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二人一時陷入沉默。
裘願表示費解,「既然她識破了我們的身份,先前城門守軍追上來的時候,她為何還要幫我們開月兌呢?」
「她自己也說了,她不是天宮教廷的人,所以她沒有義務幫助天宮教廷,又或者說……」裘星目光如灼,「她想讓我們跟著她,過程中無論我們做什麼,她都毫不在意,或許,在她看來,無論我們做什麼,反抗,偷襲亦或是逃跑,她都有自信能制服我們。」
「既有自信,所以無所謂。」
裘願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打從一開始,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掌控當中嗎?」
「別忘了,是她主動跟我們搭話的,若她那時就看穿了我們的身份,還不做任何準備地同我們接觸,更說明她沒把我們放在眼里了。」裘星說著,舉目望向萬尊冢深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真是越來越好奇了,這女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裘願︰「那姐姐,我們接下來怎麼做呢?」
「當然是跟過去看看了。」裘星捏捏拳頭,「老娘這輩子沒被人這麼小看過,她不把我們當回事,我就非得要讓她看看我們的厲害,等會兒伺機而動,無論里面藏著何方神聖,都要讓他!還有這個女的!知道知道我們的厲害。」
「哦,哦。」裘願訕訕點頭。
兩人繼續深入,既然已經遇見守衛了,就說明離終點已經不遠了。
果不其然,前進了大約三分鐘,道路開始變的寬敞,潮濕,再往前走,到了道路的盡頭,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
面前是一片谷地,兩側是峭壁,不算很高,中間是低窪地,裘星跟裘願此刻就位于一側的峭壁之上。
裘星這才想起來她們是處在山中,未曾想萬尊冢的終點居然會是這樣的光景。
所以,這里有什麼呢?
裘星四下環顧,並沒有發現絕子的身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峭壁邊緣,裘星凝目朝下一看,立馬原地蹲了下來。
裘願看著疑惑,「怎麼了姐?」
「有人。」裘星向她招呼道︰「過來蹲下,別被發現了,形勢逆轉了,敵在明,我們在暗,不能錯失這大好的機會。」
「哦。」似懂非懂的裘願來到裘星身邊蹲下,凝目朝下一看,忍不住小小地驚呼一聲。
果然有人。
並非絕子,而是一名穿著黑色大袍的不知名人士,看身材應當是一名男性,看面容大抵在五十歲左右,不過特異者的年齡誰說得清楚呢,或許有幾千歲了也說不定。
男子盤膝坐于谷地之內,周身寸草不生,視野開闊,只見他雙手掐印,雙目緊閉,嘴中念念有詞,總而言之就是……意義不明。
就當裘星疑惑這貨在做些什麼的時候,男子忽然睜開了雙眼,眼中爆出一團精光,中氣十足地開口喝道︰「既然來了,不妨現身一見,如何?」
裘星徒然一驚,與裘願面面相覷,「我們被發現了?」
裘願︰「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你姐姐我什麼時候慫過。」裘星作勢就要起身,「走,咱們去會會他。」
「哈哈哈!」忽在此時,谷地當中傳來一陣大笑,「不愧是你啊,巫怨閣下,久仰大名了。」
「 。」起身起到一半的裘星復又蹲了下去,「不是說我們啊,嚇我一跳。」
一團黑霧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巫怨的身前,自黑霧當中,長發飄飄,面帶自信微笑的男子跨步而出,來到巫怨面前約三米處站定,對著巫怨拱了拱手,「巫怨閣下,小子這廂有禮了。」
裘星︰「這貨誰啊?」
裘願︰「不認識。」
所幸巫怨很快為他們解答了。
只見巫怨看著面前的男子,緩緩開口說道︰「宋暇,邪神軍的智囊,找我有何貴干?」
「宋暇,當年跟雷鶴齊名,一人掌文,一人掌武,是為邪神的左膀右臂。」
「哦,是這樣啊。」裘星點點頭表示理解,「跟那個雷鶴齊名啊,那應該不是什
麼厲害的角色。」
(雷鶴︰??)
