子，你快一個星期沒來了吧，哇！你黑眼圈好重啊！這段時間干嘛去了？」
面色不佳的陳浩伸手拿過一瓶酒，也沒說話，只是狠狠地瞪了龍十一一眼，旋即端起酒瓶開始噸噸噸。
「喂，我拿來給我自己喝的，你這麼主動干什麼？」龍十一笑道︰「你下午不是還要上班的嗎？帶酒執勤啊？」
「我下班了，下午休息。」陳浩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略顯不善的視線落在龍十一臉上，「我這段時間在忙什麼，你沒有頭緒嗎？」
「嗯？」龍十一疑惑地歪了下腦袋，「我，應該有頭緒嗎？」
砰！
陳浩將啤酒瓶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好意思說啊！自我上任以來，哪一次你們惹事不是我給你們擦啊！」
「是嗎？」龍十一歪著腦袋想了想，「這一次的事件，處理的不是挺干淨的嘛，應該沒造成太大的影響才對。」
陳浩嘴角一抽，「突如其來的天氣異變，伴隨著全球數百萬人類突然昏迷，盡管之後都相安無事，可這期間發生的未知天文現象，還有出現在街頭的神秘機甲部隊，你告訴我影響不大？哦，還有何語婷她們在珩霞市的所作所為！光是消除以上事件對表世界的影響就花費了我們大量的人力物力好不好！」
龍十一模模下巴，「照你這麼一說，影響確實可以啊。」
陳浩︰「把你那自豪的嘴臉收一收，我怕我忍不住一腳上去。」
「哎呀，不要這麼小心眼嘛。」龍十一笑著擺擺手，「我們這也不是在幫你沖業績嘛，讓上頭看到你活躍的表現，你是不是離升職不遠了？」
陳浩︰「我問過我吳叔了，上頭正在考慮讓我降職的事兒。」
龍十一︰「……啊？為啥？」
「為啥？！你說為啥！」陳浩再度發出咆哮，「這一次的事情如果只是星辰集團的問題那還好了，偏偏你們餐廳摻了一腳，我這不又有個監控不力的責任了嗎？！我是不是跟你們說過，無論你們要做什麼！提前跟我打個招呼可好？我又不會攔你們，頂多跟天宮教廷方面匯報一下，這樣對你們沒影響，對我也好啊。」
「怎麼沒影響。」龍十一振振有詞，「這一次要是早早地跟你說了，早早地讓天宮教廷介入了，事態要麻煩的多好吧。」
陳浩︰「哦，那你們的意思是你們沒錯，錯在我是吧？我身為藍天市的特管隊隊長，我還得要配合你們是吧？」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生氣嘛。」龍十一移步到陳浩的身邊，親昵地為他捏捏肩膀，「放心好了，天宮教廷要是敢把你換掉，我們立馬上街鬧事，鬧得比以前更凶，讓他們深刻體會到，只有你可以稍微制約住我們。」
陳浩眉頭一挑，心情明顯好轉，「你說真的？」
「那是自然。」龍十一拍拍他的肩膀，「莫要以為只是因為你慫，好忽悠我們才想要你留下來的，這座城市不能沒有你啊，浩子。」
「……」陳浩︰「我怎麼感覺前半句才是你的真心話呢？」
「沒有。」龍十一一臉真誠，「我夸你單純呢。」
陳浩︰「……」
恰逢此時，裘星願端著餐盤微笑著走過來，給兩人上了兩份餐前甜點。
陳浩眉頭輕皺，「為什麼是兩份？我只點了一份啊。」
龍十一︰「你不還點了個陪吃嗎？這是他的份啊。」
陳浩眉頭一皺，「我什麼時候點了個陪吃了？誰啊？」
龍十一︰「我啊。」
陳浩︰「……你這一份，不會也要我掏錢吧？」
「好兄弟嘛。」龍十一拍了下陳浩的胸膛，「請我吃一頓怎麼了？」
陳浩︰「……我要退貨。」
龍十一︰「本店特色，商品一經出鍋，概不退貨，陪吃也是一樣的。」
陳浩︰「你這叫強買強賣。」
龍十一︰「是又如何？要知道，不是每個顧客
都能享受如此人性化的陪吃服務的。」
「我好榮幸哦。」陰陽怪氣地道了一句，陳浩復又口吐芬芳了幾句，繼而說道︰「真服了，老子幫你們擦到頭來還得老子請你吃飯！沒讓你請我就很不錯了。」
龍十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改天我請行了吧。」
