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凡同志害怕到縮成一團,「雷,雷鶴先生,你怎麼會在這里的?」
「雷鶴?」隔壁座位上的龍十一發出靈魂提問,「好耳熟啊,雷鶴是誰來著?」
坐在他身邊的陳浩給了他一個白眼,「你魚的記憶啊?」
龍十一攤攤手,「是他太長時間沒出場了,不怪我忘了他。」
陳浩索性不再理他,扭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雷鶴,「倒是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啊,你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附近的座位上都是普通人,自然不能把話挑明了說。
雷鶴聳聳肩,在李大凡身邊坐了下來,「去一趟武通,處理一點瑣事。」
此話一出,登時把李大凡三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
他們的目的地也是武通,該不會……
陳浩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眉頭輕皺沉聲問道︰「你去武通干什麼?」
「你們知道我一直以來都在做的事情的。」雷鶴雙手十指交叉,眼中精光一閃,「這一次我偶然得知我幾個老朋友去了武通,恰逢最近風頭正緊,我很好奇他們去武通干什麼,所以跟去看看嘍。」
陳浩眉頭輕皺,微微抬了抬下巴,「這樣啊,我也很好奇呢,不如我們這一路同行,等到了武通,好好聊聊吧。」
雷鶴回他一個微笑,「求之不得。」
之後的近一個小時,雙方沒再說一句話,比起跟陳浩交談,雷鶴更樂意問候身邊的李大凡。
只是這個問候的話語多少帶了點……歧義。
「大凡……」雷鶴雙眼發光,「幾日不見,你愈發成熟了啊。」
李大凡一個激靈,趕忙擠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是,是嗎?」
「是啊。」雷鶴不知為何拍了拍李大凡的手,「現在的你,我看著都心動啊。」
剎那間,不少意味深長的視線落在了倆人身上,就連李大凡身邊的何語婷都以一種無比古怪的眼神看著他,「你們倆……該不會……」
李大凡刷的一下站了起來,轉頭將乞求的視線投向何語婷,「前輩,我們換個位置吧。」
何語婷皺眉,「我為什麼要跟你換?」
李大凡雙手合十低下腦袋,語氣當中滿是虔誠,「算我求你。」
「……」何語婷滿臉無奈地站起身,「好吶好吶,跟你換吶。」
于是倆人就換了個位置。
一旁的雷鶴不由發出疑問,「嗯?這是在做什麼?」
「哦。」何語婷微微一笑,從善應對,「大凡他有些暈車,我讓他坐窗戶邊看看風景。」
「這樣啊。」雷鶴沒有懷疑。
何語婷小小地松了一口氣,扭過頭瞪了李大凡一眼,低聲說道︰「你好歹也是個男人吧,哪有動不動就求別人的?」
「換別人我肯定不會求啊。」李大凡面色如常月兌口而出,「但是對象是前輩你,又有什麼關系。」
何語婷明顯愣了一下,再開口時不知怎的有些結巴了,「為,為什麼我沒關系啊。」
「因為……」話音戛然而止,李大凡眉頭輕皺,似是第一次正視這個問題,皺眉苦思片刻,悠悠說道︰「因為前輩……就是前輩啊。」
與想象中的回答有這天差地別,何語婷不由皺起了眉頭,「什麼亂七八糟的。」
之後便閉上眼楮假裝睡覺,一路上都沒跟李大凡說話。
約一個小時後,武通市到了。
臨下車的時候,陳浩跟龍十一便一左一右架住了雷鶴,生怕他跑了似的。
雷鶴也不在意,一行人走出動車站後,主動開口說道︰「既然幾位對我這麼有興趣,那不妨找個地方聊聊吧。」
陳浩冷哼一聲,「正有此意。」
不多時,在一家咖啡廳的包間當中,五人先後落座。
李大凡四人做一排,對面坐著神色自若的雷鶴。
