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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萬艦齊發

這番話由瘦鬼嘴里說出口時,我不由感到一陣眩暈。

「不論你們是否將土匪考慮在內,他們最終都會因你們的到來而徹底消失,」雖然想歸想,但態度上我仍保持著無所謂,這就叫戰略上可以輕視,但戰術上不得懈怠。我掃了他一眼,道︰「跟著你們會泡制成整件事由我們引來軍警,再通過主流媒體,高度盛贊我們的無私奉獻和巨大付出,將公司高高捧上青天,令我們閉嘴,只能接受這個事實,從而完全掩蓋你們的行跡,小老漢你蒙誰哪?」

「你一定是電影看多了,充滿陰謀論,哪有這麼復雜?在進入鹿呦之丘前,這座山已被封鎖了,軍警不論是進山清剿還是以另一種方式來改觀山里的狀況,都不是我們所能左右的。我們誤導情報局的目的,只是為了利用烏克蘭人將偽幣集團困在此,從而斷絕他們與外界的聯絡罷了。而這件事,現在已被你們攪得一塌糊涂,不僅再一次刺激了他們,還將牽涉到其他兩個村子的劫掠,如果模板,壓力線等等這些東西在混亂中不翼而飛,我們之前所作的一切努力都將白費!」

「這與我們無關,救你出來是有代價的。」我指指巧克力工廠的方向,說︰「如果當那些人得知你的身份,或許荒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絕對的避難所,一切都是圍繞著利益和人際。我甚至覺得還是因為你們蠻勇無謀,壞了我等的大事。」

「誤不了你們什麼事,進山前的調查工作我們做足做全,先了解漁民的背景資料,存貨名單,包括哪一年交易了什麼?在哪里交易的?都清清楚楚。所以,你們要找什麼,都可以從我這里找到答案,大家可以做一筆交易。」瘦鬼搖搖頭,覺得到這一步,事態已不是我們所能控制,道︰「就情報網而言,我們要精準得多,將我弄出大山,大家可以共享,除此之外一切免談。另外告訴你們,退伍兵通話時,不慎漏出你們要找的東西,可惜那玩意兒早不在此地了。而只有我知道它的去向!」

「哦?我們在找的是什麼,本尼?」我此生最信不過的就是諜報人員,因為出爾反爾和肆意栽贓是這些人的強項和工作。

「一支長約170厘米的木杖,蘇聯解體前陳列于列夫托切博物館,于1991年深秋失竊。」瘦鬼如數家珍般淺笑道︰「你們的情報來源,也就是木杖最後一次出現在交易市場的地點,但那是烏克蘭嗎?孩子你要知道十多年是段很漫長的時間,許多事早已物是人非,你們按照這條時間線,永遠也找不到,這根棍子將從此泥牛入海。」

「你們後續人員現在進發到哪了?」我聞訊不由大驚,恰如瘦鬼所說,這正是我們在找的東西,本尼沒在造勢。而我卻不願在他面前過多旁敲側擊,畢竟找東西和確認方位,是公司的事與我私人無關,我充其量參與這件事的主要動力,無非是協助Alex找尋自己失蹤的父親。

「最後發出的情報在兩周前,可惜被人截獲只存下一半,因此我被迫逃進古堡。如果一切照常進行的話,將會有突擊小隊進行奇襲,其他的,你們知道了也沒用。」瘦鬼搖搖頭,不打算繼續多說,嘆道︰「而現在你們這伙八國聯軍攪了進來,此事休矣!」

一直走在最前的查理,突然手指樹林,只見無數的火光閃耀,似有一大群人正在慢慢逼近。

巧克力廠的阿克芬,正帶著大隊人馬在樹林里穿插,方向是環首鎮。他們個個氣勢洶洶,或許是瞧見湖心船陣撤了,以為水盜們露慫,正打算前去報一箭之仇。

當我們幾個在林中和他們相遇,老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們被他們釋放了?這怎麼回事?」他一頭霧水,指著河岸說道︰「我親眼見你被帶走,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他們不是撤退,而是城鎮失火。」我微微一笑,說︰「我們被釋放了,希臘人讓我回村找你去談判。」

「談判?和我們有什麼好談的?啥時候這幫缺心眼子成了斯文人,居然想談判?」老頭擺擺手表示這不可能,同時瞧見了瘦鬼,站在原地想了會兒,怒罵道︰「原來是你!我們好心收留,你竟然偷走了村里的船只!你不是去了雅欽嗎?還回來做什麼?」

