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三方合力的最佳狀態終于能夠達成,卻因為安琴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情況再次發生了急轉直下的變化。
安琴沒再多說別的,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何語婷,企圖從後者的神情變化揣測出她的內心活動。
何語婷同樣一言不發,雙手環胸冷冷地看著安琴,臉上根本沒啥表情。
翠風略帶忐忑的視線在安琴與何語婷臉上來回掃視。
就當他以為這倆又將大打出手的時候,何語婷直接從懷中掏出一物,隨手丟給安琴,「為什麼得等到事情結束後,現在就給你好了。」
那是一顆牙齒,一顆不知來自于何種生物的獠牙,如玉石般潔白的表面不時浮現出神秘的金色符號。
這便是異獸一脈的秘寶︰獸王之證,唯有真正能夠帶領所有異獸的天選之獸才能發揮其真正的力量。
安琴下意識抬起爪子接下何語婷丟過來的獸王之證,猶自陷在無邊的疑惑與呆滯當中。
一旁的翠風亦是瞪大了雙眼滿是不可思議地看著何語婷,「你就這麼給了?」
「對啊。」何語婷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楮,繼而無所謂地攤了攤手,「這玩意留在我手里又沒什麼用,我是看在它是安莫留給我的才沒有早早地丟掉它的。」
翠風與安琴眼中惑色更濃,「你留著沒有用?」
「對啊。」何語婷同樣有些疑惑了,「安莫沒告訴你們嗎?這玩意只有異獸能使用啊。」
安琴and翠風︰「?!!!」
「我雖然吃了大量的異獸,但本質上不算異獸,當然用不了了,你們說呢?」何語婷聳聳肩,「這玩意在我這就是個擺設,安琴姐你要是想要就給你好了。」
安琴看著手中的獸王之證,嘴角猛地一抽。
怎麼……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高興呢?
翠風復又開口問道︰「你既然知道自己無法使用獸王之證,為什麼不把它送還給婆娑之森呢?」
「你們為什麼不來找我拿呢?是你們想要又不是我想要。」何語婷施施然將問題拋了回去,「我大老遠跑一趟累不累啊,這一次要不是情況特殊我才懶得回來呢,你們這麼想要早來找我多好啊。」
翠風and安琴︰「……」
我們根本沒去過人類社會,怎麼找你啊?說話能不能講點道理?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何語婷抬手止住二人的追問,接著說道︰「當務之急是探討進攻天宮教廷的相關事宜,我建議我們三個找個安靜的地方深入探討一下。」
翠風的視線不由掠向一旁的安琴,「我倒是沒問題。」
安琴低頭盯著手中的獸王之證,片刻,忽的抬手,將獸王之證甩還給了何語婷。
何語婷有些手忙腳亂地接下,小臉上大大的困惑,「安琴姐你干嘛?不是你說的我把獸王之證給你,縱火的事情就揭過去了嗎?你不會是想反悔吧?」
「沒有反悔,我會組織異獸配合你的行動,不是為了你或你的那位朋友,僅僅只是為了異獸們的未來,我只是在獸王之證這件事上有了別的想法而已。」安琴輕嘆一口氣,道︰「你既然知道你無法使用獸王之證,父親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翠風腦海之中靈光一閃,注意到了先前忽視的盲區,「對啊,既然明知道語婷無法使用獸王之證,父親又為什麼要把獸王之證托付給語婷呢?」
何語婷認真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一定是安莫看你們兩個實在太廢物了,覺得與其給你們還不如給我,哪怕我不能使用也比你們拿著強啊。」
翠風默默地張開了羽翼,周身亂風呼嘯。
安琴微微俯子,做好了沖刺的準備。
「開玩笑開玩笑,我開玩笑的。」何語婷趕忙訕笑賠錯,同時馬不停蹄地將話題拋還給了安琴,「安琴姐你覺得安莫是怎麼想的呢?」
安琴收斂了戰意,輕輕吐出一口氣,道︰「一般來講,獸王之證代代相傳,下一代的獸王之證執掌者由現任執掌者親自選出,不一定得是自己的子嗣,但凡能被獸王承認的異獸,都可獲得繼承的機會,但是……父親屆時身染重疾,根本沒有挑選繼承人的時間,所以……」
