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了不少問題,我腦袋這會兒還痛著哪,挨了不少打。他們喜愛欺負老年人,嘿嘿,那會兒只是在審訊室里,都是一些大兵在逼問,」刀疤臉扭著脖子,說道︰「不過我什麼都沒說,隨便他們怎麼折騰,只字未提,這種毒打我還扛得住。但多來幾輪,就說不準了……」
我一骨碌爬起身,剛想繼續問他一些問題,不料門口傳來幾聲十分有禮貌的敲門聲,刀疤臉以為Alex也被送來,忙不迭去開門,豈料站在門口的,是兩個樣貌端正,容貌嬌美的文職女兵,含笑地探了探頭,示意我跟著她們走。
「嘿嘿,小銳爺,這老東西要給你下美人計哪,沒準還是S.M,軍裝皮鞭捆繩蠟油,嘿嘿艷福不淺哪,可千萬得Hold住啊,」刀疤臉色迷迷地,上下打量著倆姑娘,對我握緊拳頭,往下一拉道︰「不要迷了心竅,弟兄們都賭在你身上了,哈哈。」
女兵面色略有不爽,但依舊保持著迷人的笑容,帶著我離開。我跟著她們上到三樓一間大屋門口,她們仍舊是有禮貌地敲了兩聲,然後打開屋門。我本以為她們會一起進來,不料她們卻在外關了房門,很快傳來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離。
屋子里站著坐著十來個人,一個都不認識,但我曾看過這些家伙。他們正是一大早我和Alex在軍營里頭瞎逛時,打地堡口小車下來的人群。此刻他們個個都沉默不語,好像在等我主動打招呼。環視了四周,我看見屋里還有一間側室,門虛掩著,內里靠窗坐著個人,正在望著外面的景致。
「少校,這邊請。」一個梳著包頭的家伙,對著那道虛掩的門敲了兩下,讓我進去。我質疑地掃了他們一眼,走入門內。那家伙隨即合上了門,並且鎖住。
「Khorisman,你這個蠢貨,你知道你干了什麼?」端坐在大皮椅子上的家伙,背對著我,說道︰「你讓我們很被動,幾乎造成外交上的困惑!」
「你是……?」我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但沖著口吻,他應該是個熟人。于是我探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坐在皮椅子上的家伙,這才轉過身來,臉色鐵青地盯著我。這個人我也見過,正是早上與我擦肩而過掃了我一眼的高大老頭。我敢肯定,絕對不是那奇怪的新記憶正在填充進空白里,我肯定在哪見過他,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你說你爺我是什麼人?Son,制服並不代表任何含義,」高大老頭做著關節保健操,嚴肅地直視著我,說道︰「由于你的緣故,我們不得不提前三年將戰車火控系統資料與格魯吉亞軍方做交換,並且達成口頭協議,這才留下你們這群混小子們的狗命!」
「為什麼是‘你們’?而不是‘你’?」我指指他對面的椅子,問道︰「我可以坐下嗎?」
「不行,你他媽就得給老子站著,老子最討厭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鳥人。你腦子秀逗了?陸軍少校和一群不知所謂的人沖擊別人的軍事重地,我們卻樂呵呵地對別人說,這里頭就只有一個違反軍紀的傻大兵在犯事兒,其他人我們都不認識?」高大老頭擎著一支粗大的雪茄,點燃後抽著說道︰「換作是你,你會相信嗎?我說你到底在想什麼?因為你參雜在其中,我們只得一同背上被逮住的全部人!誒?我說,一大早就瞧見你,傻站在軍營里,你為什麼不跑?怎麼就偏偏讓我攤上你這傻鳥!」
這段話怎麼听怎麼耳熟,我腦海里隱約出現的記憶里,眼前這個老家伙,曾站在科威特基地邊打80發的訓練場,對著一大群新兵大聲呵斥,滿地吐口水時的情景。他,是美國陸軍,克拉克少將!我這才想起,為什麼會覺得眼熟,這老家伙好幾次出現在新聞里,肆無忌憚地說著髒口,導致我老婆怕影響孩子每次都關了電視,所以我印象才如此之深!