「老子信你個鬼！你哪次真正意義上請過我？」陳浩顯然是不信的，「懶得跟你講，話說，那個就是裘星願啊？」
「對啊。」龍十一點點頭，「你有把她的事上報給天宮教廷嗎？」
「當然，否則我不是百分百要被降職了，好在現在還只是審查階段。」陳浩道︰「不過嘛，我對她了解的不多，她為什麼會成為裘星願我更是不清楚，所以提供給上頭的情報實則聊勝于無，你不用太擔心。」
龍十一切了一聲︰「我擔心個屁啊，我對她也一樣不了解嘛。」
陳浩︰「你們不會覺得很別扭嗎？」
「說來也是，我有的時候感覺她像裘星，有的時候感覺她像裘願。」龍十一聳聳肩，「但你要說別扭的話，不知道為啥呢，還真沒覺得，或許誠如她所說，她既是裘星，也是裘願，都是熟悉的人，怎麼會感到別扭呢。」
陳浩吃了口甜點，聳聳肩，「你們開心就好，與我而言，不過是少了個麻煩而已。」
「你確定嗎？」龍十一神秘一笑，「這一個麻煩或許比以前那兩個麻煩加起來還要麻煩哦。」
陳浩端起酒瓶的動作一頓，「啥意思？」
「我們試著切磋過了。」龍十一道︰「咱們就事論事，在此之前，餐廳除了蒼嵐哥，最強的人毫無疑問是我，不幸的是現在不是了，這幾天我跟這位裘星願大小姐前前後後切磋了整整十次，我就贏了兩次，那兩次還是靠腦子贏的，只比力量，毋庸置疑她在我之上。」
陳浩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她還是兩個人的時候，就算聯手也打不過你才對。」
龍十一嘿嘿一笑，一點不在意自己弱于某人的事實，「一加一有時候不一定是量變，也可能是質變。」
陳浩︰「那她跟顧蒼嵐比起來如何呢？」
龍十一︰「三劍啊。」
陳浩稍稍一愣︰「什麼三劍？」
龍十一︰「蒼嵐哥砍我只需兩劍，砍她需要三劍，所以我是兩劍，她是三劍，我正在努力朝三劍靠攏。」
陳浩︰「……」
這玩意還成計量單位了是吧。
陳浩還待說些什麼，忽從走廊方向傳來一聲怒吼︰「給老子滾！有多遠滾多遠！老子不想在藍天市內再看見你，看見一次老子打你一次！」
隨後就見到一個灰頭土臉的中年人頂著腫脹的臉頰狼狽地滾到了大廳，艱難起身踉踉蹌蹌地奔出門去，仿佛背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追著他似的。
事實上還真有。
陰沉著臉的柳棟緩緩走出走廊，來到大廳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星願，給我拿瓶酒來。」
「好。」裘星願脆生生地應了一句，絲毫不受柳棟周身低氣壓的影響，臉上依舊帶著笑容。
有些被嚇到的陳浩輕聲問身邊的龍十一道︰「你們店長這是怎麼了？」
「哦，不用在意。」龍十一擺擺手，「他面試新員工呢，基本上一天能發好幾次火，我們都習慣了。」
陳浩一張臉登時皺成了一團，「面試新員工？你們還要招人啊？」
「對啊，裘星跟裘願不是變成一個人了嗎？那我們不是少個人嗎？招個進來當服務生唄，還能兼顧采購員呢。」龍十一道︰「咋滴？我們招新員工，礙到你了？」
「廢話！我突然覺得還是降職比較好了。」陳浩想想就怕，「兩個小麻煩變成了一個更大的麻煩不多，你們現在還要招個麻煩進來，你們是想讓我死啊？」
「別這麼悲觀嘛，我們招人又不只面向里世界，你看我們那麼大個招聘啟事就貼在門口呢，或許最後通過面試的是個普通人呢。」龍十一攤了攤手。
陳浩冷笑連連，「我是不相信普通人能通過你們店長的法眼，他不是說過這個餐廳非怪物不收嗎？」
龍十一︰「他倒的確是這麼說過，不過……真有本事的，怕也很難在我們這留下吧。」
陳浩表示不解，「為何？你們餐廳的威名在里世界都快傳開了，我還以為有不少實力非凡的特異者都想加入你們呢。」
「倒是有不少人來這用餐的時候趁機打探過，但是……」龍十一不知為何譏笑一聲，「最後沒有一個人是真想加入我們的。」
陳浩︰「為啥？」
