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星︰「卿卿姐,你們認識啊?」
話題朝著柳棟預料不及的方向發展。
姜卿卿點點頭,「我剛離開神諭之地的時候,跟她共事過一段時間。」
「納尼?」龍十一對此表現出強烈的震驚,「卿卿姐原來你當過太妹啊。」
姜卿卿︰「……」
裘星瞪了他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柳棟終于趕得上插一嘴,「你們有人在乎過我的感受嗎?這里誰是真的把我當店長看的?」
「哎呀,店長大人你好猴急哦。」寒莎嗔怪道︰「難怪卿卿這麼喜歡你。」
姜卿卿不為所動,所幸終于想起要跟柳棟站在同一陣線了,「有事說事,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我不認為我的同事會很歡迎你。」
「好好好,講正事。」寒莎指了指大廳內的桌椅,「我們能坐下來聊嗎?就這麼站在門口講話怪尷尬的,不歡迎我也假裝把我當成客人嘛。」
姜卿卿看向柳棟。
柳棟點點頭,「進來吧。」
餐廳一眾人快速後撤,其中又以李大凡跑的最快。
何語婷見狀不由冷哼一聲,「就這點出息。」
寒莎走到何語婷身邊,好整以暇地對著李大凡評頭論足,「跟半年前相比改變了不少呢,何小姐倒是風采依舊。」
「哼,我可以把你這段話認定為是對我的挑釁嗎?」何語婷捏了捏拳頭,頗有些躍躍欲試,「我有自信,現在的我絕對不會輸給你。」
「是嗎?」寒莎舉起雙手,看似伸懶腰,實則刻意挺了挺胸前的高聳,「可我覺得我贏了啊,為什麼呢?」
「……」何語婷︰「老娘跟你拼了!」
「大凡上!」龍十一一腳踹在李大凡上。
「為什麼是我!啊!」李大凡只來得及慘叫一聲,整個人已朝著何語婷撲了過去,足以看出龍十一這一腳使了多大的力。
伴隨著一聲重響,李大凡成功將何語婷撲倒在地。
即便如此,何語婷依舊不依不饒,迅速起身就要同寒莎決一死戰,「誰都別攔我!今天我跟她必須死一個!」
俗話說得好,一不做二不休。
李大凡一咬牙,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何語婷的腰……嗯,他覺得抱的是腰。
張牙舞爪的何語婷登時就老實了。
圍觀的幾人霎時瞪大了雙眼,顧蒼生更是應景地吹了聲口哨。
何語婷低頭看了一眼,嘴角一抽,「你模哪兒呢?」
「啊?」李大凡尚且沒有反應過來,「我哪都沒模啊。」
「……你覺得自己哪都沒模是吧?」何語婷笑了,只是這笑容多少有些驚悚,「你今天難逃一死啊。」
強烈的危機意識再次發揮作用,李大凡二話不說,松開何語婷,轉身拔腿就跑。
「別跑!」何語婷咧著牙追了上去。
整個餐廳能跑的地方不多,除了後院就是樓上。
沒多時,一樓大廳的眾人就听到了樓上傳來李大凡的慘叫。
「前輩!有話好說!剛剛是龍大哥踹的我啊!」
「現在誰踹的你已經不重要了,你還沒認識到自己哪里錯了嗎?」
「我,我做什麼了?」
「受死!」
「啊!前輩!等會兒!好歹讓我死個明白!啊啊啊!不帶咬人的啊!」
雖說過程有些驚心動魄也有些出人意料,但至少何語婷的注意力不在寒莎身上了,光從這一點來看,還是很成功的。
柳棟拉了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對著寒莎抬了抬下巴,「說吧,你大半夜造訪我們餐廳,究竟有何要事?」
「我是給你們帶來一個重要情報的。」寒莎亦是搬了張椅子坐下,笑眯眯地看著眾人,「要知道,天宮教廷的雪天死了……」
「切!」龍十一切了一聲,聲音之大足以把她身旁的柳平平嚇得渾身一抖,「就這?誰不知道啊?我們剛剛就在討論這件事好不好?你似乎很有優越感啊?可笑至極。」
「我還沒說完呢。」寒莎攤攤手,「你們都知道他死了,那你們知道他後來活過來了嗎?」
「……」
「啊?!」
幾人的動作與神情幾乎一致。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不知道,我也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查出來的呢。」寒莎捧月復大笑,好不容易止住笑意過後,復又開口說道︰「雪天葬禮後的第三天,本該死去的雪天突然出現在了現任教皇的面前,可把教皇嚇了一跳。」
