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自家老爹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被盯的有些頭皮發麻的守護者大姐沒好氣地擺了擺手,「好了好了,當我沒說,我是收了個徒弟,你想說什麼?」
「是陳家的那個小妮子吧,我見過她幾次,機智聰慧,天資不凡,機遇傍身,最重要的是能憑自己的意志牢牢地掌握住自己的機遇。」教皇大人邊說邊點頭,「是個不可多得的良材啊,假以時日超過你也不是沒可能。」
「所以呢?」守護者大姐問道︰「你想說明什麼?」
教皇大人輕咳兩聲,擠出一抹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這種人才,不覺得很適合咱們天宮教廷嗎?」
守護者大姐眉頭輕皺,有些莫名,「她是我的徒弟啊,已經算是半個天宮教廷的人了。」
教皇大人擺了擺手,「半個吧,還不是很夠。」
守護者大姐嘴角微抽,「你還指望著她跟她本家劃清界限不成。」
教皇大人維持著靦腆的笑容,還不忘猥瑣地挑了挑眉,那寓意,再明顯不過。
「……」守護者大姐︰「老爹,我本以為,你雖然賤,但還是有底線的,沒曾想你賤到沒底線啊。」
「怎麼說話的。」教皇大人不樂意了,「我這也是為了她好啊,即便陳家如日中天,論起各類修煉資源,定然還是我天宮教廷獨佔鰲頭。」
守護者大姐冷笑一聲,「我只能說,那丫頭不在乎這些。」
教皇大人篤定道︰「那一定是你的人格魅力不夠,不足以完全吸引她。」
說到此處,教皇大人的眼神驟然變的很是深邃,心思也不禁有些活絡起來。
守護者大姐一眼就看穿了自家老爹心中所想,輕咳兩聲,道︰「老爹,不是我不提醒你啊,我勸你不要想著私下去見那丫頭。」
「為啥?」心思被看穿,教皇大人沒有一絲的窘迫,反而挺起胸膛一臉正氣,「你還怕我搶你徒弟不成?!我跟你的修煉方向完全不通,她就算要拜我為師我也會拒絕的。」
「不,不是因為這個。」守護者大姐擺了擺手,臉色有些古怪,「我怕她揍你。」
「……」教皇大人︰「啊?你說啥?」
守護者大姐不厭其煩地重復了一遍,「我怕你被她揍了,有失你教皇大人的顏面啊。」
教皇大人雙眼微眯,「我是教皇來著。」
守護者大姐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
教皇大人︰「那她怎麼敢揍我的?」
守護者大姐︰「相信我,她敢的。」
教皇大人︰「……」
「話說……」眼見自家老爹有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勢頭,守護者大姐趕忙轉移了話題,「你是真的想處死那個叫李大凡的嗎?」
教皇大人的注意力果然被移走了,揉了揉太陽穴頗有些頭疼地說道︰「只能說,即便過了上千年,邪神的強大與恐怖依然震懾著後世之人,李大凡的力量覺醒之後,三大審判長與十二神將連夜上訴,勢要將李大凡扼殺在搖籃之中,為此還不惜設計了一個圈套,犧牲了一名邪神紛亂者,給李大凡貫上了莫須有的罪名,說實話,這麼多年我頭一次見到他們這麼團結。」
守護者大姐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所以呢,他們是怎麼跟你說的。」
教皇長出一口氣,「無非就是此子與邪神之力的契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且體內的邪神之力異常活躍,若是放任不管,假以時日,定會成為第二個邪神,為禍世間,等等之類的。」
守護者大姐切了一聲,「無稽之談,百分之九十八也好,哪怕是百分之一百,那小子也不可能成為邪神的,成神哪有那麼容易。」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這番話又不能對他們說。」教皇大人攤了攤手,「後來我實在被他們煩的受不了了,就把權利暫時下放給他們,讓他們自己鬧去嘍。」
「您還真是心大呢。」守護者大姐笑道︰「就不怕他們趁機造反嗎?」
「他們要有心造反,用得著等到現在?」教皇嗤笑一聲,「當年你我敗于問天劍聖之手,對他們來講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
「的確。」守護者大姐托著腮幫子饒有興致地問道︰「我听說他們還向各大世家借人了,你說,明天的審判有多大的把握能成功呢?」