龍十一︰「因為薪水太低了。」
陳浩︰「……確實。」
龍十一︰「你也看到了，即便我們主動放出招聘啟事，要想招個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這都一周了，毫無收獲。」
陳浩嘴角微抽，「確定不是你們店長太挑了嗎？他到底想找什麼樣的啊？」
「這個……說實話我還沒有正經問過，正好現在有空，你也在這，為了表明我們真的沒有故意搞事，當著你的面問問唄，店長！」說著，龍十一朝著不遠處一個人喝悶酒的柳棟吼了一嗓子，「來來來，跟我們的陳隊長取取經，」
柳棟雙眼微眯，盡管他本來就是眯著眼的，端著酒瓶酒杯，起身來到二人這桌，在他們對面的位置上坐下，「怎麼了？」
龍十一︰「浩子听說咱們要招新人，生怕我們又招個愛惹麻煩的，特意想問問你，你心目當中的新員工應該具備什麼條件？」
「哦，這事啊。」柳棟對著陳浩抬了抬下巴，「小陳你放心，我這一次招人，跟實力高低沒有半毛錢關系，哪怕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只要我看的順眼，滿足我的要求，我也認了！」
「哦？是嗎？」陳浩臉上是滿滿的不相信，「所以你到底想找什麼樣的？」
「額！具體什麼樣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柳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自從招了這群小王八羔子後，我痛定思楚，發憤圖強，終于研發出了一種獨屬于我的識人方式。」
龍十一︰「這話我怎麼听著這麼膈應呢？」
陳浩︰「是嗎？我沒有啊。」
龍十一︰「廢話！他又沒說你！」
「對啊，他又沒說我。」陳浩哈哈大笑，「所以，店長，你所謂的識人方式究竟是？」
柳棟指了指自己的眼楮，「看視線。」
龍十一與陳浩不約而同地眯起眼楮。
陳浩坐直身子，沒好氣地說道︰「學我干什麼？又不是看我的視線，是看對方的視線。」
「哦哦。」二人將眼楮恢復正常大小，陳浩率先開口問道︰「具體怎麼操作呢？舉個例子唄。」
「可以啊，咳咳，」柳棟先起範，輕咳兩聲，道︰「如果這個人進來後，視線多數停留在卿卿跟星願的身上，那麼這個人很可能圖謀不軌，不能要。」
陳浩︰「那如果視線多數停留在蒼生跟十一身上呢？」
柳棟︰「大概率是個白痴，不能要，一個餐廳有兩個白痴就夠了。」
龍十一︰「……」
陳浩︰「有道理，那如果他的視線多數停留在大凡、語婷跟平平身上呢？」
柳棟︰「大概率以大欺小，不能要。」
陳浩︰「停留在蒼嵐身上呢？」
柳棟︰「自不量力，不能要，」
陳浩︰「那我很好奇剛剛那位，眼神在看哪里呢？能讓你發這麼大火。」
陳浩跟龍十一清晰地听到了柳棟口中發出的磨牙聲，「他在看我辦公桌上擺著的妮妮的照片。」
陳浩and龍十一︰「……」
柳棟眼中怒火幾欲竄出眼眶，「我沒當場弄死他，已經是大發慈悲了。」
龍十一很是心累地嘆了口氣，「我說怎麼一周了一點進展都沒有呢，照你這種做法，能招到人就有鬼了。」
柳棟表示不服，「咋滴？我說的有錯嗎？縱使條件是苛刻了點，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招不到人呢？」
「就你這方法能找到什麼樣的人啊？」龍十一嗤笑不已，「咋滴，人家進來哪都不能看，你就滿意了是吧，你怎麼不去找個瞎子呢？」
「你好。」忽在此時，門口傳來某人的呼喚，「請問，這里是怪物餐廳嗎？我是來應聘的。」
龍十一下意識扭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霎時瞪大了雙眼，話語因過度驚訝而月兌口而出，「我去？！還真來了個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