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店長辦公室的走廊上,新一輪的唇槍舌戰拉開序幕。
一方,以姜卿卿為首的餐廳打工人們。
一方,店長柳棟的前妻荷詩詩,唯她一人。
「怎麼?這次不帶妮妮一起過來了?」姜卿卿冷笑連連,率先發起攻勢,「總算是要點臉了啊,不要沒事老拿孩子當擋箭牌,老是用孩子要挾店長,你不覺得很無恥嗎?」
「她不止是我的孩子,還是柳棟的孩子。」荷詩詩絲毫不懼,「我何曾用妮妮要挾過柳棟?頂多算是約束罷了。」
「哼,語言文化博大精深……你們聊,我洗澡去了。」虛張聲勢第一人顧蒼生率先月兌離戰場。
「小妞,別怪小爺我沒提醒你。」日常游蕩在作死邊緣的龍十一同志開始自由發揮,「以前是看在你是店長前妻的份上,我才沒跟你一般計較,但是!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下次再敢來餐廳鬧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小爺我最擅長的就是辣手摧花了。」
裘星一臉嫌棄,「你怎麼一副反派臉啊,出去別說你認識我。」
龍十一︰「你懂個屁,惡人自有惡人磨。」
「抱歉,我不是很想看你們在這里演喜劇,因為我看著你們這一張張丑臉是真的笑不出來。」荷詩詩雙手環胸,下巴微抬,儼然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明說了吧,我找你們店長有事,能把路讓開嗎?」
「哼!想見店長?!」龍十一發出不屑一顧的冷笑,繼而抬手一指身邊的顧蒼嵐︰「除非你從他的尸體上跨過去。」
顧蒼嵐︰「……」
裘星︰「為什麼不是從你自己的尸體上跨過去?」
龍十一︰「因為我不跟她打,我龍十一從來不打女人。」
「是嗎?」裘星聞言喜出望外,「那還真是幫大忙了呢!」
語畢抬起一腳就踹在了龍十一的上,「老娘積怨已久,總算可以發泄了,你自己說的你不打女人的啊。」
龍十一被踹的向前一個踉蹌,穩住之後轉身就是一個餓虎撲食,「老子給你臉了!」
裘星一個靈巧的側身躲了過去,「哎!你說話不算數!」
龍十一同志振振有詞,「老子當然說話算數,你又不是女人!」
裘星當即暴走,「我怎麼不是女人了?!」
龍十一理直氣壯︰「你不是外星人嗎?」
裘星︰「外星人也有男女之分好不好!」
龍十一︰「我不信,除非你證明給我看。」
裘星︰「……」
幾秒鐘後……
「啊啊啊啊∼∼」龍十一︰「蒼嵐哥救我!!!」
裘星︰「皮癢了是吧!敢調戲老娘!!,」
新一輪冤家生死追逐戰拉開序幕。
顧蒼嵐︰「……」
姜卿卿︰「……」
嘴角抽搐不止的姜卿卿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沒幾分鐘就起內訌,期待這群人一致對外還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你們鬧夠了嗎?」荷詩詩同志的忍耐顯然也已經到極致了,「鬧夠了就把路讓開,我沒時間陪你們。」
姜卿卿深吸一口氣,擠出一抹微笑說道︰「讓開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得先知道你這麼晚了來找我們店長,為的是什麼?」
荷詩詩微微抬起下巴,「我找的是你們店長,跟你沒有關系。」
姜卿卿笑容依舊︰「所以說……」
「卿卿。」熟悉的呼喚自身後傳來。
姜卿卿話音戛然而止,臉上笑容逐漸收斂,轉身對著來者微微欠身,「店長。」
不知何時離開辦公室來到走廊的柳棟帶著嚴肅的表情,環顧四周,忽然瞥見角落處扭打在一起的裘星跟龍十一,嘴角猛地一抽,剛剛建立起來的嚴肅氣場不歡而散,「他倆怎麼回事?」
「一言不合,自相殘殺嘍。」何語婷聳了聳肩,「店長你還沒習慣呢,我都習慣了。」
李大凡忍不住問了句︰「裘願姐你不去攔一下嗎?」
怯生生的裘願貓在何語婷身後,聞言輕輕搖頭,軟軟地說道︰「姐姐只是跟他鬧著玩的。」
李大凡默默地扭頭看了眼不遠處臉上被指甲劃出一道道血痕的龍十一,假裝信了。
