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莉不免有些訝異,這可不是什麼小事啊,畢竟這起案件據說連上頭的人都有關注,劉隊長居然願意為這個人做擔保?
帶著滿心的驚疑不定,小莉乖乖地去取來了卷宗原件。
柳棟就坐在櫃台前看完了整份卷宗,看完之後一言不發,站起身來就往外頭走。
「哎。」從始至終都在一旁等候的劉隊長沒好氣地開口︰「你去哪兒啊?」
柳棟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說道︰「第一醫院,太平間。」
小莉雙手一抖,差點把手里的熱水灑了。
「我靠!」劉隊長更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二話不說拔腿追了上去,「你是鐵了心要追查到底是吧?!我求求你消停會兒吧,你是個餐廳店長!不是名偵探啊!」
小莉愣愣地看著,忽的瞥見電腦上彈出來的一則消息,呆了一呆過後霍然起身,沖著陳隊長遠去的背影喊道︰「劉隊長,藍天市特管隊有人請求復印一份該案件卷宗,同不同意啊?」
「隨便你。」劉隊長的聲音漸行漸遠。
「隨,隨便我?」小莉嘴角抽了抽,轉頭細細地瀏覽了下方才接收到的信息,目光落在申請人一欄,輕咦一聲,「張琿,怎麼好像在哪听過這個名字啊?」
「啊!」思索片刻之後,小莉想起來了,當即就是一聲尖叫,前不久也有一伙人來詢問這起事件的相關訊息,那群人貌似職位還很高的樣子,連劉隊長在他們面前都點頭哈腰的,當時那群人的領頭人不就叫這個名字嗎?他們似乎說過他們之後要去藍天市來著。
可是,為什麼當初來這里的時候沒及時把卷宗復印一份,偏偏這個時候要了呢?
想了一會兒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小莉搖了搖頭,拿過桌上的卷宗原件,轉身復印去了。
……
荷瓷市第一醫院,太平間。
門外,臉色如常的柳棟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縮著脖子戰戰兢兢的劉隊長。
「我告訴你啊。」劉隊長貌似很有威嚴地說道︰「看完尸體馬上回你的藍天市去,我能幫你進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柳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你我也能進來啊。」
「我帶你走進來跟你自己闖進來那是一碼事嗎?!性質完全不一樣知不知道。」劉隊長氣到怒吼,甚至一度忘記了當前的處境。
「知道了知道了。」柳棟敷衍地點了點頭,「有空請你吃飯。」
「……」劉隊長︰「你能別在這種地方談吃飯的話題嗎?」
柳棟︰「為什麼?」
劉隊長︰「我懶得跟你講,抓緊時間!你很喜歡待在這里嗎?!」
柳棟嘆氣搖頭,旋即徑自走向左側的櫃子,毫不猶豫地打開了其中一個,拉出其中的櫃床,掀開白布,一名老者的尸首映入眼簾。
劉隊長忍不住退了半步,繼而滿是不解地看著柳棟,「你怎麼知道在這里的?」
柳棟沒有言語,只是幽幽轉頭,以一種詭異的視線盯著他。
「行了,你啥也別說了,我並不是很想知道。」劉隊長沒好氣地說道︰「咱們還是說正事吧,你能從這尸體上看出什麼來啊?」
「看肯定看不出什麼來啦,外傷的確只有燒傷而已,但是……」柳棟緩緩伸出手,五指輕輕按在李箏胸部,「卻有內傷。」
「想想也知道啊,即便當時燒傷真的有這麼嚴重,也不可能要了一個強大特異者的性命,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有人刻意避免了造成外傷,而以內傷的形式給其造成了致命傷,為的就是偽裝死于火災的假象。」
柳棟︰「而實際上,動手之人並沒有以特殊手段亦或是隱晦的手法對李箏造成內傷,但凡是個懂得內視的特異者都能發現李箏真正的死因。」
「明明故意想讓人發現,卻還要營造死于火災的假象,這樣的人,不是變態就是智障。」
柳棟︰「而目前要想知道這位變態先生的身份,殘留在李箏體內的力量就是唯一的線索。」
語畢,柳棟按在李箏胸口的右手緩緩抬起,一縷縷黑色的氣體隨著他手掌的動作自李箏的血肉之下鑽了出來,縈繞在柳棟的五指之上。
感受著五指上傳來的陣陣刺痛感,柳棟臉色凝重,細細感受了一下這股力量的性質之後,臉色更是難看,「果然……」
「解析不能,不是來自這個世界的力量,唯一合理的解釋只剩下……」
「神靈的力量。」柳棟右手輕輕一扇,那些黑色氣體月兌離了柳棟的手指飄散在空氣之中,不一會兒的工夫便自行消散,仿佛它們從來沒有出現過,「李箏的實力不錯,即便身處火場,要想一擊命中他的心髒致使其停止生命活動,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可如果動手的人是紛亂者的話,倒是極有這個可能。」
