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胡苗苗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大凡跟金如海的身上,再加上忙著聚集力量,也就沒有閑空關心場中的其他因素。
一副腎虛表現的甄強同志現在是強打著精神沒有提前退場的,其精神狀態實則很是糟糕,讓他眼觀四方耳听八方著實是有些難為他了。
以至于,二人皆沒有發現,當倒地的金如海臉上浮現出詭異笑容之時,不遠處倒在地上理應昏迷過去的何語婷,霍然起身,宛如一頭矯健的兔子,飛速接近金如海與李大凡。
當李大凡揮下全力一拳之時,提前行動的何語婷恰好來到二人身邊,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朝前一撲,用自己嬌弱的身軀擋在了李大凡的拳頭下方。
毫無疑問,這是金如海的杰作,施加在何語婷身上的精神操控尚未解除。
臉上的笑容逐漸猙獰,逐漸變態,金如海開始得意地大笑,「李大凡,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好過的,你已經半只腳踏入深淵了,殺了我會讓你感到很暢快吧,可我偏偏不想讓你暢快,帶著強烈的痛苦與懊悔進入無法回頭的深淵吧!我在地獄等你!」
金如海對李大凡目前的力量已有了初步的了解,更別說他當下的這一擊是飽含殺意用盡全力打出來的,普通的人體定然抵擋不住。
所以,這一拳落下來的結果毋庸置疑會是︰拳頭貫穿,繼而粉碎自己的頭顱。
自己仍然會死,但是何語婷也會死,打從一開始他想的就不是靠這一計挽救自己的生命,思緒有些瘋狂的他現在只想在死之前給李大凡留下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
這也是胡苗苗失控驚呼的緣由,這一拳落下去,一切就無法挽回了。
偏偏沒有提前注意到何語婷行動的她跟甄強完全落入了被動的境地,所謂後發先至已然成了無稽之談,憑著尚未做好準備的她跟力量枯竭的甄強,要想阻止悲劇的發生,儼然已是天方夜譚。
這一瞬間,胡苗苗的思緒停止了思考,她不是不想去思考,現在的她,已經不敢去思考了,于是乎,她的思緒選擇了逃避。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過了許久,周遭一片寂靜,並未響起想象中類似皮開肉綻的可怖聲音。
胡苗苗呆滯的雙眼逐漸取回高光,心中的驚懼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疑惑以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強烈欣喜。
不遠處的甄強緩緩睜開雙眼,凝目瞧了片刻之後,似乎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楮,抬起雙手揉了揉眼楮,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之後,忍不住從嘴中發出一聲驚呼。
要說此刻心理活動最活躍最激動的,那當屬躺在地上笑容逐漸凝固的金如海了。
李大凡的拳頭,停下了,距離何語婷的月復部唯有一指距離,下一秒就能貫穿其的時候,停下了。
不僅如此,他還用另外一只手扶住了何語婷縴細的腰肢,擺明了不想讓她跌在金如海的身上。
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李大凡月兌離了暴走狀態,恢復了理智。
誠然,這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但是無論是胡苗苗,甄強,還是作為反派的金如海同志,此刻都有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其中又以金如海的反應最為激烈。
「不可能!不可能!」狀似癲狂的金如海再一次展開無能咆哮,「你進入暴走狀態已有將近半個小時,邪神之力應該已經完全侵蝕了你的心智才對!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恢復過來?!不可能不可能!這一定是在做夢,對!一定是在做夢!」
李大凡扶著何語婷站直身子,低頭看著金如海,那眼神,盡管依舊充斥著強烈的殺意與恨意,但是毋庸置疑,其中的瘋狂與野性已經全然消失,余下的皆是李大凡本人
的神韻。
咆哮中的金如海瞬間陷入了呆滯,這時候,他不得不承認,李大凡的確就在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內壓制住了體內的邪神之力,擺月兌了暴走狀態。
「你想讓我殺了前輩?」李大凡的語氣當中充滿殺意,仿佛凜冽的寒風刺入金如海的脊梁骨,「你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渣呢。」
「呵呵,呵哈哈哈。」金如海旋即發出低聲的詭笑,同時顫抖著腳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但是因為失血過多的關系,臉色蒼白,站的也不是很穩,儼然一副將死之人的前兆,「月兌離了暴走狀態,也就意味著你無法再用出先前那般強大的邪神之力了,縱使現在殺死你也無法吞噬你的力量,但是,有必要讓你為你對我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你說對嗎?」
李大凡眼神淡漠,那表情仿佛是在看著一個死人,「今晚要付出代價的人,是你。」
「來試試看啊!」金如海咧嘴瘋狂的笑,猛地抬起右腳踹向李大凡的胸膛,兩手被廢,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到的有效攻擊了。
此刻他的內心充滿了自信與復仇的快感,就在剛剛倒在地上的時候,他趁機恢復了些許力量,此刻他的腳上已然匯聚了相當濃度的邪神之力,這絕對不是一個剛剛修煉邪神之力沒多久的李大凡所能擋住的。
而且……他的攻擊還不止如此。
被扶著腰肢軟軟地靠在李大凡身上的何語婷突然暴起,銳利的小匕首自衣袖滑入右手,帶起一抹寒光,刺向李大凡的咽喉。