「如果說李大凡僅僅只是個邪神紛亂者的話,起碼九成把握,只可惜他不是,該說是上天的眷顧還是他本人運氣好呢,與那群人扯上關系,他的命運與之前大相徑庭了。」教皇大人閉上眼楮,在腦海中推演了一番明日的發展,睜開雙眼苦笑一聲,「若是你我不出手的話,頂多兩成把握。」
守護者大姐︰「若是你我出手呢?」
教皇大人︰「兩成把握。」
「……」守護者大姐︰「所以咱倆有什麼用?」
教皇大人︰「我也想知道咱倆有什麼用。」
守護者大姐︰「他(她)會出現嗎?」
教皇︰「會。」
守護者大姐︰「……那他(她)?」
教皇︰「也會。」
守護者大姐︰「你要去見他(她)嗎?」
教皇︰「他(她)未必想見我。」
守護者大姐︰「那我們……」
教皇︰「靜待明日。」
……
大廳內,隨著三名審判長結束發言,會議暫告一段落。
所謂的排名布陣,概括一下就是三位審判長與二十四位審判員鎮守審判台、十二神將三人一組,各自帶領二十四位神使,三千執法隊員,以及兩千來自各大世家的精兵,分別鎮守一面城牆,其余所有人,布陣在地牢通往審判台的這一路上。
只能說,平淡無奇的布陣,但是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了,畢竟直到現在,大多數人連明天將面臨怎樣的敵人都不清楚。
對此,陳浩亦是滿月復的疑問。
「為什麼不說出來呢?」陳浩猶自低聲細語,目光在三名審判長臉上停留了片刻,腦海之中倏地閃過一抹靈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哦,是這樣啊,為了教廷的顏面,不惜裝傻也要否認他們的存在,只要我不承認,世上就沒有這個人,還真是自欺欺人呢。」
「或許還抱著一絲僥幸吧,覺得他們不會為了一個李大凡與教廷撕破臉嗎?還真是想多了呢。」
陳浩譏笑不已,扭頭就看見自家老爹盯著自己,眼中閃著詭異的光。
陳浩不由縮了縮脖子,「爹,你這樣看著我干什麼?」
陳勝目光如炬,「你從剛剛開始就在那一個人嘀咕啥呢?說出來讓為父听听。」
「沒,我就是喜歡自己腦補然後自言自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這個毛病。」陳浩面色如常地扯淡。
陳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別貧嘴了,會議差不多結束了,回家吧。」
此時,幾乎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就當人群打算有序離場,三位審判長的都離開椅面的這當會兒,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倏地響了起來。
「三位審判長請留步,在下有幾個疑問。」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待看清出聲之人的長相,所有人不禁又是好笑又是期待。
此人長發及腰,一襲白衣縴塵不染卻是個好生細致的……小郎君。
莫要被他的長相蒙了心智,這名男子看似雙十年華,實則比在場的大部分人都要年長,乃是十大世家之一羅氏的現任家主,羅天平。
出了名的鐵頭娃,事事都與天宮教廷作對,每每天宮教廷同各大世家商議要事,此人總能玩出各種花樣為難教廷一方,甚至一度舌綻蓮花,口吐芬芳,各類重磅消息張口就來,多次騎臉輸出以致天宮教廷顏面全失,偏偏家大業大,有恃無恐。
僅僅只是因為這一人的存在,這些年天宮教廷沒少打壓羅家,效果定然是有的,羅家因此損失了不少,只是還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可偏偏羅天平絲毫不慫,天宮教廷越是打壓,他就更是變本加厲,儼然一副與其死磕到底的態度,要不然也得不到鐵頭娃的美稱了。
至于羅天平為何與天宮教廷這麼的不對付,雙方之間究竟存在何種矛盾,這到目前為止還是個謎。
眾人又是好笑又是期待的原因自然是想看看羅天平這一次會爆出什麼猛料了。
一時間,本打算離場的各大世家的家主及成員們紛紛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觀望著事態的發展,陳勝與陳浩赫然在列。
天宮教廷一方,三位審判長離席的動作猛的一頓,對視一眼過後坐回座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
情。