「將軍,我……」我感覺自己十分熟悉他,但卻沒有什麼印象,一時無語。
「你什麼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他一臉怒容,頓時又想吐口水,但瞧著是別人的招待所,只得拿起桌上的紙杯,吐在里頭。
「我喪失了記憶,我什麼都想不起來,我到底是誰?」我苦痛地抱著腦袋,嘆息道︰「我知道這听起來很荒謬,至少是以你的角度去听,我好像並未參過軍,我過去的記憶里絲毫沒有軍隊方面的記憶,我覺得我只是個臭老百姓,但是那些記憶,它們一下子出現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我知道,那次事故對你而言,後果是嚴重的,」他嘆了口氣,說道︰「這不怪你,你的記憶被抹除了,原則上,你已經退休。本不該讓你知道這些。這麼說吧,其實你的停職,是永久性的,懂了嗎?從去年起,你與我們的關系,‘啪’,中斷了,從此再無交割,就是這樣。不過,現在出了點事兒,所以我們在一個月前就開始找你。」
「什麼?!」我大吃一驚,頓時陷入到迷茫中,我再也無法分清什麼是虛幻什麼是現實,難道說?所謂的新記憶就是本來的記憶,只是被眼前這家伙用某些特殊辦法抹除了?到底發生過什麼!!?一下子有太多的疑問沖入大腦,我完全不知該繼續說什麼。
「Son,失去記憶的家伙,是可憐的,你爺我很同情,但老子此次過來,並不是陪著你一塊掉眼淚的,你丫好好听著,」他絲毫不樂意多廢話,直接了當地說︰「你必須在明年八月前回去,停職以此日期截止,屆時你不用再回霍普金斯,到德州阿拉莫木屋來報道!」
「我不認識在哪兒,什麼木屋?」我絞盡腦汁去想這些新名詞,于是搓著手,一時不知所措。
「沒關系,此後半年,最早三個月,我會讓人聯絡你,」老頭好像考慮到我喪失記憶,說道︰「總之到時你會什麼都想起來。需要你去個地方,我們的人幾年前在那里進行調查時神秘失蹤,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沒了那樣,在今年年初尸體又被吐了出來,總之讓我們發現了死尸。十分奇怪的是,他們最後到達的國家是秘魯,卻在危地馬拉的叢林里被找到,你要去一次,繼續調查結果。」
「既然都死了,還有什麼可調查的?」我撇撇嘴,說道。
「這事沒完,雖然尸體被找到,但是沒有被移動過的跡象,而且這些人死了好些年,卻像剛死一般。而且最重要的是,尸體並非全部,這當中缺了幾個人,其中一個家伙,在今年年初很突然地聯系上了我們,不過只有短短的三分鐘電話錄音,」老頭站立起身,拍拍我的肩頭,說道︰「只有你那種眼楮,才能找尋得到最後的線索,相信我,我們最終可以找回他們,一旦找到,真相就會大白于天下。」
「你要我去哪里?那里有什麼?」我滿臉疑惑地望著他,問道。
「南美,洪都拉斯,這會兒說有些早,不過算了,」老頭無奈地搖頭,將手抽回,插在褲兜里,開始在屋子里一圈圈地渡步,說道︰「我們早在六零年代就得到過一個線索,在伯利茲城附近某處,曾有過一座基地,那是二戰前納粹黨徒偷模搭建起來的地下設施,究竟在哪兒?派什麼用?這群人當時在做什麼?我們全部一無所知,但是,那三分鐘電話錄音里,不止一次提到這事,所以事關重大,需要你參與行動。哦,可憐的小寶貝,你先別嚇得屎拉一褲襠,目前還在計劃當中,不會立刻就將你從安樂窩里拉走的……」
「我可以不去嗎?」我打斷他的話,說道︰「我感到身心疲憊,寧願留在這里坐牢。」