柳棟輕咳兩聲,不再去理會這對白痴,視線掠向面容平靜的荷詩詩,「去我辦公室聊吧。」
荷詩詩微微頷首,率先邁開步子,朝柳棟的辦公室走去。
柳棟後腳正欲跟上,卻被身後的姜卿卿扯住了衣袖。
姜卿卿滿含擔憂地喊了一句︰「店長……」
「沒事。」柳棟轉頭遞給她一個笑容,「只是聊聊。」
不多時,夜色漸濃。
狼狽不堪的龍十一被室友顧蒼生拖走。
發泄完神清氣爽的裘星拉著裘願回房happy。
顧蒼嵐一如既往地工作到最晚,此時還在廚房內清點食材,羅列明日的購物清單。
而此時,在李大凡與柳平平的房間中。
「這都快十二點了……」李大凡抱著被子縮在椅子上,「前輩,你這麼晚了還待在我們兩個大男人的房間里,真的合適嗎?」
端著手機大咧咧地坐在李大凡床上的何語婷聞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兩個小屁孩而已,我都不介意你們介意什麼。」
「……」李大凡︰「平平,我們剛剛是不是被侮辱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不是人。」抱著平板趴在自己床上的柳平平頭也不抬地說道︰「所以,被侮辱的只有你一個。」
「……」李大凡︰「前輩你為什麼不回自己的房間呢?」
何語婷目不轉楮地盯著手機屏幕,嘴中說道︰「卿卿姐到現在都沒回來,我一個人待著多無聊啊,不如來你們這玩會兒嘍,雖然咱們沒什麼共同話題,但人多至少熱鬧啊。」
李大凡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卿卿姐還在樓下?」
「對啊,一直守在店長辦公室門前呢。」何語婷搖了搖頭,「人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前任夫妻,卿卿姐一個痴情少女獨自守在門外,不覺得很心酸嗎?」
李大凡︰「那你為什麼不下去陪她呢?」
何語婷切了一聲︰「我有病啊,大晚上的房間不待,下去隔走廊里蹲著。」
李大凡︰「……」
這也是塑料姐妹花啊。
忽在此時,門外傳來了走樓梯的聲音。
因為李大凡跟柳平平的房間處在靠近樓梯的這一側,所以相比其他房間,走樓梯的聲音會听的比較清晰。
何語婷當即從床上蹦起來,快步走到門前打開門,「卿卿姐?」
正打算往樓上走的姜卿卿聞言停下腳步,扭頭瞧見何語婷,稍顯訝異地開口︰「語婷?你怎麼在這里?」
「我在這等你啊。」何語婷很是熱情地迎過去抓住姜卿卿的手臂,「那女人走了?」
姜卿卿小小地嘆了一口氣,似是有些心累,「走了。」
何語婷︰「她跟店長聊了什麼啊?」
姜卿卿聳聳肩,「我怎麼知道,她不可能告訴我的吧。」
何語婷追問道︰「那店長呢?店長跟你說什麼了嗎?」
姜卿卿︰「他讓我回去睡覺。」
何語婷︰「然後呢?」
姜卿卿︰「我這不正打算去睡覺嗎?」
何語婷︰「……就這?」
「不然呢?」姜卿卿伸出手捏了捏何語婷的鼻子,「你這小妮子在想什麼呢?」
「我還以為今晚還會有一場好戲呢。」何語婷小臉上寫滿了失望,「白等這麼長時間,走了,睡覺去了。」
二人手挽著手有說有笑地上了樓,房內李大凡與柳平平面面相覷。
就這麼走了?也不打個招呼,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如既往的工作,一如既往的時間安排,仿佛昨天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柳棟一個早上都沒現身。
一直到下午兩點,店里最為空閑,所有人都百無聊賴的時候,柳棟才施施然出現在大廳中,視線掃過眾人,旋即對著廚房里的顧蒼生招了招手,「蒼生,來我辦公室一趟。」
「啊?」顧蒼生聞言不由一愣,下意識看了眼跟廚房門對門的飲品屋,眨了眨滿是疑惑的雙眼,「我?店長你是不是喊錯人了?」
「沒喊錯,就你,快些,我
在辦公室里等你。」柳棟撂下這麼一句,徑自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顧蒼生愣在原地愣了足有十秒鐘,後才緊皺著眉頭進了辦公室。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聚在了走廊里,企圖偷听二人的講話,奈何柳棟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繼而動了手腳,幾人費盡了心思也未能听到只言片語。
