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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彼岸花開(下)

我扭住其中一個跑過我的家伙,擋下還沒來得及逃跑的人,憤怒地叫道︰「你們這伙小丫挺的不是一直在抱怨工資比特殊人員低嗎?這會兒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了?你們翹著二郎腿抽著雪茄听著音樂相互講著黃色小笑話時,特殊人員在流血,在哀嚎,像條路邊野狗般默默地死去,而且絲毫價值都沒有。我知道那些是什麼!前一次我們將那些東西殺得尸橫遍野,這回也一樣干!」

「我就是打工的,賺一點可憐兮兮的工資,你要我拿命去拼?你當你是誰?」這個家伙齜牙咧嘴,掙不月兌我緊緊拽住他的手,索性將大轉盤槍往地上一摔,叫道︰「我們能和你們比嗎?我們平時就搬搬東西,當快樂的粉刷匠,修燈泡,你們流血犧牲是你們份內的事,而不是我的!這該死的,哥幾個,別听他瞎扯淡,過來幫手把丫的放倒!」

四周幾個助手忌諱我手中的槍,各個端起手里的家伙對準我的腦袋。

「想過沒有?往後逃僅僅只能保住幾分鐘的性命,一旦口子淪陷,大伙都得死。這刺豚艙就是條絕路。」我慘笑道︰「過去我認識一個家伙,曾在我手底下做事。這小子他老爸,是越戰時期的老兵,拆雷班的頭,老東西拆了好幾年地雷,同伴死的死殘的殘,就他一個毫發無損,回到老家後才一周。他出席了一次慶祝老兵回家的酒會,在上廁所時讓一群反戰流。氓打斷了腿。槍林彈雨都未曾讓這個老家伙跪倒,可結果,他卻抱著那群人的腿,哭得像個娘們,乞求別人放過他。」

「這干我屁事?放手!」那個家伙凶獰地望著我,吼叫道。

「不干你什麼事,我只想讓你知道,其實你們幾個就和打斷老家伙腿的那群人很像,這叫窩里橫。今兒你幾個沒準就能開槍把我斃了,也能將那一大屋子的其他人一起斃了,可我們全都死了能帶給你們什麼好處?你們最終還是得被撕碎,骨肉分離,讓那些濕嗒嗒的尸首吞咽下肚。這是自保,不是拼命!」我松開了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嘆道︰「給老子滾吧,回去電鍍間抽你們的煙听你們的小曲去吧,就你們這種丁點小事都能嚇尿的,帶著也是麻煩,沒準手亂抖誤殺了同伴,我自己去。」

那幾個家伙楞在原地,一時沒了主意。遠處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我側臉去看,是副總管雀斑臉、瘦子、兩個專家還有一群疾控中心的老頭,正風風火火趕來。他們幾個掃了一眼助手們,徑直來到我面前,開口問道︰「口子前是什麼?」

「這股氣味,應該是實驗用尸群,我懷疑埃蓋翁可能也在附近,還沒來得及去看。」我瞥了一眼他們,嘆道。

「少校先生,你來說我們做。唉,活了六、七十年也算夠本了。」喜愛咆哮的老頭擺弄著從器械庫里拿來的自動步槍,說道︰「我在賓州獵過野豬,我會打槍。」

雀斑臉則打開手槍的保險,笑道︰「雖然我們是非戰斗人員,不過你也別太小瞧了大伙。光靠老麥和小張,是頂不了多久的,上吧。」

「來吧,讓老家伙們上陣,幾位年輕人讓路。」一個德國籍的醫療科學家拍拍助手們的肩頭,笑吟吟地說道︰「實驗室里見多了,就是皮囊罷了,你們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我一揮手,帶著這群七老八十的老人家跑向金屬門,到了口子前一看,不由暗暗叫苦。看來,我將形勢想得過于樂觀了些,只見外圍的廊道上,哪里是過去我們遇上的三五成群?而是黑壓壓的尸群,一眼望不到頭,少說也有百多十只。過去做清理的人們,僅僅只是將橫躺在過道里的尸骸焚化,而忽略了那些被封在筒子里的,而這會兒蓋子全數被啟開,福爾馬林液淌滿一地,空氣里彌漫著尸臭、焦味、還有刺鼻的藥水味,簡直令人作嘔。

小金屬門前的小張正手忙腳亂地四處射擊,不得不說這家伙很機警,將桌椅堆砌在狹小的門洞前,連「發言人」尸體都沒浪費,丟在障礙物上,成功地阻擋住了不斷迫來的尸群。他回頭一見後援到了,急忙拉著我,指指大轉盤槍,對我說,這東西對付尸群特別有效。我探頭瞅了瞅,果然,門前倒下一大堆,全部焦黑焦黑的。

