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吼漸息,炮聲平復,一切回歸平靜。
柳棟點了根煙,猛吸一口過後,扭頭看向身邊躺在地上的何語婷,「你還要鬧別扭到什麼時候?」
「啊啊啊啊!!!」何語婷兩只手捂著臉,雙腿亂蹬,儼然一副小孩子鬧脾氣的模樣,「為啥啊!!為啥我贏不了啊!!憑什麼我打不過這個王八蛋啊。」
「哎哎,感嘆歸感嘆,你不要人身攻擊好不好。」站在柳棟身邊,已然解除了潛龍裝甲,同樣給自己點了根煙的龍十一眉飛色舞地說道︰「另外,你不是贏不了,而是被我碾壓,請你分清楚這兩者的區別。」
「不行!」何語婷猛然起身,就跟詐尸了似的,「你也得讓我暴打一頓。」
「我憑什麼?」龍十一嗤之以鼻,「我又沒有受虐傾向,故意讓你暴打一頓?我有病啊?」
柳棟皺了皺眉,「你沒有嗎?」
「……」龍十一嘴角微抽,「這點很重要,你怎麼看出來我有的?」
柳棟︰「平日里語婷跟裘星打你的時候,你不都沒還手嗎?」
「是啊,現在你們知道了吧,我是故意讓著你們的。」龍十一挺起胸膛,還有些小得意,「所以啊,以後盡量對我放尊重點,萬一哪天我不想讓你們了,你們不是就遭殃了?」
何語婷瘋狂磨牙,「瞧瞧你那小人得志的樣兒啊,早晚有一天我會憑實力暴打你的。」
「那就請你盡情努力吧。」龍十一聳聳肩,「友情提醒一下,追趕別人的同時別忘了還在追趕你的人,大凡在蒼生的指導下,實力已然今非昔比,你可得小心點,可別還沒追上我,就被大凡超過了。」
「哈?他在顧蒼生的指導下能變強?」何語婷一臉的不信,「假的吧。」
「這倒不是假的。」柳棟接過話頭,「大凡的確進步了不少,現在的他就是面對神使也有一戰之力,他的學習能力確實很強,也不知道是不是邪神之力的影響,一般人修習棍法一年不可能達到這個水平。」
听見柳棟對李大凡不加吝嗇的表揚,何語婷的小嘴不由撅的更高了,「是嗎?看來得想辦法讓後輩平日里偷偷懶呢。」
「不是想著怎麼努力拉開距離,而是想著怎麼讓對方偷懶嗎?」龍十一搖頭嘆息,「不愧是你。」
何語婷︰「你滾。」
忽在此時,遠方傳來了劇烈的能量波動,黑白兩色自遠方地平線升起,分別佔據了半邊天空。
「開始了。」柳棟語氣平淡,復又吸了口煙,垂在身側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攥緊,「十一,你試過那個叫巫怨的沒有?」
「還說呢,我正想給他點顏色瞧瞧,不就被你們兩個打斷了嘛。」龍十一沒好氣地說道︰「不過,從之前的幾起事件來看,這個組織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貨色,這個叫巫怨的,怎麼說呢……我剛剛追他的時候,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很弱,但又有種很模糊,令人捉模不透的感覺,怕是會用一些小花招哦。」
「管她會什麼。」何語婷冷哼一聲,「卿卿姐一定會贏的。」
龍十一雙手環在身前,無不擔憂地說道︰「可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卿卿姐對單戰斗能力並不突出,不如說她的能力就不適合一對一的戰斗。」
「是這樣沒錯,但是……沒有人比她自己更了解這一點,既然她自己都決定了要獨自了結這一切,我們又有何理由干涉呢。」柳棟說著,扭頭瞥了龍十一一眼,「話說,你不是來阻止卿卿的嗎?現在語婷已經被你打敗了,我肯定也打不過你,你不打算追過去嗎?」
何語婷撇撇嘴,「店長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好不好。」
龍十一輕笑一聲,長嘆一聲,一坐在地上,托著腮幫子沒好氣地說道︰「裝什麼傻,你不早看出來了嗎?你倆出現的時候,我就沒打算追上去了。」
柳棟無聲地笑笑,「我能問問原因嗎?」
「都說千萬不要動搖一個男人的決心,那是對他的一種
侮辱。」龍十一笑道︰「在我看來,女人也是一樣的。」
「既然她已下定了決心要去做這件事,我若再去阻攔,豈不是太煞風景了?既如此,不妨做一個合格的觀眾,你說呢?」
柳棟忍不住嘴角上揚,「現在的我真覺得,當年救下你並收留你,是個正確的決定。」
龍十一搓了搓雙手手臂,「突然說這個干什麼?好惡心啊。」
柳棟︰「……」
難得想抒情一回都不給嗎?