「起先教皇還以為是有人假扮雪天,但經過教皇本人的檢驗,出現在他面前的雪天無論相貌,實力,記憶,都是貨真價實的雪天無疑,換言之……死者復生,實現了,而且我還听說,死而復生之後,雪天很久以前在雙神之戰留下的傷痛都痊愈了呢,實力更上一層樓。」
說到此處,寒莎也不再避諱,對著姜卿卿抬了抬下巴,笑臉盈盈地說道︰「卿卿,你作為姜流年的女兒,對這件事有何見解啊?」
餐廳一眾人無不擔憂地看向姜卿卿,實則,姜卿卿對她父親,以及死者復生這件事抱著什麼樣的看法及態度,沒有人清楚,但他們知道姜卿卿一向不願提起這類話題。
這一次,面對寒莎毫不避諱的直線球,姜卿卿表現的……依舊平靜。
輕輕嘆了一口氣,姜卿卿攤攤手,似是有些無奈地說道︰「他雪天是死也好,死而復生也罷,都跟我沒有關系吧?你該不會只是想看我的反應所以大老遠跑這麼一趟吧,王牌殺手都這麼閑的嗎?」
「當然不是。」寒莎目光如炬,終于講到正題,「我想請你幫忙解決這件事,畢竟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有關死者復生的事情,我不信你父親一點都沒跟你說過。」
姜卿卿雙眼微眯,不置可否,反問道︰「你想讓我再送雪天去死?他跟你有仇?」
寒莎搖搖頭,「沒有啊,我們甚至沒有見過面。」
姜卿卿︰「那這件事跟你又有什麼關系?你犯得著這麼大費周章嗎?」
「當然有關系了!這件事已經影響到我的正常生活了。」寒莎一拍桌子,很是憤懣地說道︰「你是不知道每天都有不同的仇家上門尋仇的感覺啊,我想睡個好覺都不行。」
龍十一越發地迷惑了,「你仇家上門尋仇跟雪天死而復生有什麼關系?咋滴,是雪天把你的住址散播出去的?天宮教廷的元老,這麼無聊的嗎?」
「看似沒關系,實則大有關系。」寒莎縴縴細指輕敲桌面,「畢竟……這些上門尋仇的仇人,曾經都死在我刀下啊。」
眾人徒然一驚,這會兒總算明白了寒莎想表達的意思。
「你是說,死而復生的,不止一人?」柳棟眉頭緊鎖,「這怎麼可能呢。」
「我也想說不可能,但事實就在我眼前,由不得我不相信。」寒莎托著腮幫子很是苦惱地說道︰「我那些死過的仇家紛紛找上門來後,我開始著手調查這件事,企圖找出原因,否則沒完沒了了,查著查著就查到了天宮教廷的雪天,你們知道的,我們幕籠一向不願意把天宮教廷得罪的太死,高層的那幾個死老頭一听說我要查的事跟雪天有關系,立馬讓我罷手,敢情被仇家追殺的不是他們啊!不過這樣一來,我一個人的確翻不起什麼浪花來,天宮教廷高手如雲,我也沒法子潛進去調查,這一來二去,我就想到了你們,嘿嘿,你們會幫我的對不對?」
龍十一︰「憑什麼幫你?」
顧蒼生︰「我們很熟嗎?」
裘星︰「你們殺手不是一向認錢不認人的嗎?還談什麼感情。」
裘願︰「我覺得這樣不好。」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的態度。」柳棟戰術後仰,做了個請的手勢,「怪物餐廳可不是什麼閑事都管的,跟我們無關的,亦或是對我們沒好處的,一概不接,寒莎小姐,慢走不送。」
寒莎輕笑一聲,也不爭取,真就站起身來轉身朝大門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扭頭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在我看來,這一次的事件無論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大概率是沖你來的,你或許不想管,但有這麼一句話,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這把火遲早會燒到你們這里的,到那時若是需要情報的話,可以來幕籠總部找我。」
語畢,寒莎轉過頭去,不再停留,走出餐廳,漸漸消失在夜色當中。
餐廳內一陣沉默,寒莎最後那段話雖然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對誰說的。