不得不說三人的心理素質是真的強,不愧是能當上審判長的人,下頭的神將、神使之類的此刻已然扭頭怒視羅天平,恨不得把對方抽筋扒皮的那一種。
然而羅天平的心理素質比起三位審判長有過之而無不及,沐浴著上百人凶殘的眼神,臉上的笑容未有絲毫動搖,還能風騷地打開手中的折扇,沖著三名審判長挑了挑眉,「在下不日前听到幾則有關教廷的傳聞,覺得甚有意思,恰逢三位審判長都在場,機會難得,不妨為在下解解惑,看看這些傳聞究竟是真是假。」
「姓羅的,你不要太過分。」天宮教廷的隊伍中,一名國字臉中年人排眾而出,「你口中的傳聞,不過是一些市井小民的臆想罷了,其真實性根本無從考量,你想將其瞎掰硬拽強加到我天宮教廷頭上,未免欺人太甚,真當我天宮教廷無人不成?」
羅天平合上折扇,依舊笑臉盈盈地說道︰「董神將莫要激動,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我自己也不知道這些傳聞是真是假,所以來找教廷的諸位求證一下啊。」
這位國字臉中年人正是十二神將之一的董神將。
董神將冷哼一聲,道︰「那我們拒絕為你求證,你沒有權利強迫我們,我們自然沒有義務配合你。」
「哦?」羅天平故作姿態,「既然你們如此抗拒,在下也就不強求了,只希望你們不要是……心虛了才好。」
陳浩本以為自己明日里某些時候多少帶點陰陽怪氣,這會兒見到了一個貨真價值的,才意識到自己的道行還不是很夠。
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羅天平這波看似退讓,實則是陰陽怪氣加嘲諷加激將的組合套餐,偏偏董神將還就吃這一套。
「混賬東西!你說行就行,你說不行就不行!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真當我天宮教廷不敢與你對峙不成?!」一根筋的董神將果真上鉤。
羅天平臉上帶著些許玩味,「那照您說,到底是行還是不行呢?」
「當然是行!不對,為什麼要听你的,那不行!唉?不行好像也是听你的,唉?到底行還是不行啊?」董神將獨自一人陷入混亂。
就在此時,一名身著軟甲,英姿颯爽的英氣女子黑著臉來到董神將身後,抬起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了前者的後腦勺上。
董神將吃痛,登時勃然大怒,正欲發作,霍然轉身看向來者,一個照面就蔫了,說不出的委屈爬上臉頰,「娘子,你打我做什麼?」
老一輩的人還是習慣稱呼另一半為娘子,董神將的伴侶本名姓許,雖然嫁給董神將後改了夫姓,但是為了平日里能區分清楚,人們通常稱呼其為許神將。
不錯,這夫妻倆都是神將,代表著天宮教廷第一梯隊的頂尖戰力,一度被譽為最強夫妻檔。
直接導致董神將妻管嚴的真相順帶著廣為流傳。
「誰讓你這麼愛出風頭的。」許神將上來就是一套連環組合技,巴掌起手,一記鞭腿攻其下盤,最後一只手擰著腰一只手擰著耳朵,不由分說地將董神將拖回了人堆當中,「腦子本來就不好,還想著出風頭,被人帶坑里去了都不知道,我不打你打誰?」
一眾人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幕,有些想笑又不太敢笑出聲。
面對羅天平的挑釁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三位審判長此時亦是有些忍俊不禁。
羅天平的挑釁卻沒有因為這場鬧劇而有所停歇, 雙臂一振朗聲道︰「既然董神將無法給我在下一個明確的答復,不知貴教可還有人能替他說話呢?」
這話就不是陰陽怪氣了,這是騎臉嘲諷了,天宮教廷若不及時站個人出來,等于是給了羅天平借題發揮的籌碼。
「咳咳。」身為審判長之一的吳藍雯適時發出兩聲輕咳,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陳浩因為跟吳藍雯私底下比較熟絡的關系,順口就來了一句︰「吳叔你別咳了,你老婆沒發現。」
聲音不大,偏偏此時大廳內針落有聲,陳浩的話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吳藍雯一張臉登時黑的跟煤炭有的一拼。
意識到自己出口成禍的陳浩一閃身躲到了自家老爹身後,「老爹,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陳勝打死他的心都有了,「那你就別躲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