「啊!」龍十一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柳棟投來疑惑的目光,「怎麼了?」
龍十一轉過頭看向何語婷,眉飛色舞地說道︰「你剛不是說要想辦法讓大凡偷懶嗎?我想到一個好辦法。」
何語婷戰術後仰,臉上是滿滿的不信任,「啥辦法?」
龍十一︰「你跟他談個戀愛不就是了,哎呦!你打我干什麼?!」
何語婷︰「別以為你贏了我我就不敢打你啊!!!」
——
這是一片無人地帶,姜卿卿跟巫怨都得以放開手腳。
二人從山丘打到高空,又從高空落回叢林,姜卿卿操控著古琴漂浮在身前,十指不斷掠過琴弦,一道接一道的音刃攢射而出。
相比之下,巫怨的打法就要大膽的多,絲毫不顧忌姜卿卿的攻擊,不斷想著同姜卿卿拉近距離,雖然幾次都被姜卿卿躲過了,但整個過程當中也消耗了姜卿卿不少的體力跟專注力。
姜卿卿也是這個時候才意識到的,巫怨身負不死之身,同先前找他們麻煩的羅剎王七聖座恐怕屬于同一個組織。
應對不死之身的手段,姜卿卿沒有,上一次是因為對方故意放水才贏的。
眼見自己的體力逐漸被消磨,而巫怨氣勢如虹,姜卿卿深知這樣下去只會越打越被動,眼神一凝,加速後撤同巫怨拉開距離,同時自空中盤膝坐下,古琴放于雙腿之上,撥動琴弦,悅耳的琴聲傾瀉而出。
「沒用的!」一聲大吼,巫怨也在此時加速,迅速拉近距離,右手纏繞著濃郁的黑氣,直奔姜卿卿面門而去。
情況緊急,已來不及躲閃,姜卿卿無奈只得一拍古琴,將古琴立在身前進行阻擋。
轟!!!
一拳命中古琴,古琴的琴弦開始震動,散發出陣陣金光,抵御著巫怨拳上的黑氣。
二者僵持了近五秒鐘終于分開,巫怨有一個明顯的後仰的動作,姜卿卿則是倒飛而出,雙臂微微顫抖,顯然遭到了不小的傷害。
「放棄吧,你不會是我的對手。」眼見自己的對手落入下風,巫怨不免有些小得意,「我專門研究過你,你的特異者能力是操控聲音,可以通過音律影響人心以及做到各式各樣的攻擊,只可惜這個能力對我無效,因為我已經死了,死人沒有心,你的能力對我起不了作用。」
姜卿卿擦去嘴角的血跡,重整旗鼓,「現在說大話,未免太早了一點。」
「是不是大話,馬上你就知道了。」巫怨嘿嘿一笑,「你的特異者能力並未強化你的體魄,換言之,無論力量,速度,你都無法與我比擬,再加上能力被我克制,你怎麼打?若還不信邪的話,我再送你一份大禮好了。」
語畢,巫怨自懷中掏出一個紫色的水晶球,朝上一拋,水晶球在他的頭頂炸開,形成一個紫色的漩渦。
緊接著,就听到巫怨大喝一聲,伸出雙手,十指輕微律動,忽有一道道人影自紫色漩渦中魚貫而出,撲向不遠處的姜卿卿。
姜卿卿瞳孔微縮,根本沒有時間思考這些家伙是何方神聖,眼見速度最快的一人已經進入自己周身五米範圍,趕忙撥動琴弦,企圖用琴聲停止這伙人的行動。
只可惜,事與願違。
疾馳而來的人影絲毫沒有收到琴聲的影響,動作最快的人趁著姜卿卿出招的這當會兒已然來到了姜卿卿面前,毫不留情就是一記直拳揮出。
姜卿卿正想阻擋
,耳朵一動,忽然听到了某個方位傳來的機括聲,心中一沉,敵人當中還有使用熱武器的存在嗎?