「坐牢?你開什麼玩笑?你和你的那群小流氓,我全部調查過了,他們里頭也有我手下的人,現在當著佣兵。實話告訴你,那家‘公司’,與我們也有交割,他們雖還不知道這些,但遲早也會去那個地方。你想不想去都無所謂,只不過到時換種方式,由著他們調遣你前往,也許他們上那兒的目的與我們截然不同,但結果都將一樣。」少將哈哈大笑,走到窗前,凝視著底下正在操練的格軍士兵,說道︰「你在這里惹下的麻煩,對于他們而言也算是一次校正。在掌握有人偷襲的前提下,還能讓你們全身而退,弗魯斯臉面無光,不打算公開出去。但究竟他會以一種什麼方式來解釋此事,我們無權過問。你那家‘公司’簡直是多此一舉,帶了兩件東西趕來交涉,讓我們扣下一件,‘公司’的人目前正和他們交易,要我說,簡直是胡來,太多事了!」
「你剝奪了我的記憶還想插手管歐洲的事?你當你是誰?」我實在不願打擊他,但老頭神氣活現的模樣,讓我忍不住說道。
「你爺我就這麼拽,好了,現在給老子擦鼻涕滾蛋!」老頭對我揮揮手,示意我可以離開了,然後門前那些家伙打開房門,目送我離開,輕手輕腳合上了門。
我順著女兵帶我上來的路,走回囚室,到了門前,那四個特種兵還跟著,雖然他們不與我說話裝作若無其事,但始終游離在與我五,六米的距離內,雙目一刻也不曾從我身上移開。我煩躁透頂,這半天來,我就像當初在克羅地亞遇上「河邊」的那群家伙般,一種奇特的生活正在遠處向我招手,所謂的狗屁王陵以目前看來,絕對不是件普通的事,結束就結束了,或許說是一個.asxs.,未來將會怎樣?完全猜測不了。我享受著久違的午後陽光,愣愣發呆,問他們要了支煙,靠在窗台前出神。
「你站在這里做什麼?」一個聲音從我背後響起,我被震了一下,因為音量實在太響,如果不注意听還以為是在吵架。回頭看去,刀疤臉正沖著我叫嚷。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被軟禁在屋子里,而從底下樓梯上來。他說話的同時,那四個隊員走上前來,示意我差不多該掐滅煙蒂,跟他們走。
「上哪去?」我一邊朝著刀疤臉走去,一邊問道。
「去揭開木杖之謎!」刀疤臉渾身顫抖,無比亢奮,說道︰「你能相信嗎?半天前我們還險些讓人斃了,這會兒那位上將似乎也給這條木杖勾起了無盡的好奇,Besson就在那里,不過他缺了你,成不了事,我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打開這條古怪的木棍!」
我跟著他們,朝著樹林小徑走去,不多時便來到了官邸前。不過,他們沒有帶著我重新回到游泳池邊的地庫門洞里,而是走了宅子正門。我攀著樓梯,在刀疤臉的指引下,回到了凌晨作案的現場,弗魯斯的小會客室內。那里站著不少人,速射槍也在,紛紛圍著一張茶幾,在看著個人擺弄木杖,評頭論足。
「這究竟要怎麼打開?」眼前的弗魯斯戴著眼鏡,仔仔細細地查看木杖,一時間全沒了上將的風采,我簡直快要認為他成了我們中的一員。只見他拿起木杖,打算開始晃動,側耳去听。
「不能晃,絕對不能去晃,」我見狀急忙制止,說道︰「我看見,里面有一些玻璃還有一些液體,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這些東西正夾著內里的麻布,晃動它會出問題!」
「你看見?你是怎麼看見的?」上將質疑地望著我,問道︰「我怎麼看不見?」
「Boss,他的眼楮與眾不同,可以完全穿透物體的表面。」速射槍賣力地跑過來,介紹道︰「少校的眼楮,價值連城。」
