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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罐裝沙丁魚們的反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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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被倒插埋著的床車?」Alex瞪大了眼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此刻正矗立在破洞前三米的碎瓦礫上,背後追擊我倆的那只大家伙暫時還停在石窟內壁前,隧道口讓它撞毀的油料管和壓力氣泵燃起熊熊大火,被暫時阻擋住前進步伐。不過以它拼死吃河豚的鑽牛角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是,大約有20來米的深度,幾乎全深埋在泥層之下。」此刻的我已清除了床車頂部覆蓋的泥砂,費勁拔力地將頂部的艙門打開。這具床車簡直就是一具廂式裝甲車,艙門沉重無比,我不得不用腳踏著岩壁腰部發力,他見我一人太夠勉強,便上前幫手,我倆使足吃女乃的勁才抬起一人多高。望著步步逼殺的險情,我急得大叫︰「到底怎麼做?是進去還是另想辦法?」

Alex表示出他並不打算進這具車,此刻正東張西望試圖尋找更合適的藏身之處。我明白他的意思,一旦跑進車里就等于跑進死胡同,再無周旋余地,如果有更好的選項,我想我都不會挑選這里。然而,石窟內的火勢很快便阻止不了大家伙的行動,它已經踏過火線,並且弄熄了一部分,很快沖到了大裂縫前。

「進!」Alex一咬牙,借助破洞前陡峭岩砂往下沖的慣性,一下子滑了過來,順勢鑽入車廂里頭。然後在車內用身子頂住艙門,讓我松開手爬入。我前腳剛踏進艙內大家伙就已經沖到跟前,我和Alex只得手忙腳亂地關上車門。

這具床車尾艙門是一道沉重的拋放式金屬門,和坦克的內部結構很相似,只是沒有內蒙皮。采用的是角片連接橫縱梁,采用預變形設計,起到了良好的阻隔密封作用。一旦艙門關閉,內手柄上的齒輪盒就會自動鎖合,手柄呈前置120度旋轉再反向360度鎖透。如果是正常狀態下停放在鋼軌上,艙門無需花費這等大氣力才能拉開,密封艙內部解鎖後自然就讓氣閥給推了出來,一個普通十來歲的小孩順手一拉也能輕易打開。而現在的情況是整具車車頭朝下深埋在泥砂里,拉這扇艙門等于得直接抬起這麼一大塊鐵板,我幾乎體力耗盡,以至于一鑽進床車便大口吐血。

很顯然這種難受,是適才讓Alex手里那把墨西哥人手槍射擊的氣浪給弄出內傷,胸口氣悶得透不上氣來,滿頭熱汗和粗重的喘息,讓我一陣接著一陣眩暈。雖如此但頭腦清醒,有個疑問讓我感到很奇怪,跑出來時Alex為何剛抬手又放棄打槍?這把怪槍的威力,將一整片爛牆轟塌也不是問題,起碼可以將大家伙阻隔在岩壁另一頭,我們也能從容地再找更好去處。

「因為鎂,周邊的岩壁上都是鎂鐵質,充斥著這里整片岩脈。」Alex拍了拍插在腰間的左輪,長吁一口氣嘆道︰「也就是跑出破洞後我才發現,若是開槍射擊,沒等破洞被堵住,我們自己就先成了烤豬。」

我只知道鎂是一種易燃物質,一般的原始洞穴岩層里含量豐富,但怎麼來識別我就不清楚了,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Alex的那副光學眼鏡這會兒又能用了。

「而且,這把槍,也不像你所想的威力那麼巨大。我的意思是,這把槍被設計出來,到底是派什麼用處?我一點都想不透。」他毫無頭緒地搖著頭,說道︰「剛才在月台那里,我朝那個東西打過一發,我本以為就是普通的子彈,但沒料到這彈頭接觸到那東西身上,就引發了連環燃燒呢。有點像信號彈,但沒有任何信號槍是這種造型……」

「那麼說,你看清了那只大家伙的樣貌?」我緊接著問道。

「一點沒看清,我只是下意識的返身打出一發,轉頭又繼續跑。如果時間寬裕到等我停下辨別它的外形,早讓他扭下腦袋了。」他十分惋惜地嘆道,開始往下爬,打算下到床車的頭部也就是我們腳下二十來米的盡頭去調查,一邊爬一邊繼續說︰「但你說它像一大捆空調排水管,我覺得不是,怎麼說呢?我也不確定,模模糊糊所看到的,好似一只巨型的海葵,黑色的海葵,總之我也看不完整,甚至認為你或許看得更清楚些呢!」