「老哥,他都悔青腸子了。自從盜走你們的船,劃去雅欽,結果兩人一個被燒死,一個被鎖在古堡里兩周餓得奄奄一息。」我拍拍瘦鬼的肩膀,笑道︰「這家伙身上有不少好東西,剛才還送了枚戒指給希臘人,這才逃過一命,讓他賠償你們,他自稱是個商人。」

「就一個戒指,還是印假鈔那幫人的,」瘦鬼掏空口袋,說︰「那座荒堡里應該還有不少好東西,只可惜,被一道門鎖住了第三道階梯。我試了兩周,都沒有打開。」

「什麼印假鈔?到底怎麼回事?」阿克芬老頭越听越糊涂,說︰「即便是城鎮失火,也犯不著所有人都撤退,說到底還是怕了我們。我本打算帶人去施壓,弄你們出來。」

「別說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在村里放暗槍的人是我。結果送上門去,他們匪首出來匆匆看了一眼就叫我滾蛋,而且四周竟沒一個人搭理我,好像完全忘了劫機這件事。」查理憋著一肚子疑問,自言自語。

「我不是讓你好好待在村里,瞎亂跑什麼?他就算被人綁了交涉也輪不到你,你一個人能有什麼屁用?不過是白白送死!」老頭瞪著查理,道︰「那群土匪個個心狠手辣,別以為你是女人他們就會憐香惜玉!」

「那你們現在打算做什麼?」我望著老頭問。

「去圍了他們村子再說。」阿克芬示意我讓道先回村里。

「安德洛尼卡知道你會過去,現在圍村是最糟的打算,他們正嚴陣以待,只等你們撲殺到村口。」雖然我知道,此刻的環首鎮,大部分人都在後村,如果老頭要去偷襲,可能會有斬獲。但如此一來,這整件事將會變得更糟。我竭力阻止,說︰「他本就是放我們回村,讓我請你去談判,他們需要協助,你們若不答應水盜們就無法成事。」

「他們可以去白村,去無頭村,找那些Pussy、Rapist協助,找我們?這不是笑話嗎?」老頭哈哈大笑,神情活躍地環顧四周,道︰「難道不怕我們在背後收拾了他們?到底怎麼回事啊?跟我說說,你和他們都談了什麼?」

「因為他們現在的目標是雅欽,而要洗劫那里,就必然會在你眼皮底下通過,所以他們需要尋求你們協助。」我眨了眨眼,說︰「事情現在發展得,有些超出大家的預料。」

「洗劫雅欽?雅欽和我們這里一衣帶水,相互都有親戚關系。若有洗劫的價值,早就被環首鎮端了,還能等到現在?打自己人,他們難道瘋了?」老頭一臉大謬不然。

接著我讓瘦鬼將適才對環首鎮匪首說過的話,在他面前重新敘述了一遍。

「你是說,雅欽原先的漁民,早已被人干掉了?現在在島上的是另一群人?」老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言自語道︰「不能吧,做這些事得鬧大動靜,我們隔著河岸的,居然會不知道?」

「他們是先建高牆,再逐步鏟里頭房子。」瘦鬼指著河原小島說︰「相隔差不多有一英里多,這麼大的水聲,你們能听到什麼!我一個死里逃生的人還能騙你們?」

巧克力工廠的農夫面面相噓,一時無法甄別,就像環首鎮水盜那樣,相互私下嘀咕。瘸子也在隊伍里,正起勁說著白天的所見所聞,一些村民想要回村找船,打算過去看看。

「先別亂,我想問一句,有關雅欽活尸吞人的傳聞,大概從何時開始的?」我見人群已然騷動,弄得阿克芬無法思考,便提高嗓門叫問︰「還有砍斷橋梁,為什麼砍斷?他們是怎麼死了些人,這種種異象都發生在什麼時候?」

一番對照下來,驚悚傳聞,破壞橋梁,和雅欽死人,幾乎都發生在同一年。由此更近一步證實,那一年,就是雅欽漁民被毒殺的時期。佔據河原小島的人,悄無聲息地收拾了島民,然後絕斷一切與對岸的聯系,從此既不出河口,也不打擾其他村子。