因此,沉默當中,所有人都會時不時將視線投向姜卿卿。
至于姜卿卿……仿佛沒注意到氣氛上的詭異一般,牽著妮妮的手,笑臉盈盈地說道︰「妮妮,我們去把飯吃完好不好?」
妮妮脆生生地應了句好。
幾人看著姜卿卿牽著妮妮離開,心思各異。
龍十一︰「你們說……卿卿姐是真不在意,還是裝不在意?」
裘星輕嘖一聲,「如果是平時的卿卿姐,我相信她是真的不在意,但我感覺……現在的她不像是平時的她。」
裘願小臉上滿是擔憂,「果然,爸爸的事對卿卿姐影響很大呢。」
「無需擔心。」柳棟嘴角掛著一抹柔和的弧度,「誰說女子不如男?你們的卿卿姐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性,不會因為這點事就動搖的,我們要相信她。」
柳平平︰「可若是真跟寒莎說的一樣,不久後我們會身不由己地被卷進這件事,該如何是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做好我們能做的,這樣便好。」這一刻,柳棟想起了今早听到的那個身份不明的聲音。
即將到來的禮物,指的莫非就是這件事?
這一刻,柳平平也想起了今天唐櫻給自己的提醒。
絕不能讓姜卿卿單獨行動。
莫不是……
——
天宮教廷,教皇辦公室。
黑暗當中,唯听到一聲嘆息。
隨著一聲輕響,燈開,教廷守護者何姐倚靠在窗邊,滿是幸災樂禍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後獨自憂傷的教皇,「大晚上的不開燈,擱這干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別煩我。」教皇大人揉了揉太陽穴,「我現在沒心情跟你吵架,有多遠滾多遠,真閑著無聊請假旅游去,別在我眼前瞎晃悠。」
「呦呵,心情不好啊。」何姐絲毫沒有受到教皇話語的影響,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搬了張椅子在教皇對面坐下,托著下巴似笑非笑地說道︰「怎麼的呢?我的爺爺活過來了,可我的爸爸好像不太開心呢。」
教皇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是不是真的你爺爺還另當別論呢,別在這跟我陰陽怪氣的。」
「哈哈。」何姐毫無形象可言地翹起二郎腿,「可是現在也沒有證據證明他不是我爺爺啊。」
「是嗎?」教皇大人怒極反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回來之後你就沒叫過他爺爺,最懷疑他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你自己,有能耐你現在去喊他一聲爺爺我听听。」
「嘿嘿。」何姐訕笑道︰「你不是也不信嘛,話說,你去爺爺的墓地看過了嗎?」
「看過了,尸首不在。」教皇有氣無力地說道︰「不然我也不至于這麼苦惱了。」
何姐眨眨眼,「我其實很疑惑你在苦惱什麼,他是不是真的爺爺對你影響都不大吧,反正他也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教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何姐嘴角一抽,心底升起不太妙的預感,「他……做了嗎?」
教皇嘖了一聲,「他說,死者復生乃逆天之舉,一旦大範圍發生,必定會引起天怒,待神罰降世,世間必將生靈涂炭,所以……要杜絕這種情況的發生。」
「說的挺好的。」何姐點點頭,「我覺得他覺悟比你高哎,要不這個教皇給他做吧。」
教皇︰「……你是故意來氣我的是吧?」
「嘿嘿,開玩笑啦。」何姐擺擺手,「所以,他這番話有什麼問題嗎?我听著挺像那麼回事啊。」
「這段話本身沒什麼錯,但之後的就有那麼一點問題了。」教皇嘆氣道︰「他認定了他的復生是姜流年後代所為,要求教廷即日出兵,將姜流年的後代趕盡殺絕。」
何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