「那你現在打算做什麼?」我跟著他一起往下爬,瞧見他的手在身上各個口袋里翻騰,不由好奇起來︰「在找日記本?」

「不是,日記本在我內側大口袋里哪,我在找的是綜合機。媽的不知為啥,一往下爬眼鏡接收信號就又開始變差了,沒有光源我什麼都看不清。」他不斷地仰起頭對著我抱怨,繼續模索著,猛然之間他大叫一聲︰「完了,我的綜合機掉了,掉在外面的某處!」

我只得和他互換位置,從他身邊爬下,順手將我的綜合機提給他讓他充作電筒。床車艙內很寬敞,我一點不費力地慢慢接近頭部,突然好像踩到了什麼,硬梆梆一大塊凹凸不平的東西,腳再往下一探,隨即讓一個枯柴般的東西掛住。

「你別動,不要往下去看,你先停著。」Alex發現我爬著爬著忽然停了下來,正一臉迷惑,不由拿著電筒往下照,隨即發現了什麼,整個人從上方松月兌手,迅速滑到我跟前,用手在我腳踝處清理,然後猛力一踹,我只听見「 」的一聲,某個東西直墜下去,撞在床車車頭的鋼板上。

強烈的好奇心讓我不由地朝底下望了一眼,頓時嚇得屁滾尿流,只見一具焦尸摔在那里,猛力的撞擊,尸身卡在操控桿和座椅間,腦袋脆裂斷開,滾到了最底下一個金屬椅子旁。尸體張開的顎骨和殘破的牙齒,正黑洞洞地望著我,好似在驚恐地吶喊著什麼。所有尸首里我最怕的就是焦尸,一陣惡心感挾裹著胸口氣悶,讓我隨即大口嘔吐起來。

「我都讓你別去看,你總是那麼好奇,回頭往後總有一天會害死你自己。本來我們就極度缺水,你還噴了一地,只怕將會比我更早月兌水。」Alex望著黃黃綠綠的嘔吐物,無不惋惜地嘆道︰「你保持在原處就行了,我下去翻翻,興許艙內有些可以派上用處的東西。」說罷,他手腳並用,很快地下到床車車底,踩在鋼板上。

我將我自己固定在原處的一個座椅上,解下皮帶緊縛住身子,大口地喘息。只見他在底下就像拆折疊椅子那樣,將那具焦尸折斷並丟到了它腦袋位置的椅子底下,騰出那麼一塊空間,趴在駕駛艙上,翻騰著那些工具箱,看看有些什麼我們能夠派上用處。

「這具床車,曾經內部起火過。但是,我們進來時一點沒有焦糊的氣味,這說明兩點,第一點是,車廂被點燃時,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第二點,這具車在被倒插埋著之前,有人對它清理過。但為什麼要這樣埋著?這是我所想不明白的。」他一邊自顧自說著,一邊翻箱倒櫃,綜合機的電筒光亮斑斑駁駁撒落在車艙各處。不多久,燈光變得時斷時續,最終伴隨著一陣強光,徹底隔屁兒。黑暗之中,我听見他揮拳打在鋼板上,罵道︰「這狗屁系統早不崩潰晚不崩潰,偏偏這會兒消停了,真是喝水都能把人噎死,人算倒霉到家了。」

由于車廂內漆黑一片,讓Alex看無可看,心情一下子差到極點。而我此刻已經再無力再開口,胸悶難受,整個艙內一下子擠進兩個人,沉重的呼吸,讓本來就萬分炎熱的有限空間溫度陡然上升,彼此無語。

而艙外的那只大家伙,此刻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我記得好像最後合上艙門前,我隱約瞧見它正在踏過火線打算走出破洞。但現在都過了好幾分鐘,它卻在猶豫,一點都沒有再靠過來。

這劣畜究竟打算做什麼?它已成功地將我倆逼成甕中之鱉,密封罐里的沙丁魚,卻再次了無聲息。它行事之乖張,動機之詭秘,實在令人捉模不透。

「它,沒有能力做到,將這具床車,從泥土底下刨出來。它的外形似乎沒有強有力的手臂,所以此刻正安靜地趴在車邊,等我們自己開門出去。」黑暗中的Alex一邊回憶一邊口齒不清地敘述,說道︰「它的移動方式,是所有生物都沒有的特征,我看不清,但是記得它好像是靠高速旋轉來運動,就像打出去的子彈那樣。老天,這到底是什麼啊?」

我點點頭表示贊同,Alex是對的。這具床車本身重量起碼得有一百噸,外加深插在泥土之中,能夠將車從地底拉出來,需要一架大功率輸出的吊車。而如果吊車的馬力不夠也一樣吊不上去,無生命的機械尚做不了的事,更何況是一頭不知所謂的生物?