「這也就是環首鎮匪首,急于想找你談判的原因。」我一想到那麼多無辜性命因為幾張票子就遭人屠盡,不免哀嘆道︰「環首鎮的水盜,和漁村的關系更近些。現在他們已經打算要去劫了雅欽,剩下的是和你們商定一個彼此都不吃虧的利益均分。」

「他們是何打算?離開前希臘人怎麼跟你說的?」阿克芬已經開始在心里打起算盤了。

「他們說只劫財不要地,雅欽的所去所從,由你們看著辦。但前提是,在他們動手時,不能在背後捅刀子。反正這都是你們具體要談的事,把握好尺度即可。」

「去環首鎮談風險太大。他們想談也可以,就在村外談。」老頭隨後叫來了高瘦個子,讓他送我們回村,自己則帶著人馬繼續向前。

一路上,高瘦個子都在問我這樣那樣的問題,他覺得不可思議,兩個剛才還要開戰的村子,此刻居然打算坐到一塊去談聯合。

回到村里,他叫來幾個村民,將瘦鬼暫時關進酒館的地窖里,隨後問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自從上次跟著我們劫機,高瘦個子感到不論成功機率、辦事效果都較阿克芬更勝一籌,他在暗中也打算去雅欽撈一票,現在基本我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不過搶來的摩托艇扣在了環首鎮,想要渡河接應顯然已不現實。我剛打算找一處安靜之所和他談談船的事,卻遠遠瞧見旅行者,正在附近徘徊,他不斷用眼楮瞄我,似乎想說什麼。我只得先打發高瘦個子到酒館歇著,然後朝他走去。

「我看見你們把人從對岸帶回來了,村子現在又亂哄哄的,可能已經失控,我不打算再瞞你。」中國人走到沿河的屋企邊,說︰「你有什麼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回答你。」

「那個瘦鬼自稱是CIA,而你不懂英文,很顯然不是中情局的人。」我點點頭,問︰「那麼你是什麼人?」

「我是中國國家安全部的,偽幣集團最初在中國邊境建立據點,風聲太緊所以跑了,之後與CIA臨時合作,跟蹤調查來了山里。」

「林子里的韓國人是誰?」

「也是CIA探員,我們進山時,為了保險,分成兩批人,前一批由你弄回來的人帶領,沿著淺沼水路出發,我跟後一批人走,穿行山丘和森林,約定最後在這里見面。可惜,我們在森林里被障眼,走了很多天,死亡失蹤了幾個,丟失了全部裝備,最後只有我一人出來。當到達這里時,他們等不及已盜船去了對岸。」他嘆了口氣,說︰「語言不通,而且受了傷,不過失蹤在森林的探員,有一個仍活著。他一路跟蹤你們,最後來到巧克力廠附近,現在也知道我們還有其他人活著的訊息。」他緩緩道來。

「印制偽幣這種集團多得是,為什麼中情局不惜誤導烏克蘭和克里木兩地情報機關,花費巨大人力物力來這山里收集情報?」我感到不可思議,問。

「因為模板是從美國內部流出來的。這些不是高仿制,而是真正印制貨幣的模板,被一個間諜人員盜出,高價賣給了犯罪組織。所以印制出來的偽幣,其實就是市場流通的貨幣。本尼沒對你們說實話,這是為了他自己國家考慮。這些紙幣現已經流通到了金融市場,如果不加以制止和消滅,美國人將不得不重新改版新美元,而即便如此也無濟于事,舊貨幣繼續流通,直至全部被收繳干淨為止。現在這樣對各國經濟,都是嚴重打擊。」他搖搖頭,表示我還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繼續說︰「最早他們在中國邊境建立據點,CIA曾打算和我們合作調查,但在開始部署前,偽幣集團就已察覺風聲跑了,所有資料全部遺失。我們追了三年,才最後確認這個團伙已經流竄到了這里,前前後後死了五十多個人!所以情報分享,他們的目的是收回模板,而我的任務是找到資料,將仍潛伏在中國的地下團伙一網打盡!」

我一時無語,默默地望著遠處的雅欽荒堡,臉上浮現出憂郁的神情。

「而當你問我森林里的韓國人是誰?用李詠植這個名字叫我,以及給我看他的筆記,我就已經知道,你們並不是國際刑警,更不可能是CIA再次派遣的後援。我說過,這當中的情報是共享的。」他朝酒館看了一眼,道︰「我本已做了他們任務失敗的思想準備,正和我們的人聯系。眼下滯留村子,是為了等總部下一部署指令和引導後援,而他們失去音訊,所以我原計劃,如果實在不行,將設法按原路返回鹿呦鎮,讓後續任務接上,而不是從我們這里就被掐斷。」