「要說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異類,就是他們紛亂者了吧,只不
過……你確定是哪位紛亂者了嗎?」
「……」柳棟沒有言語。
「依我看,你還是趕緊返回藍天市比較好哦,不管怎麼說這起事件已經牽扯到兩名紛亂者了,我估計藍天市很快就要亂了,你的那位新職員毫無疑問就處在這場風暴的正中央。」
「你說的對。」柳棟點了點頭,正想著說些什麼,忽有一只大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柳棟轉頭看去,與大手的主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疑惑問道︰「劉隊長,你這麼看著我干什麼?放心好了,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即便是見到了昔日好友的尸首,我依舊很冷靜。」
「不,不是。」劉隊長的臉色有些蒼白,說話的聲音亦有些發抖,「我冒昧問一下,你剛剛在和誰說話?」
柳棟面露惑色,「剛剛不是你在說話嗎?」
劉隊長︰「我沒有說話啊。」
柳棟︰「……」
劉隊長︰「……」
柳棟︰「…………」
劉隊長︰「…………」
「不要慌。」先前那個聲音再度響起,「是我啦。」
二人齊刷刷轉頭朝右邊看去。
在二人的右側不遠處,是一面堅實的水泥牆壁,就在聲音落下的那一瞬間,一個人就那麼穿過牆壁走了進來。
一個看上去不到十五歲的少年,背著背包,低著腦袋,手上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在這種地方,出現了一個穿牆的小男孩,還低著腦袋……
劉隊長嚇得渾身一抖,一把拔出腰間的手槍,奈何因為手抖一個沒拿穩,手槍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劉隊長便彎腰去撿,一時間毫無形象可言。
柳棟一臉冷漠地看著他,「我覺得,你們警署的人有必要鍛煉一下膽量,尤其是你。」
「你可閉嘴吧,」劉隊長顫巍巍地舉著手槍,「常人遇到這鬼東西,哪有不害怕的?」
柳棟皺了皺眉,沒好氣地說道︰「什麼鬼東西,他是我佷子。」
劉隊長顫抖的手猛的一頓,轉過頭來一臉懵逼地看著柳棟,字正腔圓地吐出一個字︰「啊?」
柳棟沒理會他的震驚,轉過頭去看著男孩長嘆一口氣,「能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在這里嗎?柳平平同學?」
柳平平同學依舊低著腦袋一言不發。
劉隊長剛剛平復下去的心又有些波浪起伏了,低聲問道︰「他為什麼不說話啊?該不會是什麼鬼怪變成你佷子的樣子來騙你吧?」
柳棟瞥了他一眼,「你恐怖片看多了吧,依我看……」
「啊!!!」就在此時,柳平平同學猛的抬頭大吼一聲,嚇得劉隊長虎軀一震差點尿褲。
只見柳平平同學高舉手中平板,臉色一陣蒼白,「我靠!這地兒沒信號?!我的獎勵啊!叔你等會兒,我去去就來。」
語畢,徑自轉身朝前走去,在二人的目光注視下毫無阻礙地走進了牆壁。
柳棟︰「依我看……百分百是我佷子。」
劉隊長︰「……」
大約五分鐘後,柳平平同學再一次穿過牆壁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還好還好,重連上了,我攢到今天,就差這一次獎勵了,好險好險。」
「游戲的事情咱們先放一邊。」柳棟︰「先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會在這里?」
「我跟我老爹鬧翻了,自己跑出來的。」柳平平聳了聳肩,貌似說的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跑出來之後,我第一個就想到了叔,二話不說坐上火車我就來投奔叔了,轉校手續我都辦好了,過幾天就去藍天市第一中學報道,哎,叔,你餐廳還有空房間吧?」
柳棟︰「說重點。」
柳平平︰「火車在這座城市停站的時候,我感應到叔你的生命信號了,心想著去藍天市如果見不到你的話也沒有意義,當機立斷就在這里下車找你來了,叔我是不是很明智啊。」
「……」柳棟︰「你若真的明智的話,不應該來投奔我。」
柳平平嘿嘿笑著︰「怎麼會,我都打听過了,我覺得來投奔叔一定能遇上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就說現在的藍天市,兩個紛亂者起沖突只是遲早的事了,屆時事情會怎麼發展呢?真是期待啊,順帶一提,據我調查,除去那些小魚小蝦,現在藍天市內蠢蠢欲動的大勢力大致可以分為三方︰天宮教廷,殺手組織幕籠還有……邪神軍的殘黨。」