同時我深深體會到,「不知己不知彼,每戰必敗」這句話。也許,人的一生里,會經常遭遇到各種各樣的敵人,他們或者殘暴或者陰險或者深藏不露,但都在明處,你能察覺得出來。而像今天的這個敵人,是前所未有的,它甚至是什麼外形?我們也看不完整,還有什麼能力來設計方案,企圖擊破它?從進洞到現在,我就像個睜眼瞎,鬼洞里實在有著太多的無法解釋,敵人也完全模不清路數,究竟能有多少機率活著出去?一陣絕無僅有的悲傷瞬間填滿心頭。

Alex說它像個巨大的海葵,而我瞧見的是大堆排水管捆扎在一起的模樣,雖然截然不同,但兩者都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它有著許多的觸手,保不準我所看見的,就是Alex所說的,海葵縱條肌觸手。但這不對啊,如果是觸手,我不可能將與之不相干的空調排水管來形容它,感覺上那東西一點生命體征都沒有,活像是一部機械。

我越想越煩悶,胸腔內如著火一般,呼吸嚴重受到影響,每一口氣只能吸入平時的一半,大口吐血止息不了,雖然每吐一次會讓我感到稍微舒暢,但眼楮望出去已經花了。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很難再熬一個小時,即將葬身在這個鐵棺材里。

同樣的,Alex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此刻正在艙頂沉重地哀嘆,或許是他射擊大家伙時也一起被灼傷了,臉上、手臂上都開始火辣辣地疼痛,我倆同時感到密封艙里的空氣就像被燃燒過一樣,伴隨著一陣接一陣刺痛感,耳朵邊都是陣陣電流掠過的聲音,就像站在高壓電塔下那般。總之,車外的動靜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繼喪失視覺優勢,我又喪失听力,想我堂堂Khorisman家的小兒子,竟被逼到這等地步,實在是人生之中的首次!艙外的大家伙卻絲毫聲息都沒有,總之情況到了危急的一刻。

Alex怒罵了一聲,努力支起身子打算攀爬到車尾方向去看看,我想制止他要有骨氣寧死不降,但不能夠。正在此時,一陣冰雹般的聲響從頭頂傳來,我倆面面相噓,神智為之一振,努力辯听,究竟是怎麼回事?

艙外的「冰雹」下過一陣,就听得「   」數聲,似乎是十分重的岩石砸在艙口的金屬門上,我猜想,這是大家伙正努力地想要破壞車門,將我們一個個揪出來。不過這是枉然,密封門的結實程度,不是一頭愚昧的動物所能奈何。

猛砸了一陣,大家伙感到無計可施,于是上方傳來的聲音逐漸消失,那種千百個海螺一起吹響的號叫又再次響起,我正在慶幸自己挑了個絕佳的鋼鐵堡壘時,就感到不對勁。整具床車開始輕微顫抖,雖然動作不大,但我很明顯感覺不僅我的身子在晃,就連這車里雜七雜八的金屬器具都一塊跟隨著顫抖,一種極度不祥的警覺沖上腦門。

「不好,那只劣畜,它正準備……」Alex驚恐地大叫起來,話音未落,整具床車就像由一部電梯般,被人抽出!我幾乎都听不出任何變化的耳膜,被床車金屬外殼和砂石摩擦的聲響刺激得生疼,我想我明白了此刻大家伙到底在干什麼!

Alex又一次錯誤估計了敵情,雖然我們的床車重達數百噸,但大家伙明顯更強悍有力,它有著超乎尋常的蠻勁,並且專心致志,目前正在將這整具深埋泥里的鐵家伙拔出,雖然這很費力,但它可以辦到,這家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它讓我感到一片心悸,一陣恐懼,一臉迷離!

艙尾重重地一震,我瞧見我的頭上出現了數道火光,耳邊床車與砂石的摩擦聲更加響亮,種海螺口哨聲一下子清晰起來,簡直達到了震破耳膜的程度。此時,床車三分之一已經讓這只劣畜從地底硬拔了起來!那些光亮,正是石窟內火災的星星點點,從床車的氣窗里透入進來!

