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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真主之光(下)

我讓賽義德馬上掉頭,先回教練場去,為了保險起見,必須帶上武器以備不測。而就在我們掉頭飛了約模十多秒的時候,眼前一下子掠過去一些東西,就在自己腳下,某一片草堆和山石背後,正躲著幾個異樣的黑影。

Alex雖沒有我的視覺,但好像也瞧見了,因為他當時正打著手電往底下照射。我讓賽義德轉回去一些,這才看清,那里果然趴著東西!

只見我們的三個人,雖然傷痕累累,但全部都活著,此刻正趴在草堆間,一聲不吭,既不要求營救也不開口喊叫,相反他們三人之中的刀疤臉還惡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似乎在嫌我們怎麼還不飛走!我一下子搞不清這究竟發生了什麼。而同時,感到背上一陣芒刺,沉重的危機感正在步步迫近,于是催著庫德人趕緊折返!

位置已經發現,那麼第三次再去將很容易匯合。我覺得他們目前有可能正在應付另一場戰爭,而適才的搜索也等于無形之中暴露了位置,他們似乎正在躲避著什麼,不想讓某些東西發現並且找到,總之就目前所視之下的痕跡而言,幾個人的處境,十分危險!

教練場的人自然不肯相信我所說的,他們認為在這一帶的山里,頂多只有狼群,還有一種體型巨大的野狗,或許我們的人被它們察覺,才不得不暫時躲藏起來罷了。而依我看來,他們仨的戰斗力,不要說是野生動物,就算是帶槍的士兵,也足以消滅一個排,所以他們現在所躲避的斷斷不會如此簡單。就這樣磨了一陣,這才拿來些武器,一把步槍,一把手槍,還有一柄消防斧,整個飯廳能翻來的大概也就這些。賽義德回自己住所取了把信號槍提給我,讓餐館主翻譯給我們知道,他將會到達剛才的地方前半英里放我倆下去,待到尋覓到他們,一切安全之後,就給他打信號彈讓他過來接應。民用直升機沒有武裝,很容易被地面偷襲,如果是照我的判斷為準而言。因此他不想太過冒險。一切商量妥當,我們再次登機,開始了第三次救援!

直升機飛了五分鐘不到,就來到了位置前七百米,他將在這附近徘徊十分鐘,這段時間內我們必須帶著他們跑回這里。而如果趕不及,就有可能要多待半小時,他隨即往下丟了攀繩,我們倆個與他握手做短暫道別,隨後順著繩子滑了下去,滾進草叢。

Alex認為我拿著近距離狙擊的手槍實在不妥,將步槍與我交換,然後跟著我在小樹林里轉悠。此刻我們距離墜毀的飛機不遠,始終有火光閃耀,因而不容易迷路。但這麼一來,我開始記不清他們是躲在哪個草堆上,究竟是飛機附近的左側還是右邊?一閃而過外加匆匆離去,頭腦全部集中在不要在林子里繞迷路,結果卻把自己繞糊涂了。

我們就這樣,以遠處燃燒的火光作圓心,我在前他在後繞一個扇形,這樣夜跑的路線才不容易錯漏掉他們。哪知持續跑了一陣,人不但沒找到,相反自己累得氣喘吁吁。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小樹,連個鬼影都沒有!

「會不會是轉移了位置?」此刻的Alex站在一片草堆上打手電,好像發現了一些蹤跡,讓我過去,並且說道︰「這里有血跡,我懷疑這就是剛才他們趴著的地方。」順著指引,我果然看到了地上有一些血珠子,量非常少,感覺不是人趴在這里流淌下來,而是走過時滴下的。

「這要怎麼找?我們在移動他們也在移動,」他跟著血跡朝前走著,轉過頭來對我說道︰「我覺得不管危險系數有多大,只有一個辦法,對空開槍射擊,靠聲音讓他們知道我們在哪!你看……」

我此刻也在低頭看血跡,一時沒怎麼注意他說話,但之後我就覺得不對勁,因為他話還未說完,就突然中斷。再一抬頭,可奇了怪了,這人憑空消失了,眼前除了小樹還是小樹,Alex一下子就消失不見!

難道掉溝里了?就算被下黑手也好歹會嗚咽一聲?且我還真沒見過有誰可以讓他迅速閉嘴的,這怎麼回事?