「你說什麼?!」柳棟瞳孔一縮,再也不復先前的鎮靜,「邪神軍的殘黨也來了?」
「這需要驚訝嗎?他們就算現在不出現,以後也一定會出現的,出現在叔你那位新員工的身邊,畢竟……」柳平平嘴角微微上揚,「你那位新員工,繼承的,可是邪神的力量啊。」
柳棟皺了皺眉,轉身就走。
劉隊長趕忙跟了上去,「哎,你干什麼去啊?」
柳棟︰「回藍天市。」
劉隊長喜上眉梢,「真的?太好啦!」
柳棟幽幽轉頭看向他。
劉隊長一秒變臉,「我的意思是,真是太可惜了,我還想著請你吃飯的呢。」
柳棟︰「下次吧。」
劉隊長︰「你還要來啊?」
柳棟又遞給他一個高深莫測的眼神。
劉隊長︰「我是說,下次來的時候記得提前通知我一聲,我好給你接風洗塵。」
「叔,叔。」柳平平小跑著跟上快走的柳棟,「慢點走慢點走,別把我落下了。」
劉隊長看了他一眼,臉色掠過一抹怪異,「他是你親佷子,也就是說,他也是……」
柳棟點了點頭,「我可沒答應過要收留你啊。」
柳平平︰「我可以在餐廳里幫忙,而且不要工資。」
柳棟︰「成交。」
劉隊長︰「……」
柳棟︰「查一下,邪神軍殘黨的行動。」
「好 。」應了一聲過後,柳平平便開始操作手中的平板電腦。
劉隊長一臉怪異,這玩意是能用平板電腦查到的嗎?何況這里還沒信號。
然而,不到一分鐘,柳平平便開口了,「哎?邪神軍,貌似……就來了一個人,叔你認識這家伙嗎?」
柳平平說著,將平板電腦轉過來,屏幕對著柳棟。
柳棟轉頭看向屏幕上的畫面,瞳孔猛地一縮,腳步不免加快了些許,「得抓緊時間了。」
柳平平已經在小跑了,「要不要這麼著急啊,叔你不是還有同伴在藍天市里嗎?」
柳棟︰「寄希望于他們?我看你是瘋了。」
柳平平︰「怎麼說?」
柳棟︰「那群狗東西,沒一個靠譜的。」
柳平平︰「……」
……
藍天市,特管隊。
甄強趴在自己的辦公桌上,雙目無神,身心俱疲。
距離自己放出大話已經過去一天了,別說卷宗復印件了,自己連卷宗的一個字都沒見到。
再這樣下去,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
陳浩路過辦公室的時候,瞧見的就是甄強對著電腦屏幕瞪大了雙眼嘴中念念有詞的一幕。
多少有些無語的陳浩靜悄悄地走了過去,碎碎念的內容盡收耳底。
甄強︰「要說隊里誰最有可能,那一定就是陳浩隊長了,打我肯定是打不過他的,听說陳隊長酒量很好,而我三杯必倒,看樣子這條路也走不通,嗯……只能去買點藥了,明晚是我跟陳隊值班,到時候趁他不注意把他藥暈,然後再,嘿嘿嘿嘿嘿嘿嘿。」
陳浩︰「……」
「咳咳。」輕咳兩聲,陳浩笑眯眯地開口︰「甄強同志,你在笑什麼呢?」
奸笑聲戛然而止,甄強僵硬地扭過脖子,仿佛能听到脖子斷成一截一截的聲音。
「陳,陳隊。」勉強擠出一抹難看到極致的笑容,甄強這一瞬間連死的心都有了,「好,好巧啊,你怎麼在這里?」
陳浩︰「這里是辦公室。」
「……」甄強︰「啊哈哈,我當然知道這里是辦公室,我的意思是……陳隊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陳浩︰「沒啥事,我就是想問問你剛剛在念叨什麼?」
甄強汗如雨下,眼神四下飄忽,面對著陳浩愈發犀利的視線,支支吾吾了半天,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一錘,做恍然大悟狀,「我剛剛是在模擬罪犯作案前的心路歷程啊。」
陳浩眉頭一挑,「模擬罪犯的心理?」
「沒錯,我認為,要想抓住罪犯,理解罪犯的心理是非常重要的,為此我剛剛即興模擬了一段,我感覺現在的我與先前截然不同了。」甄強裝出一副受益匪淺的模樣。
「是有些不同了。」陳浩發自內心地說道︰「等會兒是不是還要實戰演練一下啊?」
「那當然了,那,那當然不是了。」差點順嘴說出大實話的甄強嚇得冷汗直冒,「我怎麼可能會對陳隊做出這麼不恭敬的事情來呢,陳隊一直都是我最最最尊敬的大前輩。」
「行了,後面的話就不用說了,我已經要起雞皮疙瘩了。」陳浩沒好氣地說道︰「跟我來一下,有點事找你。」
甄強小臉一片慘白,「陳隊,要開除我也得等我付諸行動之後啊,我這還沒行動呢,能不能給我留條活路啊?」
陳浩翻了個天大的白眼,「放心吧,現在還沒想開除你,趕緊過來。」
甄強安撫了下受驚的小心肝,笑著起身,「哦,現在沒想開除我啊,那就好那就好,哎,等會兒,為什麼要加個現在,陳隊你听我說啊!我剛剛真的是開玩笑的!」
殊不知,在二人轉身離開後,一人狀似自然地路過甄強的辦公桌,一疊紙張自掌間滑落,穩穩地落在甄強的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