就當胡苗苗都認定李大凡凶多吉少的時候,令所有人目瞪口呆意料不及的一幕,發生了。
李大凡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慌,甚至可以說是無比的冷靜,電光火石之間抬起右手扣住何語婷的手臂,同時抬起左腳對上了金如海踢出的右腳。
骨骼斷裂的聲音是如此的清脆,金如海再度倒地,整只右腿硬生生縮短了一截,那是骨骼被李大凡踹斷的最好證明。
「你,你……為什麼……」金如海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發出不甘的提問,「為什麼還是我輸了?你已經沒有暴走後的力量了才對。」
「老實說我也不清楚呢,但是……」李大凡咧嘴一笑,「總覺得,現在的我,貌似比之前強上好幾倍呢。」
金如海已經因不甘與劇痛失去了思考能力,李大凡當前沒有心思思考自身的問題,甄強本就沒有思考能力,所幸場中還有個比較接近正常人的胡苗苗。
略加思索過後,胡苗苗悟了。
「因為一度陷入過深層次的暴走狀態,並在那種狀態下成功壓制住了體內的邪神之力,所以月兌離暴走狀態後,對邪神之力的掌控力呈現突飛猛進般的增長,是這樣沒錯吧,還真是因禍得福呢,但是……」胡苗苗看著面色平靜的李大凡,眉頭輕輕皺起,「大凡,莫要將力量用在錯誤的地方啊。」
「差不多該結束了吧。」李大凡說著,緩緩朝前邁出一步。
金如海渾身一抖,顯然預料到了李大凡想要做些什麼,臉上浮現出驚恐之色,唯一能動的左腳瘋狂蹬地,企圖遠離李大凡。
李大凡臉上浮現出略顯猙獰的笑容,快走幾步,一腳落下,隨著清脆的骨折聲,金如海唯一能動的左腳也宣布報廢。
「啊!!!」在這漆黑的夜色中,驟然響起的淒厲慘叫是如此的滲人,饒是已做好心理準備的胡苗苗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四肢皆失去行動能力,完全沒有了掙扎余地的金如海顯然也清楚自己命不久矣,然而,前一秒還無比驚恐的他即便到了這種時候也沒有求饒,絕望取代恐懼之後便是靜靜地躺在地上看著李大凡,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冷笑。
李大凡邁前幾步,來到他的腦袋邊上站定,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打算求饒嗎?」
「怎麼?我若是這個時候求饒了,你的心里會舒服很多嗎?我偏偏不讓你舒服。」金如海蒼白的臉色預示著他的生命正在逐漸流逝,但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舊帶著滿滿的譏諷,「勝者王,敗者寇,世間之事莫非如此,你絕不可能放過我,既如此我為何還要跟你求饒呢?李大凡,我不過是先走一步而已,相信我,你的結局不會太好的,我在地獄里等著你。」
「是嗎?」李大凡緩緩抬起右腳,「那你最好早些在下面做好準備,等我下去了,那將是你新一輪噩夢的開始。」
金如海咧嘴一笑,「我等著你,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了,你爺爺在死的時候,也沒有跟我求饒呢,得虧我還把他的脊梁骨一點一點折斷,逼著他跟我求饒呢。」
李大凡雙目之中掠過猩紅的血色,強烈的殺意在這一刻不再有所保留,毫無顧忌地釋放而出,高抬的右腳猛然落下。
「大凡不要!」百米開外的胡苗苗急聲驚呼,「那家伙還有救的!你要是殺了他!你就是殺人犯了!」
「大凡哥不要做傻事啊!」甄強在同一時刻發出提醒,「沖動是魔鬼啊!大凡哥!看清楚你內心的善意啊!!」
只可惜,李大凡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一腳,兩腳,三腳,四腳……直到金如海完全沒了生息,李大凡這才停下肆虐。
「嘔!!」饒是心理素質再怎麼好,面對如此具有沖擊性的一幕,還是免不了產生一些生理反應,胡苗苗直接轉過身去嘔吐起來。
甄強亦是身軀微顫,臉色無比難看。
「恩?」金如海身死,施加在何語婷身上的精神控制自行解開,清醒過來的何語婷先是低頭看了眼金如海的尸首,臉上並無異色,旋即轉頭看了眼身邊的李大凡,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恍然大悟,「原來是做夢啊,都怪卿卿姐,這幾天拉著我看什麼恐怖片,害的我都做噩夢了。」
李大凡沒有回答也沒有解釋,因為他現在沒有這個心思。
大仇得報的暢快感跟首度殺人的罪惡感縈繞在他的心頭,一股復雜的情緒在腦海中徘徊不定,似迷惘,似害怕,似懊悔,似喜悅,似癲狂。
「大凡,你錯了,你錯的太離譜了。」緩過神來的胡苗苗幽幽轉身面向李大凡,即便如此還是不敢低頭去看地上那具無比淒慘的尸體,「我本以為你能跟我一起,作為拯救這個世界的英雄一起戰斗,但是現在,你觸犯了作為英雄絕對不能饒恕的罪行,非常遺憾,你暫時失去了成為英雄的資格,但是沒有關系,這件事我也有責任,說好了會阻止你的,可從頭到尾我一點忙都幫上,這份罪孽就由你我二人一起承擔吧。」
「已死之人無法復生,這份罪孽已牢牢烙印在你我的身體之中,現下我們所能做的,便是竭盡所能造福人類,拯救這個世界,這樣一來,我們的罪孽才能得到清洗。」
李大凡低著頭,沒有言語。
「大,大凡哥,你莫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了。」甄強亦在此時開口說道︰「金如海犯下的罪行我都已經清楚了,縱火,殺人,綁架,誘使犯罪,這家伙死有余辜啊,雖然手段凶殘了一點,但是不得不說大凡哥你做的漂亮啊,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們光榮的特管戰士啊。」
「你們兩個……」自虐殺金如海過後一直保持沉默的李大凡終于開口,只見他緩緩開口,轉頭面向胡苗苗與甄強,眼神淡漠且冰冷,漆黑的瞳孔在夜色中亮起兩抹滲人的血紅,「可別誤會了啊。」
甄強︰「啊?」
胡苗苗︰「什麼?」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什麼戰士。」李大凡︰「只是個……怪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