「姐。」裘願扯了扯裘星的袖子。
「嗯?」裘星這才意識到不對勁,霍然轉身,一拳打向身後,但其看清身後來者,打出去的拳頭硬生生停在了半途,沒好氣地瞪了來者一眼,「你倆怎麼走路不帶聲的?話說你們怎麼會在這里的?」
裘願脆生生地喊了一聲︰「蒼生哥,蒼嵐哥。」
「噓。」顧蒼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也跟著蹲下來,「這個之後再說,先听听他們說什麼。」
裘星︰「哦。」
此時,谷地當中。
「找你不為其他,我知曉今日鬧得滿城風雨的死者復生一事是你的杰作。」宋暇搓搓手指,「所以想著,跟你做個交易。」
巫怨冷笑一聲,「你還真是直言不諱呢。」
「我一向討厭墨跡,再說此地不宜久留。」宋暇攤攤手,「這里可是天宮教廷,我不像你,也不像那雷鶴,可以來去自如。」
「哼,所幸我也不討厭直接的人。」巫怨冷哼一聲,「交易?你想要什麼?死而復生的秘術嗎?」
「不,那種小把戲我不感興趣。」宋暇擺擺手,「不過,你既然能實現那種小把戲,就說明,這天底下強大的特異者死後長眠于何處,你知道的一清二楚。」
巫怨目光微閃,「你想要的是這個?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這個就不便告知了。」宋暇笑臉盈盈地說道︰「我們只談交易,不問緣由,如何?」
「可以。」巫怨雙手十指交叉,微微揚起下巴,「我的確有你想要的東西,但是你能給我什麼呢?」
宋暇神秘一笑,自兜里掏出一個U盤。
巫怨面露不解,「這是什麼?」
「我大概能猜到你想做什麼,既如此,這東西就是必不可少的。」宋暇晃了晃手中的U盤,「歷史上所有強大特異者的親屬關系。」
巫怨眼中精光一閃,強壓下內心的激動,故作冷靜,「你知道我想做什麼?」
「自然。」宋暇聳聳肩,「你想利用人心,我手中的這份資料必不可少,你現在利用的人,都是你所熟知的人,可若是于你而言完全陌生的特異者呢?不知道他的親屬關系,就沒有辦法利用他的親人,不如說你連他的親人都找不到,也就無法使用你改良後的轉世陣偽裝死者復生的假象了,我說的沒錯吧。」
巫怨注視著宋暇,更準確點說是盯著宋暇手中的U盤,片刻之後輕笑一聲,自懷中掏出一顆水晶球,「好,交換,你想要的東西都記錄在這顆水晶球中。」
宋暇眉頭一挑,「以防萬一,我想先驗個貨,當然,你也可以驗我這邊的貨。」
「不如我幫你們驗如何?」淡漠的聲音自一旁傳來。
宋暇與巫怨同時僵住,因為無論是他們當中的誰,都沒有發現此人的到來。
二人幾乎同步,霍然轉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腳步聲漸行漸近,靚麗的身影緩步從黑暗中現身,進入二人的視線當中。
一剎那,無論是巫怨還是宋暇,都有那麼一瞬的失神,縱使他們都對沒有興致,但是面前此女……未免太過靚麗,真應了那句話︰此女只應天上有。
「呀,我說怎麼沒看見她呢,敢情她靠的比我們更近啊。」裘星撇撇嘴,「這就是所謂的藝高人膽大嘛。」
「確實不簡單,靠這麼近都沒被這倆人發現。」顧蒼生若有所思,「話說你們認識啊?」
「不認識。」裘星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過我們是跟著她到這里來的。」
「換言之,是她第一個發現了這個地方,也意識到了敵人就藏在這里,嘶……還真不簡單啊。」顧蒼生輕撫下巴,注視著下方的絕子,忽然皺了皺眉,「我怎麼看她有點眼熟呢?」
顧蒼嵐突然出聲附和,「我也有這種感覺。」
顧蒼生︰「是不是說不出哪里眼熟,但就是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以前在哪見過。」
顧蒼嵐連連點頭,「對,就是這種
感覺。」
「切。」裘星嗤之以鼻,「你們男人啊,看到美女都說眼熟。」
「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裘願無不擔憂地開口道︰「我們要不要下去幫忙啊。」