「好,談話現在開始。」陳浩率先發難,「你可以狡辯,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你擱這審犯人呢?」龍十一對此表示強烈的嫌棄,「起開,我來,雷鶴是吧,我問你,你剛剛在車上說的老朋友,指的是不是邪神軍的殘黨。」
「準確點說是新邪神軍的個別成員,新舊邪神軍的區別我跟大凡說過,大凡應該轉述給你們了才對。」雷鶴對著李大凡微笑示意,接著說道︰「你們猜的一點不錯,已經有新邪神軍的成員在我之前來到了這座城市。至于他們有什麼目的,很遺憾,我還沒查出來,不如說我就是來查這個的。」
龍十一眉頭輕皺,沉吟片刻之後復又問道︰「最近里世界鬧得沸沸揚揚的死者復生事件,你可听聞?」
「自然是有,這件事最近鬧得挺大的。」雷鶴並未隱瞞,不如說這件事本就沒什麼好隱瞞的,「我還知道天宮教廷集結軍隊進攻你們餐廳了呢,不過看你們現在這樣,顯然他們的進攻沒有取得成效呢。」
「那是當然。」龍十一做了個擦鼻子的動作,「就那些歪瓜裂棗,怎麼可能是我們的對手。」
「是嗎?」雷鶴若有所思,「我還以為這一次他們會出動那個呢,看來是我多慮了。」
「那個?」龍十一雙眼微眯,「那個是哪個啊?」
「哼。」雷鶴發出一聲低笑,「你或許會認為,已經兩次沒在你們手中討到好處的天宮教廷不過如此,實則,在我看來,天宮教廷當中,確實有著能夠毀滅你們的存在。」
「哦?毀滅我們?好大的口氣。」龍十一翹起二郎腿,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都在釋放著同一個信息︰囂張,「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啊,我還真想認識認識。」
雷鶴腦袋稍稍低下,字正腔圓地吐出一個字︰「神。」
何語婷喝咖啡的動作停住了,陳浩舉到一半的咖啡也放下去了,李大凡差點把嘴里的咖啡噴出去了。
總而言之,氣氛一瞬變的很是凝重。
唯一還算比較鎮定的就數龍十一了,「你說的是……天使之神?」
「不錯,自從天使之神隕落之後,天使之神的神邸便一直保存在天宮教廷手中,時隔五千年,他們必定已經有了繼承神邸的人選,之所以不向外界公布,也是為了這個第二任天使之神,能夠安全地成長起來,我絲毫不懷疑,新的天使之神,是天宮教廷隱藏至今的殺手 ,一旦她現身了,世間將無人能撼動天宮教廷。」
龍十一正待說些什麼,卻被雷鶴搶先了一步,「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顧蒼嵐固然強大,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他絕對不會是天使之神的對手,因為,無論他多麼強大,他終究是人,人,是敵不過神的。」
「莫要以為我在夸大其詞,我是親眼見識過神之力量的人,當年的雙神之戰,我作為邪神大人的左膀右臂,無論是全力施為的邪神大人,還是全力施為的天使之神,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都已烙印在了這雙眼楮當中,那絕不是人類所能達到的境界。」
李大凡听聞此言,心情不免有些沉重,也就是說,如果今早那位天使之神出手的話,現在他們恐怕就沒法坐在這里聊天了。
「呵。」就在李大凡動搖的這當會兒,龍十一忽然開口了,只見他抬起右腳往面前的桌子上重重一放,臉上的囂張沒有絲毫退縮,「哪又怎樣?就算你口中的天使之神真有你說的那麼強大,我也不覺得我們會輸。」
「就是。」何語婷抬起捏緊的拳頭,「孰勝孰敗,打過才知道。」
李大凡看看囂張的龍十一,又看看自信的何語婷,心中的迷茫與動搖逐漸消退,直至蕩然無存。
是了,勝也好,輸也罷,若在開戰之前就退縮了,一切都將是沒有意義的。
「話說,我還沒問你們呢。」就在氣氛剛剛好的這當會兒,雷鶴突然轉移了話題,「你們來武通市做什麼?」
「無可奉告。」龍十一霍然起身,同時不忘招呼其余三人,「大凡,語婷,浩子,走了,正事要緊。」
三人不假思索緊跟著起身,雄赳赳氣昂昂地朝外走去。
雷鶴雷打不動