由于是雙休日,何語婷跟柳平平這一次總算趕上了湊熱鬧。
何語婷︰「店長叫顧蒼生進去干什麼啊?」
李大凡︰「不知道。」
龍十一︰「為什麼偏偏是蒼生啊?我比他差哪兒了?」
柳平平︰「你當這是選妃呢?我叔誰都不叫,只叫蒼生一人,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你們認為蒼生哥在咱們餐廳的定位是什麼?」
龍十一︰「跟我一樣,中流砥柱!」
顧蒼嵐︰「普通人。」
裘星︰「白痴。」
何語婷︰「廢物。」
柳平平︰「這……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叔只喊他一個人了。」
「有貓膩。」龍十一輕撫下巴,「他倆有奸情。」
姜卿卿扭頭遞給龍十一一個危險的眼神信號。
龍十一輕咳兩聲繼而訕訕一笑,「開玩笑開玩笑,等會兒他出來咱們問問他不就是了。」
恰逢此時店里沒有客人,一眾人就這麼靠在走廊上等著。
大概十分鐘後,伴隨著開門聲,眉頭輕皺面帶沉思的顧蒼生率先從辦公室內走了出來。
一眾人刷的一下全部聚到了顧蒼生身前。
「哇!」顧蒼生被嚇的倒退一步,「你們干嘛?」
「店長跟你說什麼了?」姜卿卿目光如炬,企圖透過眼神看穿顧蒼生的內心。
只可惜顧蒼生的眼神當中除了疑惑就是無語,「你們有病吧,這兒就是店長辦公室,你們跑到這里來問我,還不如問他本人呢。」
「蒼生說的對。」也就是這時,面帶微笑的柳棟緊跟著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我的確是有一則消息要跟大家宣布。」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這一刻全部集中在了柳棟的臉上,除了一人。
打從顧蒼生出現就對其進行全方位打量的龍十一瞥見其沉甸甸的右褲兜,眉頭一挑,二話不說直接上手,「你兜里裝的什麼?」
隨著清脆的金屬踫撞聲,龍十一在眾目睽睽之下,從顧蒼生的兜里掏出了一大坨……鑰匙。
氣氛登時凝固了。
李大凡跟柳平平或許不太清楚,但餐廳的其余幾人,在餐廳待的時間最短的都近五年,自然認得這些都是什麼鑰匙。
「這不是店里的鑰匙嗎?怎麼在你兜里?」何語婷月兌口而出︰「你篡位啦?」
「你有病啊,人就站在著呢,會不會說話?懂不懂察言觀色?」顧蒼生滿臉的嫌棄,「還篡位呢,你知道篡位兩個字咋寫嗎?」
「……」何語婷略顯不服,「不是篡位是什麼?」
「是繼位。」柳棟接過話頭,所有人再度沉默。
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柳棟分別拍了拍顧蒼生跟姜卿卿的肩膀,笑著說道︰「從這一刻開始,蒼生就是你們的新店長。」
「那店長你呢?」裘星問出了所有人此刻心中最想問的問題。
「我?我回家呀。」柳棟依舊笑著︰「妮妮都到了上學的年紀了,我這個做父親的,當然要陪在她身邊了。」
「可以讓她來藍天市啊。」何語婷道︰「藍天市內又不是沒有小學,以後讓她住在這里不就行了,我的床足夠大,她可以跟我一起。」
柳棟微笑搖頭,「她媽媽已經幫她找好了學校,離這里挺遠的,來去不方便,當然,你們也不用太難過,我也不是說離開之後就不回來了,有空還是會回來看看的,到時候可別不歡迎我啊。」
沒有人接他的話,不如說,沒有人願意接這話。
柳棟故作輕松地甩了甩手臂,接著說道︰「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昨天都收拾好行李了,即刻出發,這餐廳匯聚了我不少心血,你們可別搞黃了啊,就這樣,那……再見了?」
「她逼你的?」沉默至今的姜卿卿總算開口了。
柳棟搖頭︰「沒,我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