「難怪,他這麼急于要到達一個安全的地方。」我回想著瘦鬼的條件,嘆道︰「沒料到會這麼復雜。不過就算到了外界,再開展行動,屆時說不定偽幣集團早跑了。」

「原先是這麼認為的,起初覺得誤導情報局大概可以圍困住他們,可事實並非如此,偽幣集團已建立了新的通訊。但是你听我說,只要能聯絡到總部,攻擊小組到達雅欽上空,最多三小時。他們在外圍的機構差不多全數被摧毀,這一團伙覆滅後,整座山丘將會恢復平靜,重新通電和通山,這都是遲早的事兒。我一直在提醒你們,不要輕易去雅欽。現在村子出什麼事了?今晚可真熱鬧。」舒良團著手,問。

「現在的情況已經發生了質變。這條村和鄰近的一條村,正在商量如何洗劫雅欽,看來你們的事,也許會黃。」起初我只是打算利用這兩條村子,趁亂救回我們的人。豈料,繼陷入浩劫我們又將面對很快到來的大戰,並且牽涉進了好幾個國家的安全部門。早知如此,我就應該考慮自己帶著殘兵去救援。

「什麼?怎麼會這樣?完了完了!!」舒良聞訊大驚,跳腳道︰「我們到這里之前,總部曾是這麼計劃的,如果第一批進山的人失敗,那麼他們將在所有聯系中斷後派遣後續探員進山。我哪知道會這樣?昨天還讓林子里的探員用飛鳥傳信,當然也無法確認野鴿能否到達鹿呦鎮。我們所要確保的是,模板被奪回和團伙資料不被銷毀。這麼一來,對方很可能狗急跳牆,在混亂之中破壞所有的東西!對了,你怎麼稱呼?」

「你可以叫我林銳。」我嘆了口氣,說︰「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都是大家所不願見到的,現在已無法扭轉回來。你們總部的人如果到了這里,會拿這條村子如何處置?」

「計劃里就從未考慮過荒丘任何一條村子,我們的目標只有偽幣集團。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價,找回東西帶走資料!」舒良焦慮地搓著手,問︰「你有煙嗎?」

「你不是戒了嗎?」我從小包里掏出煙,提給他一支。

「此一時彼一時了,林銳。戒煙這種事,對于我們男人來說,一生之中也有千百回。我不知你們底細,都是林子里出來的人,誰知道是干嘛的?而且也無法排除你們是雅欽的客人,所以只能慎重處理與你之間的對話。不過我今天才明白,你們的事與此無關,只是來收東西的。」他皺緊眉頭抽著煙,思慮片刻說︰「如果後援到達,馬上就會展開攻擊,到時,你們陷在雅欽的人,難免會受誤傷,這才是最糟的事。而現在兩個村子也卷進這件麻煩事里,只怕東西會從此失蹤,目前只有一個辦法,才能挽救被動的局面。」

「什麼辦法?」

「唯有搶在村民洗劫之前,炸毀他們的工廠區通路,將所有東西都封閉在里頭。模板不論落在誰手里,都是死路一條,所以我們現在得快,趕在他們商量出個結果前,搶先一步到雅欽,救回你們的人和炸毀通路!」舒良突然轉過身,用手扶住我肩頭,無奈地說道︰「你在這兒有認識的人沒有,得設法弄條船兒來。模板資料千萬不能在混亂中失竊,你也受過這條村恩惠,我相信你不是個自私的人,不要將他們卷入事件中來。到了這一步,你先把你們的炸藥借我一用,看看能做些什麼補救吧。」

與此同時,空曠的河原上空傳來了一陣嘹亮的槍聲,旋即打斷了我們的對話。我、瘦子、Brad還有查理,急切爬上巧克力工廠的石牆,往各處眺望。

難不成,阿克芬和環首鎮沒談攏,已開始火拼了?這兩幫人都是旗鼓相當,一旦開火,後果將不堪設想!但很快我便發現,槍聲沒有從環首鎮方向傳來,而是河原之上的雅欽,那里一定發生了重大變故,提前開始了行動!