地坐著,默默地注視著四人離開包間,默默地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默默地哈出一口熱氣,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武通市,死者復生案件,原來如此,那個陳浩,沒記錯的話是特管隊的,這倒是我疏忽了,或許……」
離開咖啡廳,向後看了幾眼,確定雷鶴沒有跟上來之後,陳浩出聲問道︰「你覺得,新邪神軍來武通市這件事,跟死者復生案件之間有沒有關系?他們的目的會不會跟我們是一樣的?」
「我怎麼知道。」龍十一聳聳肩,「不過嘛,現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後不知道,等遇見了就知道了。」
「遇見?!」陳浩一個激靈,「你知道他們在哪?」
「不知道啊。」龍十一攤攤手,視線望向不遠處的高樓,「但是我有預感,遲早,我們會見面的。」
——
顧蒼生與顧蒼嵐的部分,其一。
神諭之地有一片無人居住的地帶,不是因為其內有著什麼凶猛的野獸,只是因為此地乃是當年邪神與天使神一戰之地,即便過了五千年,兩位神靈的神韻及神威依舊殘留在區域內,即便是實力強勁的特異者進入其中,也會感到身體不適,更別說在其中安居了。
然而就在這麼一片人人談之色變的不毛之地當中,坐落著一間民間小屋。
域內有一座高峰,小屋就坐落在山腳下。
而今天,這個奇怪的小屋迎來了久違的客人,而且一來就是兩人。
腰間挎著長劍,一襲古裝打扮的顧蒼嵐,以及……穿著休閑衣休閑褲,吹著口哨活蹦亂跳的顧蒼生。
二人來到小屋門前,顧蒼嵐率先停下腳步。
「嗯?」顧蒼生緊跟著停步,轉頭疑惑問道︰「嵐嵐,你怎麼了?」
「……」顧蒼嵐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束,「為什麼非得要我穿成這樣呢?」
「你現在才想到吐槽啊?」顧蒼生攤攤手,「沒有什麼原因,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新奇,看上去還有點懷念,所以才讓你換了啊。」
「……」顧蒼嵐沉默了大約三秒鐘,「也就是說,跟我們來見的這個人沒有關系?」
「沒有啊。」顧蒼生搖搖頭,「你還以為他是顏控啊?就一個死老頭,你穿什麼跟我們見他有什麼關系?」
顧蒼嵐︰「……」
你倒是早說啊,早說我不就不換了嘛,我平時是話少,但我也有羞恥心啊,不知道穿成這樣走在大街上是什麼感受嗎?
無視了一臉無語的顧蒼嵐,顧蒼生徑自走上前,抬起手把門敲得DuangDuang響,「牛鼻子!牛鼻子開門!你爸爸來了。」
顧蒼嵐︰「……」
這打招呼的方式……真是樸實無華呢。
「何人在此口出狂言!」一聲怒喝,門開,一個異常魁梧的身影出現在二人視線當中。
顧蒼嵐眉頭微挑,此人身形健碩,堪比陳浩,然而面容卻很是蒼老,發須皆白,皺紋密布,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撲面而來。
而且……從老者身上能夠感受到的只有怒意,沒有殺意。
一打開門,老者的視線首先就落在了門前的顧蒼生臉上,霎時瞪大了雙眼,怒意瞬間消散無形,開口就是一句︰「我靠!爸爸!」
顧蒼嵐︰「……」
啥玩意?
「嵐嵐,你別誤會啊。」顧蒼生轉過頭來解釋道︰「我才沒有這麼丑的兒子呢,只是我倆很久以前有過一個賭局,誰要是輸了,下次見面就管對方叫一聲爸爸。」
顧蒼嵐︰「……哦,這樣啊。」
老者看看顧蒼生,又看看顧蒼嵐,最後還是看著顧蒼生,一把將他拽進了屋子,「你瘋了?跑神諭之地來干什麼?」
「我說牛鼻子,你與世隔絕多久了?神諭之地而已嘛,老子很久以前就來去自如了。」顧蒼生沒好氣地說道,眼見老者隨手就要關門,趕忙喊道︰「哎,別關門,你有病啊,我兄弟還在外面呢,你就是這麼招待客人的?」
「兄弟?你哪來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