我心中帶著老大的疑問,開始在他失蹤的方向尋找,那里就是草堆,什麼都沒有,而且地上的血跡也到了這里消失,就像是一個黑洞,頓時吞噬掉了他。我煩躁地走了一圈,一無所獲,同時我覺得,記憶里總感覺缺少了一些什麼,那是什麼呢?就在這時,我十分明顯地感到不遠處一亮,在回頭的瞬間,我這才看見,那個缺少的東西—Alex的手電!

只見手電邊背對著我站著個人,正打算彎子去撿起來。這個背景我實在太熟悉了,從發現飛機到現在,我心中的感覺一刻也沒有變過,那就是古怪女人還活著!在瞧見背影的同時,我就明白過來刀疤臉等人為什麼要趴在草堆里躲避,因為那個凶殘的女人,手里端著一把機關槍。面對子彈的肆虐,手無寸鐵的他們除了躲避別無他法!

也就在注意到背影的那瞬間,我發現了被吞噬的Alex,他正在掉落手電附近的一棵樹上,讓速射槍嚴嚴實實捂著嘴,而他的手槍則捏在掐煙卷的手上,此刻已經對準了古怪女人的腦殼!

我知道掐煙卷的槍法了得,但他正躲在樹杈上,視線被枝葉遮蔽,能一槍命中的可能性不高,極有可能會射偏。而底下的古怪女人,順腳一滑就能逃月兌,相反他們被固定在樹上,卻難以閃避。所以,要當小白鼠,唯有我可以這麼去做。目前的環境非常有利,我腳邊就是個土坡,隨便一滑就能滾下去,滑到哪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更別提古怪女人追來擒住我。這麼計算下來,他們有了轉移的時間,會找到更多機會,配合我徐徐圖她!

想著,我立即端起步槍,朝她射擊,哪知只听得「喀吧」一聲,不料這把老舊的破槍,第一發竟然是啞彈。我來不及計較,緊跟著打出第二槍,這槍更扯,子彈射天上去了。查理說得對,即便她手把手教導,我也沒有天份,幾聲清脆的槍響,讓古怪女人立即丟了手電轉過身。我未等她完全看清,就勢一滾,順著土坡直墜下去。

而就在這剎那之間,我被眼前一幕震惶在當場,只見古怪女人一半身子包括頭部被嚴重燒傷,就像榆樹街噩夢里的弗萊迪。她獰笑了幾聲端起槍,腳下發力,沖著我的方向飛跑過來。那張臉在手電光的照耀下,顯得猙獰無比!

我曾經在腦海里無數次夢見過,與古怪女人徒手在某個地方搏斗,最後被她或掐死或捅死或毆打致死,反正都是毫不留情地被干掉。整個過程雖說血腥殘忍,但嚴格來說古怪女人絲毫不丑是個美人,所以搏戰部分依舊香艷場面佔據了絕大多數。而如今,她比起水道里的螢尸更加恐怖,我心亂如麻,只想著能離她多遠是多遠。再順著下一道土坡滾下去,直至被一條樹杈掛住,這時她也差不多沖到了坡道跟前,我現在可以確認無疑,這女的與我一樣,在黑暗中可以看見一切,難怪我們的人始終要躲她。但她在奔跑之中,視線是顛簸不定的,而我則相對平穩,擊中她的可能性將極大!于是我再次抬起步槍,朝她射擊!

只見她正沖下坡道,突然卡在那里,做出一個極度夸張的動作,猶如電影野戰排海報上的泰勒,展開雙臂跪倒在地。還沒等我鬧明白,就看見個人影飛一般追到她身邊,從她背後拔出什麼來,接著又是白光一閃,古怪女人的頭顱,從脖子中段斷開,只剩下一半的肌肉組織連著!

那是刀疤臉朝她甩出的飛刀!他的那把兄弟與此刻怒火沖天的他一樣,在古怪女人身上不斷穿透,女版「弗萊迪」一頭倒載下去,滾到我身邊的草叢里。她好像還未咽氣,嘴里依舊在發出「咕咕」聲。兩條修長的腿正在不斷抽搐!

與此同時,掐煙卷的,速射槍和Alex也緊追過來,跑到草叢前打算徹底將她斃殺。我不由感到一陣連我自己也不明白的哀傷,背過臉去,不忍心看到這個曾經嚴重威脅我們所有人生命的女人,讓瘋狂的人們剮殺。我知道換作是她對付我們,絕不會產生內疚感,但這個魔頭,她,畢竟是一個女人!