豈料老頭卻撇撇嘴,放下木杖,團著手坐回沙發,說道︰「你們早就知道里面的東西是什麼,所以故意編出套謊話來瞎詐唬,我不相信有這種事。」
「將軍,你可以出題,是真是假,一試便知。」Alex捂著同樣開瓢的腦袋,歪著嘴苦笑道︰「這條木杖,一千多年前就已經這樣,在此期間,還未有人啟開過,如果今天可以解析,這將是一千多年來,被東正聖人故意掩埋起來的秘密,首次曝光于天下的一刻。內里的咨詢,遠遠早于魔法誕生的年代,早于一切認知的夢想之初,它簡直是一段噩夢。」
「你看一下,這間屋子里,保險箱在哪里?」老頭一听來勁了,拍了拍身邊幾個二十年章,說道︰「不用擔心他們,我們都是幾十年老兄弟,我家就是他們家,再說家里就這些擺設沒好東西。哈哈哈,你請吧,我偏不信這個邪!」
「請拉上窗簾,陽光太猛烈,嚴重干擾視覺。」我從速射槍臉上摘下墨鏡戴上,開始抽著鼻子在不大的空間里來回走動。窗簾隨即就讓二十年章中的某個中年男子攏上。
「在你左手邊,將軍閣下,你的保險箱沒有在牆上,而是在地板下,此刻正讓你的大書櫥壓著,」我渡步來到書櫥前,在位置上頓了頓,說道︰「內里的東西我也可以回答你,是幾份裝在牛皮袋內的書信,以及不超過一千五百美刀的現金。」
「哎喲,天哪!」老頭揉揉眼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驚地望著我驚嘆道︰「這世上居然還有這種眼楮,你是怎麼在短短幾年里當上少校的,哈哈,我想我大概弄明白了。」
「好了,就讓我們見證歷史的一刻,揭開這被塵封住千年的秘密,看一下內里到底裝著什麼。」Alex將視線移回到茶幾上,問道︰「你說有玻璃和液體?」
我指著木杖頂端和中段兩處,點了點頭。他若有所思地啃著指甲皮,說道︰「我想我知道那是什麼了,晃動不會有什麼影響,但就是不能硬來。你所說的液體,是一種醋酸,它被灌在極薄的玻璃體內,如果強行打開它,就會被擠破,那麼酸醋將立刻腐蝕掉內里裝著的東西,造成大面積的破壞,令所有資訊化為烏有。」
弗魯斯從茶幾底下找出根木工鉛筆,在我所說的位置上,劃下了記號。然後興致盎然地示意我繼續。同時一旁的Alex打拿起木杖來。
「等一等,我似乎看到了一些東西!」我伸手制止,從他手上接過木杖,橫在眼前,仔細研究。那卷起塞在里面的麻布上,似乎畫著個圖案,這個圖案我其實在羅馬水道里,透過金屬匣子也發現過,但總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于是我叫道︰「我需要紙,還有筆,我弄不清這是什麼圖案,但我可以畫下來。」
速射槍趕緊趴在地上找紙,弗魯斯踢了踢他那厚實的脊背,提過一些信紙。我抓起茶幾上的鉛筆開始描繪,轉動著木杖的角度。前後花了五分鐘,才費勁地將整片圖案,盡可能地復制到信紙上。
一群二十年章和上將本人,都緊皺眉頭盯著圖案看,一時不知所以然。相互私語,有人說這是土耳其人石雕上的圖案,有人說比這更早是波斯時期的,還有人說這是亞述人的圖案。
我十分熟悉它們,確定自己肯定見過,但就像瞧著克拉克那樣,一時想不起這是什麼,以及在哪見過。而就在此時,我突然听見了Alex的狂叫!
他忙不迭地從脖子上解下他始終掛著的那只盤子,擺在信紙圖案邊,雙眼出神地望著它們,喃喃自語道︰「天哪,我真蠢,我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這東西,就是開啟的鑰匙,螺鈿星盤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