「不用。」回話的是顧蒼嵐,「這個女的,很強,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哦豁,還真是少見啊。」顧蒼生目光微閃,「能從你嘴里听到強這個字,說明這女的是真的不一般啊。」
「噓。」裘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們好像在說什麼。」
谷地當中。
「天宮教廷的走狗嗎?!」巫怨看著絕子冷笑連連,「能夠找到這里,值得稱贊,只可惜,也就到此為止了,要知道,你已經踏入了死神的領地,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絕子面色不變,「錯了。」
巫怨不由地皺起眉頭,「什麼?」
女子抬起右手,伸出兩根指頭,「第一,我不是天宮教廷的人,我只是代替我的老師完成一項委托而已;第二,不能全身而退的人,是你們。」
話音剛落,兩個龐大的虛影出現在女子身後,一紅一藍,剎那間,烈焰奔騰,寒霜彌漫,偌大的谷地眨眼間成了冰火兩重天。
無比恐怖且沉重的威壓充斥在空氣當中,在這股威壓下,巫怨跟宋暇有一剎那居然生起了跪拜的念頭。
二人面色大變,再也不復先前那般自信。
「這是……」巫怨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神靈之力?!」
「該死的天宮教廷。」宋暇眼中閃過濃郁的忌憚與仇恨,咬牙切齒道︰「養了只怪物啊。」
巫怨好心提醒,「她剛說她不是天宮教廷的。」
「這不重要。」宋暇看著面前氣勢如虹的絕子,前後不過幾息功夫已是汗流浹背,小腿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各自撤退,然後再找機會踫面。」
「走得了嗎?」絕子邁前一步,身後的兩大虛影逐漸變的凝實,不過還是無法看清全貌。
烈焰與冰霜齊射而出,沿著地面迅速蔓延的寒冰眨眼間凍結了二人的雙腿,漫天火焰編制成兩張火網,將二人籠罩在內。
真正意義上的無處可逃。
宋暇眼中的忌憚更甚之前,「你這丫頭,是神靈的傳承者嗎?」
「又錯了。」絕子緩緩抬起右手,對著面前虛空輕輕一捏,「我,即是我。」
火網收攏,不帶一絲猶豫及憐憫,爆炸聲起,濃煙滾滾,漫天的火光與冰屑。
放下抬起的右手,身後的虛影逐漸消散,絕子的神情終于出現了波動。
「跑的倒挺快。」女子眉頭輕皺,臉上升起淡淡的不悅,「一個是不死之身,還有一個……是邪神的紛亂者嗎?這還真是……令人感到不愉快啊。」
語畢,絕子轉目看向某處,那里,正是先前顧蒼生四人藏身的地方,只不過此時已是空無一人。
「哼。」一聲輕笑,「怪物餐廳,還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呢。」
——
此時,天宮教廷外,高空之上。
「呼,嚇死我了。」顧蒼生坐在裘願制造出的交通工具雲上,拍了拍胸膛心有余悸,「差點就被波及到了,好在嵐嵐你反應快啊。」
「那女的下手挺狠。」顧蒼嵐道︰「剛才若是不走,爆炸的余波雖然不至于給我們三個造成太大的傷害,但是會把你送走。」
「……」顧蒼生︰「真狠啊。」
裘星緊皺眉頭,「那女的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顧蒼生撇了撇嘴,「戰魂師。」
裘星不由一愣,「戰魂師?」
「是啊,特異者當中比較特殊的一個分支。」顧蒼生道︰「她身後那兩個影子你們也看到了吧,那就是她的戰魂。」
「不過,一般來講,戰魂師只能擁有一個戰魂,她卻有兩個,或許這就是她特別的地方吧。」
「我剛剛听他們說什麼神靈的力量。」裘願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那個姐姐,真的是神靈的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