可是,我的耳邊沒有傳來槍聲,我一陣疑惑剛想轉頭去細瞧,手里的步槍就讓人奪走,同時一個聲音在耳畔響起,那是速射槍在說話。

「反正你也打不準,槍還不如給我!這個鬼魅般的女人又他媽消失了!趕緊回到飛機那里!」

我還沒明白過來就讓掐煙卷的拽著跑,他們全部朝著飛機殘骸的方向狂奔。古怪女人掉落的那把機關槍此刻抓在刀疤臉手上,我們不懂他們為什麼要往那里跑,只能跟著一起跑動。

「在你們到來之前,我們三個連續殺了她九次!」掐煙卷的沖著我大聲叫道︰「這個女人是魔鬼啊,怎麼都殺不死!她又回到飛機那里去復生了!這可太奇怪太奇怪,嗯。」

「這次是傷害她最嚴重的一次,希望她徹底死透了!不然還得從頭再來過!」刀疤臉對著我笑笑,說道︰「沒有你的暴露,我做不到,趕緊追擊她,這幫畜生非死不可!活著就是禍根!不過小銳爺,這次我們可佔據優勢,武器全在我們手上,局勢倒過來了!」

雖然我對于他們所說的話一頭霧水,難以理解,在沒多久之後,就跑到了飛機殘骸邊上,那里沒有出現一個復生的古怪女人,只有烈火焚燒周邊樹枝的「  啪啪」聲,以及嗆人的濃煙!

「她在那!」Alex突然高聲大叫,順著他的指引,我的目光移動到燃燒的飛機機艙撕裂口,只見那里有一個焦黑的影子,外貌已經看不清楚,但那身高,一米九,那怨毒的眼神,絕對就是她!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她滾下坡道,一下子就來到這麼遠的地方?她是怎麼做到的?

只見她搖搖晃晃地朝著飛機內部走去,同時沖著我們伸出右手,比出中指,然後飛機鐵板被燒斷,轟隆一聲倒塌下來!掐煙卷的,速射槍以及刀疤臉站在原地,對著那堆廢墟,瘋狂射擊,直至打光所有的子彈!古怪女人用烈火和塵煙為自己做了葬衣!

她手段之毒辣,性格之凶殘,行事之偏激,乃至于現在的消亡,都以一種腥紅凌厲的筆劃,深深烙印在我心頭,令人不寒而栗!身邊的四個人依舊保持著警惕心,捏著刀,斧子和地上的尖銳鐵條,在等待她出來,瞬間格殺。然而,等待是徒勞的,她最終也沒有出現,和她駕駛的飛機一起,葬身山谷。

時間已經悄無聲息地流淌去八分鐘,這堆廢鐵也已經實在等不出任何的結果來,這意味著,我們該折返了。于是,Alex拔出信號槍,在附近朝空中射出燃燒劑,不久之後,飛機的轟鳴聲開始出現在了我們這些,失魂落魄的孤魂野鬼們的頭頂。賽義德降下直升機後,換我替他駕駛,說自己已經疲累至極,需要休息一下。

他們顯然都已經累壞了,紛紛靠著椅子不斷喘息,連說話的勁頭也沒有。賽義德什麼也沒問,只是呆呆地望著機外的白霧,同時手指在自己的票夾上不斷撫模。油箱里的機油還夠,我們無需急著回去,我望著這個善良的人,知道他在看什麼。

他除了協助我們找到生還者之外,還有一個重大的原因,那就是「牧羊人」。我不了解他與他父親之間的關系,但我知道賽義德至今心底還無法抹除他的印象,甚至難以接受他死亡的事實。他在等待,他希望如我們一樣幸運,能夠再度看見他,哪怕只是一瞬。

直升機正前45度角,兩英里以外的空中,出現了一個黑點,它正在濃霧里側轉翻滾,就像在河中嬉戲的鯉魚。我認識那個它,它是涂著火焰圖案的紅色教練機,興許它誤以為我們是迷途的空中孤客,正在朝著我們飛來,不多久之後,就與我們並行,同時「牧羊人」那張熟悉的臉,轉向了我們。

那一刻,我看見賽義德滿噙著熱淚,向教練機伸出手,想要擁抱坐在里邊的他,但是「牧羊人」卻在微笑,並且朝著他點頭,最後對著我們豎起拇指往下壓,就飛到我們前面,像引導我駕駛的那架運輸機一般,為我們導航。當直升機到達跑道上空時,那架紅色教練機開始爬升,在連續不斷的超高技術翻轉之後,一頭扎進白霧深處!

他消失的同時,霧氣也開始退散,我終于見到了闊別已久的夜空。

那一晚的璀璨和絕麗,我總存于心!

3:59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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