而同時,我滿懷驚恐地扭頭去看Alex,希望他能給些建議,卻意外地發現他居然在笑,並且是開懷的那種,只差發出聲音來。他抬起右手,對著艙底的金屬密封門,豎起了中指。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整具床車已經讓大家伙硬生生地從泥地里完全拔了出來,同時劇烈的晃動明顯緩慢下來。這整節車廂再怎麼說也重達百噸,大家伙將它從地底拔出也耗盡了體力。此刻床車晃抖漸漸趨于平緩,那些透過狹窄氣窗透進來的火光,也在不斷搖曳,四周都是車廂外壁擦踫岩層的聲響。雖然情況糟到無法再糟,但艙內明顯沒有起先那麼炎熱了,雖然整片石窟區域都屬于高溫狀態,但對我們來說,等于從十八層地獄爬回了八層地獄,若是不幸死去,起碼也是戰死而不是被蒸死。

「這個蠢貨,它耐不住性子,繼續干等下去,終于用最野蠻的方式來招呼我們了,」Alex歪著嘴笑道︰「我們暫時得救了,最麻煩的一刻已經過去,接下來就看,它還剩多少余力,和這架床車的架子骨能有多結實!」

我一下子明白了適才他在笑什麼,空氣!我們能否活下去的空氣!如果大家伙十分有耐心地坐在床車前,托著腦袋,等待我們忍不住高溫。不消十分鐘,我們會因艙內空氣耗盡而不得不打開艙門,屆時它只需伸手一刀,就能輕松結果我們。但是,生物到底就是生物,雖然它是那種古往今來聞所未聞的可怕敵人,但生物普遍缺乏精密邏輯,這決定了它必然會做出錯誤判斷!

「我們,我們似乎在坐纜車。」車廂由一頭倒沖地面變得與地面水平起來,此刻的大家伙就像一架吊車,抓著床車的中部,試圖將車廂移動到另一個地方。艙子抖得不行,晃晃蕩蕩,我們和床車似乎正在半空之中緩慢移動,而不是在地面上被強行拉著拖行。

「沒錯,我想我知道剛才一度那只劣畜失去蹤跡到底在干嘛了。」由于車廂正過車身,Alex從駕駛艙一頭滾了過來,隨即伸手抓住一邊的座椅,喘著粗氣叫道︰「它剛才在攀岩,它一定是從大洞口直接爬上高空,故意弄裂大塊岩石砸我們,但見到無效才采取蠻干的態度。不過,不過他體力消耗太多了。林銳,死死抓住椅子,固定好自己,因為我們即將……」

Alex的話音未落,整具床車的車身就倒置過來,我只感到腦袋充血,一種高速滑翔的感覺猛然產生!那是車身,正在猛烈下墜,是的,猛烈下墜!那只劣畜再無氣力繼續提著那麼重的車廂,所以它決定讓我們和艙子在半空中來個自由跳水,與大地親密接觸!

果不其然,艙尾的一頭重重地砸到地面,我的耳邊都是鈍音,感覺腦漿都快從耳孔里被甩出去!意識一片空白,分辨不出這會兒是活著還是死了。而Alex手沒抓穩,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被甩到了艙底!隨著一陣雜物從車廂上方掉落的巨響,整個空間里只剩下Alex的哀號聲。

我們的床車,按照現在的身體傾斜度,應該是艙尾這頭砸在地上,駕駛艙朝上的樣子。我扶著散架的身子骨,正打算透過氣窗去看看,此刻在什麼環境里,就听見一個沉重的東西從高空中墜下的聲響,這東西一接觸地面,就馬上發出抖虱子的金屬聲。

跟著,劣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似乎是擦著地面直沖過來,一頭撞在我所處位置往上五米左右的床車車身上,那里立即被撞出一大塊凹陷,車艙像月兌韁野馬那般掠過地面,再次重重地撞進土層里,整個車身翻滾在地上。我們如同在一個人的胃里,跟隨著這個巨人的跌打滾爬,滿眼金星,渾身那把老骨頭都像折斷了一般。

「Alex,你還有氣嗎?」那十來秒之間,我听不見Alex的痛苦申吟,也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不由心底一沉,用剩余的氣力大聲喊著。

「噗嗤」他的方向傳來一陣液體噴濺在艙子鋼板上的動靜。而我卻看不見,瀕死狀態下的自己眼前一片花白,別說是黑暗之中找尋他的位置,就連想要看清自己手掌也難以辦到,活像掉了眼鏡的深度近視眼。液體被噴射到艙壁之後,就是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的聲響。難道Alex的腦袋被擠爆了?我心頭陡然一緊,心吊到嗓子眼上。打算不論怎樣也得爬將過去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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