于是一群科學家和副總管,紛紛丟了手里的武器拿起轉盤槍射擊,扁彈頭炸開的高熱讓廊道里的滅火裝置爆開,下起了傾盆大雨,不多久,門內的地磚上,滿是油膩的尸液,順著水流灌了進來。只見實驗用尸不同以往那麼迅捷,各個顯得木訥呆滯,動作緩慢,機械性地不斷撞在桌椅上,跌倒再爬起,爬起又被後邊上前的尸群擠到,周而復始,始終逾越不了障礙物。

「誒?這好像不是**控了,媽的,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我眯著眼楮,定楮細看,不由叫了起來,喊道︰「是熒蠊,北美熒蠊,我們的敵人果然就是那群打不死的古怪家伙!」

只見每一只實驗用尸的月復腔內,都有一只或幾只發光的大蟑螂,懂得印第安人擅長的昆蟲馭尸術,除了羅馬水道里的那群怪人不會再有其他,血戰千尸屋的場景再一度上演。

「你說的該不會是……」生物學家興奮地咽了口口水,問道。

「就是那玩意兒!」我瞄準一只迫近上來的熒尸,抬手射擊,扁頭彈炸開成一道火牆,頓時將熒尸的月復腔轟爛,內里的蟲子「撲哧」一聲被炸開,半凝固的漿汁噴了出,向周圍四濺開來。我望著生物學家,冷笑道︰「你不是急著找解藥嗎?怎麼會有心情跟著過來?」

「急也急不出什麼結果,干著急不如做點實事吧。」Frank苦著臉道︰「總之給專家們多爭取時間就行了。沒想到屋子里頭居然還有那麼多的秘密。」

「這是怎麼回事?听你口吻,好像和你們上次遭遇的,不是同一件事,這些是什麼?」副總管轉過臉來問道。

「上次比這次難纏多了,實驗用尸能跑能跳而且速度也十分敏捷。現在這些,就像提線木偶。敵人就是那些怪人,他們讓老麥的大砍刀殺怕了,進門就得掉腦袋,這次不敢冒進了。于是,故伎重演,用蟲子駕馭大批尸群。只要你對這些東西心里沒有恐懼感,不難應付。」我吁了口氣,也顧不得隊醫所說的禁煙,從小張的煙盒里取了一支點燃,側過臉問雀斑臉,道︰「大門內有什麼發現?」

「有一些發現,但大家才剛剛進去,看得並不多。」雀斑臉說道︰「門里有許多的樣本資料,生物活體實驗的記錄報告,還有大量的映像帶,噢,藥劑室也找到了,內里果然是病毒庫和實驗室。沒來的專家們正在里頭找有用的資料,相信大伙兒跑進艙子都被感染了,所以尋找解藥就不是單純一個人的事兒而成了全部人的,不久便會有答案。這片被密封起來的研究設施比伯爾尼的大了數倍,最里頭的一間屋子還是被鎖著進不去,你最好去透一下看看那是什麼。對了,軍校導教,我們還發現一間屋子,那間屋子好像在做一種古怪的實驗,具體用途還不清楚,但是實驗品被切成兩段,連最先進的冷激光切割都造不成那樣平滑的切口!」

「那道門,工程師已對我說過了,」我朝蛋屋方向望了一眼,哀聲嘆道︰「該怎麼出去?我正在想辦法。正面突破,實在太難,尸群過于龐大了!即便能走月兌,但必然有折損。而萬全之策……」

「小銳爺,你去支援老麥吧,我不會在同一條船上連栽兩次。」瘦子眼中閃現出凶光,開始揚起脖子望著天花板,拿出他的招牌動作蠕動嘴唇,狠叨叨地對我說道︰「上次在羅馬時我嚇傻了,這次不會,你們就瞧我的吧。」

瘦子示意眾人暫時停火,張開雙臂朝著口子前慢慢走去,閉目念叨著什麼,果然不多久之後,大批熒尸停止向前,呆站在原地,轉動著腦袋,磨牙聲此起彼伏,然後一只熒尸轉過身去,接著第二只,第三只也轉過身子,擠在門前的全部橡皮人都開始往回移動,小金屬門瞬間解圍。

我邁開步子趕往大金屬門,才到口子前,就發現起先僵立在T字路口的幾個助手全都在里頭,他們這邊的熒尸群或許距離瘦子比較遠,仍未收到指令,還在不斷前撲逼近。掐煙卷的步槍槍膛都打得發紅燙手,索性丟開槍,沖上前,拿著叢林獵刀和大砍刀就在尸堆里搏戰,靠近他的橡皮人不是手斷腳斷,就是被剁了腦袋。而幾個助手,則壓在門沿前,向左右靠上來的尸群轟擊,那條我和發言人曾躲藏過的廊道里,尸積如山,空氣咸臭得連眼楮都睜不開!