心思流轉間,姜卿卿不再猶豫,猛力一撥琴弦,刺耳的聲音使得周遭所有敵人都忍不住抬手捂住耳朵……本該是如此的。
意想不到的是,身前的中年男子仿佛沒听到那刺耳的聲音一般,一拳揮來,姜卿卿倉促下只來得及扭動一軀,即便如此還是躲不過,一拳落在她的肩膀上,劇痛迅速擴散。
悶哼一聲,姜卿卿壓下喉頭的一口鮮血,迅速朝下方的叢林落去。
此時敵眾我寡,必須避其鋒芒。
顯然巫怨不打算讓她如意。
砰!
敵人當中,會使熱武器的存在在此時動手了,一聲槍響,彈丸劃破天際,準確命中下墜中的姜卿卿。
姜卿卿嬌軀一顫,仿佛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下墜的速度驟然加快,直到沒入叢林不見蹤影。
巫怨搖頭嘆息,「身為姜流年的女兒,我本以為你會明白我的苦心,是你自己不把握機會,想來,這世間能理解我的人,已經不存在了,孤身一人的感覺,原來這麼痛苦。」
錚!!!
幾乎就是巫怨話音落下的這一瞬間,高昂的琴聲自下方地叢林當中升起,鋒銳且無形的巨型音刃穿破叢林飛掠而至,無論規模還是威力都不同往日,只一個照面就將天空中所有漂浮的人影斬裂,
巫怨也不例外,不過他有不死之身,傷口在幾個呼吸的時間內就已痊愈。
「還活著嗎?倒是挺頑強的。」巫怨雖驚不亂,默默地看著自叢林悠悠升起的身影,正是姜卿卿。
此時的姜卿卿,先前被打中的左肩一片烏青,嘴唇被鮮血染紅,頭發亂糟糟的,渾身上下都是細密的傷口,頭發上還沾著樹葉,應當是先前墜入叢林導致的。
「改變出招方式了嗎?看來你意識到了。」巫怨抬手笑道︰「不錯,我巫怨的能力就是操控物體,但凡是沒有生命的物體都可以成為我的僕人,其中也包括,死人。」
說著,巫怨再次高舉手,頭頂的紫色漩渦中,又是一個個身影接連出現,「存貨還多著呢,你盡管殺,不要手軟,反正他們都是死人了。」
「所以我才說啊,以我為對手,你完全沒有勝算。」
不錯,此前乃至現在巫怨喚出來的手下,全都是已死之人,而姜卿卿憑樂聲操控人心的能力對已死之人發揮不出作用,正可謂是相性最差的對手。
即便如此,姜卿卿的眼神依舊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怎麼?還不打算放棄嗎?」巫怨望著姜卿卿的臉色,心中一股無名火起,總覺得越看越不順眼,當即發出一陣冷笑,「既如此,就把你最後的一點堅持也摧毀掉吧。」
語畢,抬起右手輕輕一揮,身邊的十五道人影迅速展開行動。
姜卿卿抽身急退,同時雙手撫上琴弦,此時已經知道了對方是已逝之人,音律蠱惑的能力發揮不了作用的話,能靠的就只有簡單粗暴的攻擊了。
姜卿卿本意是邊打邊退,在保持安全距離的前提下用遠距離攻擊將對手盡數解決。
只可惜,這一意圖也被巫怨看穿了,且巫怨必定不會讓她如意。
雙方拉扯了一段距離,姜卿卿的視線當中,忽有一人失去了蹤影。
定楮一瞧,失去蹤影的不是別人,正是巫怨。
心中警鈴大作,姜卿卿正欲警惕周身,攻擊已然臨身。
滾燙的紫黑色火焰自身後襲來,姜卿卿迅速轉過身來,將古琴立于身前,琴身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形成一個保護罩,將紫黑色火焰盡數擋在了外頭。
姜卿卿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一點,火焰當中,一只粗壯的龍爪迅速探出,將古琴連同保護罩盡數握于爪中,猛一用力,隨著一聲脆響,古琴……寸寸斷裂。
「莫要忘了,除去特異者這個身份,我還是龍族的一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