「他想把這個責任托付給你,他想由你來選出獸王之證的下一任執掌者。」瞬間頓
悟的翠風接過話頭,看向何語婷的眼神不免有些復雜,「可你明顯是不知情的,我想,父親心中恐怕對你懷有愧疚,不經本人同意就將這麼大的責任壓在你的肩上,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也沒能跟你開口吧?」
「所以我改變主意了。」安琴接著說道︰「既然這是父親的夙願,那麼,我不會再強迫你交出獸王之證,我會用我的實際行動證明,我有資格成為獸王之證的下一任執掌者,有朝一日,讓你心服口服地將獸王之證交到我的手上。」
何語婷愣了足足有五秒鐘,可就是這短短的五秒,她想了很多,具體想了什麼,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五秒鐘後,回過神來的何語婷露出的第一個表情,居然是笑容。
「我們所尊敬的,不就是這樣的父親嗎?」三人首度相視一笑,視線交織過後,何語婷微微收斂笑意,攤了攤手,滿不在乎地說道︰「再說,安莫也太小題大做了啦,這種事直接跟我就是了啊,對我來講也不是什麼大事嘛。」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翠風話剛說到一半,忽的瞧見何語婷將手中的獸王之證遞到了自己面前,一時不免有些愣神,「你干嘛?」
「不是說安莫讓我來決定獸王之證的下一任執掌者嗎?」何語婷一臉天真,「那就翠風哥好了,我看你挺順眼的。」
翠風臉部肌肉狠狠抽動,差一點就肌肉筋攣了。
看著挺順眼的?你這判斷基準真的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安琴︰「翠風。」
翠風︰「啊?」
安琴︰「來死斗吧,今天你我只有一個能活著!」
翠風︰「為什麼啊!!我從沒說過我要執掌獸王之證啊!!」
何語婷︰「那我給安琴姐好了,」
「你TM能不能不要這麼隨意啊!」氣急敗壞的翠風直接口吐芬芳,「這件事關系頗大好嘛?能不能稍微嚴肅一點?」
何語婷想了想,轉而面向安琴,「異獸安琴,我以安莫意志繼承者的身份,嚴肅地告訴你,注意是嚴肅地告訴你啊,你即將成為下一任獸王之證執掌者,來,接走獸王之證。」
「……」翠風︰「咱們還是來死斗吧,誰贏了誰繼承。」
「行了行了,別開玩笑了。」安琴一秒正經,「之前說過了,我會用我的行動來證明我有這個資格,你就算現在把獸王之證給我,我也不會接受。」
何語婷︰「那我還是給翠風哥吧,來,小伙子,我觀你根骨極佳……」
安琴作勢又要發怒。
翠風見狀,連忙開口打斷何語婷的又一輪吟唱,「行了行了,這件事不急一時,咱們以後慢慢商量便是,眼下還是先把眼下的事情安排到位吧,進攻天宮教廷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啊。」
安琴冷哼一聲,也打算退一步先將此事拋在一邊待日後再議,可何語婷似乎沒有要罷休的意思。
「別介啊,現在就定了啊,也不是什麼大事。」何語婷皺著眉頭很是苦惱地說道︰「你們以為我很有空嗎?這之後我忙的要死,可沒有功夫管你們異獸之間的事,到時候你們跪著求我我都不一定理你們,我說認真的啊,趁著現在我有空,你倆也都在場,抓緊把這事定了,一了百了,省的日後為這事來煩我。」
翠風听的是一個頭兩個大,「你很忙嗎?把你那位後輩救出來之後,你打算做什麼呢?」
何語婷挺了挺胸膛,似乎很是驕傲地說道︰「上班還有上學啊,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事要做嗎?」
「……」翠風and安琴︰「啊?」
「啊什麼啊,你們不了解人類社會,自然無法理解這兩件事的重要性。」何語婷很是憤懣地說道︰「上班,and上學,毫無疑問,這是對一個人來說必然的經歷,且是多數人類人生的絕大一部分組成因素,年僅十八歲的我已然同時將這兩大因素扛在肩上,你們可知道這是為何?」
兩獸見何語婷嚴肅的神情,不免收起了輕視的心態,認真思索了片刻之後,謹慎地回答。
翠風︰「因為責任?」
安琴︰「因為信念?」
何語婷︰「不,因為沒錢。」
翠風and安琴︰「……」
「我靠,你們什麼眼神,我不上班誰養我啊?你們養我啊!」何語婷對二獸
