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雨生鬼鬼祟祟來到工地,小元寶跟在後面,像個小尾巴。
兩人已經準備好了需要的道具,現在就差個招魂儀式,此時天色已晚月黑風高,正是招魂的好時候。
「劉雨生,這……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有我呢。」
「害,鬼誒,你要召鬼,我能不怕嗎?剛才城里好像爆炸了,你听到沒?警車救護車微挖微挖直叫,我听著心里難受,要不咱們改天再來?」
「你是不是男人啊?」劉雨生不滿地說,「之前我攔都攔不住,你非要跟著我,現在又這麼多事,跟個娘們兒似的。」
「娘們兒怎麼啦?」小元寶一下炸了毛,「你不是娘們兒生的?你沒有姐妹沒有老婆你還沒有媽了?」
「我錯了我錯了,女性是偉大的,是值得尊重的,是不可以被物化的,話說回來,你不會是個女的吧?」劉雨生狐疑地望著小元寶,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元寶本想得理不饒人,但被劉雨生看的心發慌,只得偃旗息鼓,說︰「我當然是男人!不過我有個妹妹,好看又溫柔,還想著改天介紹給你認識呢。你要是這麼瞧不起女孩子,我可不能給你介紹了。」
「哪有啊!」劉雨生叫屈道,「我哪敢瞧不起女孩子,那不是一時說順嘴了嘛。好啦好啦,先不說這些,來你拿著這個,站到那個位置,對,就那里,往左走一步,錯了,步子太小,再走一步,誒走過了,再回來半步,對對就是那兒,站那別動。」
劉雨生給了小元寶一個小幡,讓她拿著站好了位置,劉雨生自己則擺放兩根白蠟,三個碗,一個碗里放了肉,一個碗里放丸子,還有一個碗里放三個煮熟去殼的白雞蛋,一個香爐,點上三根香,最後是一沓符紙,上面滿是鬼畫符。
小元寶看著劉雨生做事,心中滿是不解,于是問道︰「劉雨生,你在干什麼?不是說招魂嗎?我怎麼看你像是在上貢,祭祀呢?」
「你不懂,這就是招魂,不過時間緊,條件簡陋,我這個是簡易版的招魂法陣。」
「我看人家招魂都要死者生前的遺物之類的,你也不要,這樣真的可以嗎?」
劉雨生撇了撇嘴說︰「你當我不知道嗎?但這家人的遺物倉促間去哪里找?只好在他們的靈魂最有可能停留的地方試一試了。這是他們的家,刻在靈魂深處的地方。」
「石春這一家子死了那麼久,魂魄不去投胎嗎?如果不去投胎的話,那一定也魂飛魄散了吧?你別看我小,我懂得多著呢,魂魄離體就會受到罡風侵襲,被風吹啊吹的,魂魄就吹散了。再說了最近這里也沒听說鬧鬼,可見並沒有什麼厲鬼產生,我有理由懷疑你是在做無用功。」
「人死如燈滅,死了靈魂就散了,留下的不過是一段記憶和執念,機緣巧合之下才會產生厲鬼,譬如含冤而死死不瞑目,遇到煞氣……」
說到這里劉雨生忽然停住了,石春這一家人死的還不夠冤嗎?這典型的厲鬼前置條件已滿足,只差一步就能生出害人的厲鬼來。要是召喚出一只厲鬼……
害!我可是通靈師啊,怕什麼厲鬼!
劉雨生晃了晃腦袋,信心滿滿地說︰「總之你放心就是了,一切有我。」
點燃香火蠟燭,燭火穩定,像畫上去的一樣,三根香的煙霧直直飄入天空,即便有風也不會散亂一絲,見狀劉雨生心中就有底了。抓起符紙,湊在燭火上點燃,待符紙燒到一半,劉雨生信手揮灑,符紙和符灰飄得遍地都是。
「天靈靈地靈靈,通靈祖師顯神靈,三更話夜雨,五更听雞鳴,來,冤有頭債有主啦!你愛吃大肘子啦,我愛吃牛肉面啦,你他媽來不來啊,老弟你來啦,你再不來我演不下去啦……」
劉雨生語速極快,一通咒語嘰里呱啦念完,小元寶愣是沒听清他念的是啥。
呼……
平地起狂風,打著旋兒的風圍著劉雨生轉了幾個圈,劉雨生伸手一指︰「去!」
那風吹向燭火,燭火當即熄滅,風再吹向燃香,那香也滅了,煙霧被攔腰截斷。風吹向貢碗,碗里的肉和丸子瞬間腐朽成渣,白雞蛋從碗里蹦了出來,落在地上生出四肢,迎風便漲,很快變得一人多高,雞蛋上面還漸漸顯出了一張人臉。
變得再大依然是個雞蛋,一人多高的雞蛋,有四肢還有臉,就問你怕不怕。
三個巨型雞蛋短手短腳,在地上蹦來蹦去,沒有身軀,只有一個大雞蛋臉。劉雨生招了招手說︰「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蛋有蛋道,你們三個且听……」
話還沒說完,三個雞蛋忽然沖著劉雨生嗷嗷直叫,並把他圍了起來。劉雨生見狀急忙對小元寶說︰「快,搖起來!」
小元寶一愣,「這個時候?」
「對,快搖起來!」
「好 。」
小元寶叉腰擺臀,略顯生硬地扭起了,來了興致還順便搖了個花手。
劉雨生目瞪口呆,氣急敗壞地說︰「我讓你搖幡兒!幡兒!」
「噢噢噢!」小元寶恍然大悟,急忙舉起手中小幡搖了搖。
小幡一晃,平地生雷虛空生電,三個雞蛋人瞬間變得老實了。劉雨生這才松了口氣,他連續掐幾個法訣,伸出手指在雞蛋人腦袋上分別點了一下。
「魂歸來兮,冤有頭債有主,我帶你們去報仇,同意的話就點點頭啊老幾位。」
三個巨型雞蛋人沒有頭沒有脖子,只有一個大大的雞蛋臉,根本沒法點頭,劉雨生充滿殷切地望著,雞蛋人沒辦法,只好趴在地上做了幾個俯臥撐。
劉雨生大為高興,這不就是點頭的意思嗎?「既然你們同意了,那咱們走吧,去找趙老四報仇!」
三個雞蛋人看似體型龐大,實則介于虛實之間,可以輕松地飄在天上,劉雨生和小元寶在地上走,看起來倒像是倆人在放風箏。
小元寶時不時抬頭往上看一眼,實在忍不住了,問劉雨生︰「你這個招魂法術,它正不正經啊?」
「我也不知道,」劉雨生幽幽地說,「都是我師父傳下來的,正不正經,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
小元寶一拍額頭,無奈地說︰「我總覺得你這個師父不太靠譜,你看看這幾個雞蛋成什麼樣子了?」
劉雨生抬頭一看立刻捂住雙眼,「不是吧,這也太辣眼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