不多久,更多的助手趕到,幾十管大轉盤槍一齊開火,瞬間便掃清了大金屬門前的重圍,橡皮人剩下幾十只,仍在徘徊,嘴里發出磨牙聲和僧侶沉吟般的怪音。我目測了一下,倒在那里的尸骸最起碼有一百多只,整條過道里已經再也看不見腳下的地磚,滿是白花花油膩的脂肪物和臭水。

我踹開兩只逼近的熒尸,指示掐煙卷的對準月復腔開火,不必以命相搏,畢竟他沒有經驗,羅馬一役時他正躺在公司醫務室內養傷。

時隔不久,大金屬門前的橡皮人也開始紛紛轉身,朝著大型車道的方向移動,幾分鐘後,就听得極遠處傳來躲在暗處的那群卑鄙家伙們,心慌神亂的怪叫和開火聲。我剛想讓兩道門前的所有人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月兌出口子時,就感覺到那里已經沒人了!這群家伙又像過去那樣,消失無蹤。但是,替代這些人聲而來的,是車道深處某種巨大的鐵鏈拖地聲,同時伴隨著一陣陣令人膽寒的干笑,緩緩傳來。掐煙卷的一把拽住我,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同時他的腦袋上滿是油汗,眉頭擰到了一起。

「那是埃蓋翁!」他同時喝住從小金屬門方向包抄過來的雀斑臉等人,絕望地說道︰「我們根本不是那家伙的對手!留在這里只能喪命!撤,往回撤!再做其他打算!嗯。」

「往回撤?你瘋了?」我一把扭住他衣領,吼道︰「你知道工程師對我說什麼了?他們被毒氣襲擊,只完成一半的工作!這導致了我們後退將會被完全困里頭,和過去死去的那群研究員同樣的下場!我們有手里的轉盤槍,不必畏懼這家伙。大不了拼個你死我活!我一個人去!」

「我說的,正是武器的問題!林銳,你沒見識過埃蓋翁的實力,所以你不懂,嗯。」掐煙卷的絲毫不管我態度如何,挾著我往後疾退,同時說道︰「上次我們在鐵橋與它遭遇,我使用M2攻擊過它,但一點作用也沒有,嗯。說得更明白一些,這家伙根本不懼火燒!能有效制壓它的就是重型武器!所以,你斗不過它,嗯。不要輕易求死!」

「你的意思是回到器械庫,搬機槍類的武器應對?可這家伙神出鬼沒,根本防不住它,沒準再回到這里時,它早就混到設施里去了!」我掰著他的手指,叫道︰「到時可就不是口子前這些人面臨的問題,而是全部人!你這是放野火,打算將大家都一起害死!」

「不會,相信我,嗯。」掐煙卷的繼續說道︰「它畏懼設施內的某些東西,這導致了,上午它自己無法突入進來,而要靠我們氣割開鐵門,尾隨大家模進來!你看看這些單薄的鐵門,脆弱的玻璃窗,還有這些木板桌椅,設想一下,以它的本事自己就能弄開進來,何必要等我們去做完它,嗯?」

「軍校導教,听老麥的,大家先撤回去,重新商定戰略。」雀斑臉在邊上苦著臉嘆道︰「工程師的事我都知道了,好歹仍有時間。」

說話間,我們已然退回到了操控裝置室內,所有的人都在那道門背後的屋子里忙碌,門前僅僅設置了一道由助手壘起的防御線,正有人不斷搬運大型槍支從器械庫而來。

「現在致命的問題是,我們輸不起的是時間,一旦空氣耗盡,大家都得死。工程師說了,換氣扇和排水系統全都停了!」我絕望地抱著腦袋,順著牆壁滑倒在地,嘆道︰「是我害了大家,都是我的錯!」

「老兄,不要過于悲觀,問題還未走到無法挽救的那一步。」那位叫東尼的電力工程師走上前來,說道︰「我們還有最後一個辦法,那就是去到老刀他們破壞的發電機組,用最簡單的接駁暫時啟用後備電源,為大家爭取出幾小時時間!我一個人夠了。」

「可你,在G區域,已經中毒了,你的臉色……」我一把攔下他,叫道︰「老鄉,你到底想做什麼?」

「做我的本職,工程師該做的事!」他一把扶住我的肩頭,苦澀地微笑道︰「總得有人去做這些危險的工作,過去是你們,現在是我們。你說的那個故事,我都听了。你說的對,這是自保而不是拼命。」