鄙夷的眼神感到由衷的不爽,「錢,即為生存之根本,到時候我自己生存都成問題了,我哪有閑工夫理你們。」
翠風稍微思考了一下,對此表示認同,「我了解過人類的生活規律,貌似是這樣沒錯,那你上學是為了什麼呢?找到更好的工作嗎?」
何語婷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怎麼可能呢,只要怪物餐廳不倒閉,我打算一直留在那里工作的。」
翠風︰「哦?這個叫怪物餐廳的地方待遇很高嗎?」
「怎麼可能。」何語婷當即就是一臉的嫌棄,「店長可以說是要多摳有多摳,不漲工資就算了,有事沒事還變著法子扣你工資,唯一的優點估計就是包伙食跟住宿了。」
翠風︰「那你為啥還要呆在那里呢?」
何語婷一臉莫名,「沒為啥啊,就因為那里是怪物餐廳啊。」
「???」翠風有些不明所以,「那你既然沒想換工作,又為什麼要讀書呢?根據我對人類社會的了解,讀書就是為了找到更好的工作啊。」
「呵,我很認同你的這種觀點啊,我本人也不是很喜歡讀書的。」何語婷說到此處不免撅起小嘴,「還不是店長強迫我去的,說就算不打算換工作,去學點知識總歸是好的,誰知道未來這些知識不會在必要的時候派上用場呢,我一尋思……」
翠風︰「覺得你們店長說的有道理,所以你就去了?」
何語婷︰「不,是因為學雜費他全包,所以我就去了。」
翠風︰「……你不是說你們店長很摳嗎?」
何語婷想了一想,補充道︰「多數時候很摳,在某些意義不明的事情上反而會大方起來,就比如供我學雜費。」
翠風︰「……」
「喂喂,你們聊到哪里去了?」唯一一個思路還停留在正常軌道上的安琴滿臉無奈地開口,「咱們能聊回剛剛的話題嗎?」
「哦,對對對,抱歉抱歉,一不小心聊嗨了。」何語婷嘴上如此說著,臉上卻是沒有絲毫抱歉的神情。
安琴很懷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說趕時間的究竟是不是這貨。
何語婷順理成章地將話題的主導權拋給了安琴,「安琴姐你說吧,你覺得怎麼做才是當下最好的。」
安琴頗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既然你說你日後沒有時間,再加上這一次進攻天宮教廷本就是生死難料,不如這樣吧,就用這一次進攻天宮教廷的行動作為唯一的判斷標準,在整個行動的過程中,由你觀察又或者說是監督所有異獸的行動與能力,包括我跟翠風在內,都接受你的監督,在這次大戰過後,你再以心中的基準決定誰來繼承獸王之證,如何?」
「我沒意見啊。」何語婷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翠風哥你認為呢?」
翠風︰「就這樣吧,這是目前唯一能達成共識的做法了,雖然我個人認為還是有些不靠譜。」
「好。」何語婷迫不及待地跳過了這個話題,「那咱們接下來聊聊如何進攻天宮教廷的問題吧。」
「……」翠風︰「你原來還沒想好計劃的嗎?」
何語婷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楮,「沒有啊,我都沒去過天宮教廷,怎麼制定計劃啊,我就打算仰仗你們來著,我記得安莫帶你們去過天宮教廷吧。」
「……」翠風︰「啥也不知道,人還是朝我們借的,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有勇氣來找我們幫忙的。」
何語婷大笑著擺擺手,「不要夸我,我會驕傲的。」
翠風︰「你哪只耳朵听出來我是在夸你的?!!」
安琴無比心累地吐出一口氣,打斷了就要吵起來的倆人,「走吧,去我住的地方,那里安靜,能讓我們靜下心來理清思路。」
何語婷︰「這里不也挺安靜的嗎?我看大家伙都很配合我們啊,何必大老遠跑去安琴姐你的住所呢?」
安琴臉皮一抽,咬牙切齒了一陣,憤憤地說道︰「我還得回去處理一下傷口,不快些愈合的話,你還指望我能幫你攻打天宮教廷?!」
「啥?!」何語婷大吃一驚,「安琴姐你受傷了?怎麼受傷的?是哪個大膽賊人,傷我愛姐!!別讓我知道,要不然我非打的她滿地打滾不可。」
翠風︰「……」
不知你是否記得幾分鐘前你一拳將你愛姐打骨折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