說完,他向雀斑臉要了掐煙卷的和黑衣人張,護送他一路平安過去,指著眾人頭頂的監視器,讓大家幫他觀察四周的動向,以保障他能完成工作。

趁著分頭行動的這段時間,我走入背後的大門,去看看專家們有何發現。只見所有的疾控中心人員,都擠在藥劑室內。他們正在看凍在冷庫里的一排管子,相互之間低聲討論著問題。

「這些是什麼?」我掃了一眼,問道︰「解毒劑嗎?」

「不完全是,這些是緩解副作用的藥劑,也就是抑制金屬化生物滋生的藥劑,完全清毒的藥劑,都找遍了,一無所獲。」一個老頭示意我上前,指著一部打開的電腦讓我去看,並且說道︰「少校先生,我們找到了一些奇怪的資料,你最好能看看。」

只見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份報告,有關于各種被金屬體寄生改良後的生物報告。做這份東西的人正是刺豚艙的「發言人」,報告如下︰

「經過上百次的測試,我們仍然無法提高存活率,依舊徘徊在37%到44%上下,完全治愈的可能性是零,不論病人組還是生物組。

太遺憾了……

不過改良後的生物,毒性大大減弱,只具備原始樣本的30%左右,過去研制的所有抑制藥都顯得毫無必要。而同時控制它們顯然更不易,生物的攻擊性大幅提高,但無論怎樣,提取新樣本的難度增加不小。但還是有必要的。我發現,金屬生物體改良後的物種,產生了智能,它們會在實驗品體內產生一種神秘的液體,讓生物受到它們的影響和控制,這是起先無法預料到的。

我只想說,針對改良人類基因所有的一切工作,我們徹底失敗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徹底滅除金屬體的滋生。因為,它根本就不屬于地球,它們將會毀了全人類!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7月17號1997年研究員︰萊斯利。佔士」

「這……」我迷茫地望著那位老專家,問道。

「這也就是說,你們的隊長,雖然被感染了,但不會致命!」老頭興奮地望著我說道︰「這所研究設施,簡直太了不起了,它的價值超乎世間一切!」

說話間,我隱隱听到整座內部設施各處,同時傳來一陣陣排山倒海般的聲響,遛了一圈眼,什麼都沒有。問身邊的其他人,他們都沒有听見。時隔不久,室內的燈光開始不停跳動,周圍時明是暗。

正當大家都以為是工程師在重啟後備電源的必要程序時,就瞧見掐煙卷的和小張兩人,連滾帶爬地逃了回來,同時他們大聲喊叫起來︰

「水!大量的水!沖進來了!」

眾人不明就里,紛紛去看頭頂的監視屏。只見刺豚艙前段的大型車道,也就是被沉船一截為二的那一段,船殼被挪移了位置,大量的地下河河水,正從缺口處噴涌進來!

躲在盡頭深處的埃蓋翁,根本就不打算強攻進來,它不知使用了什麼方法,令沉船稍稍側移了位置,導致了那整片車道已被潮水吞沒,水勢目前正由四面八方包圍過來,不消五分鐘,就將淹沒刺豚艙全部的設施區!它打算將我們所有人都溺死在這個地下鐵棺材里頭!

「我們再也做不了其他的了,行動完全失敗,嗯!」掐煙卷的悲嘆一聲,道︰「誰都沒料到它會這麼干,工程師被阻隔在另一頭,救不回來了!」

「他就是你害的,我本要強攻出去,是你非要拖我回來!」我大聲呵斥著掐煙卷的,拿起綜合機,喊道︰「東尼,你在哪里?請回話!」

「老兄,我完成了。」十多秒之後,綜合機另一頭傳來工程師疲憊的聲音,他顯得如釋重負,似乎還在抽煙,緩緩地說道︰「我已重啟了後備電源,警衛系統開始正常工作,你們的時間不多,大概多爭取兩個小時,我所能做的僅僅只能這些……」

「你在哪里?我設法過去救你出來!」我大聲喊道︰「不要絕望,我這就過去!」

「老兄,你救不了的,我知道我完了,」他慘笑一聲,哭泣起來,道︰「我很害怕,真的,我都尿褲子了。現在四周已是汪洋一片,我回不來了。少校,你的那個故事,我很有感觸,我想說的是,我也是一個反戰人士,在遇上你們之前,我可能和你所說的那群人一樣,我想我這算是贖罪吧……」

步話機說到這里,信號被中斷了。他重啟了那些干擾源,導致了再也無法正常對話。我對著綜合機拼命喊,可惜回答我的,是一片死寂。

艾莉婕拍拍我的肩頭,讓我轉過身去。我看見在場所有的人都飽含熱淚,望著頭頂的監視大屏幕,低聲嗚咽。

閉路攝像頭下的東尼,正站在一間密封的屋子里頭,趴在桌上寫著什麼,然後他揚起臉,對著鏡頭笑了笑,舉起了手里的牌子,上面寫著︰

「告訴我女兒瑪麗恩,我愛她……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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