時間是十一點五十五分,Alex等人早了兩個小時,我不知道究竟是他們正在突破口子還是遭到襲擾?局勢已經無法再拖,情況到了最後關頭,十萬火急!

那個叫舒良的中國人,同時注意到樹林里怪影也在注視著河原上的騷動,于是對我打了個招呼,自己進了樹林。他說炸通道這件事由他們來做,只需將倆人帶過河去即可,弄到船後在蘆葦蕩里踫面。我此刻已經混亂至極,查理和瘦子還在邊上鬧個不停,不斷問我該怎麼辦?我一時主意全無,正打算闖進酒館問高瘦個子借船,偏偏阿克芬帶著大隊人馬急匆匆往村子這邊來,或許听聞槍聲,誤以為自己的小村出了什麼狀況。

「談得怎樣?」我強打起精神,帶著難看的笑容問。

「都談妥了,這次我們配合環首鎮的人,他們拿物資,我們拿通訊設備和佔領新河道,從此往後互不侵犯。小兄弟你可真能辦事,一下子解決了我們的重大難題。」阿克芬老頭喜逐顏開,拍拍我肩頭,說︰「走吧,我們這會兒就上路。槍聲從雅欽傳來,估計你們的人在里頭不是穿幫了就是遇上麻煩。我說過我們是自己人,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帶人過去,設法救他們出來。」

「環首鎮的人是怎麼打算的?也一起行動?」

「他們船只多,一時半會還走不了,我估計他們最快也得準備個半小時以上,所以我們要快,搶在他們前面就能撈取最貴重物資!」老頭繼續給我打氣道︰「我們起先商定的時間是一個小時後,但這會兒,隔岸都開始打槍了,已經等不了了。你也別再多說什麼,救人要緊。」說著,老頭對農夫們揮手,他們跑下沿河的堤壩,在爛泥里掏挖,原來里面被鋪陳著泄洪管,他們的船全部藏在里面!

「阿克芬,我覺得,一下子人全部擁過去,雖然救出個把人是毫無問題,但怕就怕雅欽那群人狗急跳牆炸毀村莊,到時不但一無所獲反而會很被動。況且你們地形也不熟,內里的布局,屋企的位置全部不清楚,如果被擋在混凝土圍牆外,想突破只怕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反遭受巨大傷亡。」我焦慮地听著對岸的槍聲越來越密集,說︰「只怕是真正到了那里,我們的人也拖不起。所以還是由我們先出發,最低限度替你弄開圍牆大門,不然我背負不起那麼多人命。」

老頭想了想,覺得由我們去探路毫無損失,便指著管道邊白天用過的摩托艇,再三關照道︰「我覺得可行,如果說實在太困難,還是先顧及自己逃命要緊。背負不起人命這句話是相對的,我也同樣付不起責任,不管成不成功,以光亮做信號,祝你們一路順風。」

「阿克芬,鎖在酒窖里的那個人,千萬不能讓他跑了。我們要收的東西,只有他知道在哪。」我對著阿克芬的背影喊了一句,他微微頷首,走進酒館和副手們部署去了。

我回到農夫小屋,從行李里取出步槍和手槍各一支,然後對著查理一揚手,讓她帶好大狙和子彈,緊隨著我,跳上摩托艇,風馳電掣般離開了岸邊。

開慣了性能優良的環首鎮小船,再換這條破船,左看右看都不順眼。摩托艇在河面上開了五分鐘,到達與中國人約好的蘆葦蕩,遠遠見倆條黑影早已在那侯著了。相互點了一下頭,也不搭話,倆人迅速登上船兒,一左一右坐在查理身邊,然後示意我開船。

查理困惑地看著這倆陌生人,要我做出解釋,很顯然她根本不知事態的嚴重性。正當我打算從頭至尾說整件事情的始末,林子里的怪影已經在指手畫腳跟她解釋了。我這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樣,原來是個光膀子的黑人,難怪在樹林穿梭時,我始終都看不完整他外型,只能瞧見一團黑影。

「憑什麼要我們帶他們上岸去炸毀通路?」查理一臉不樂意,叫道︰「我們自己的事還忙不過來,銳,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他們手里?」

「胡扯,我能有什麼把柄?說來說去,這是好心辦壞事。」我低著腦袋對查理道出原委,嘆道︰「你說這叫什麼事?羅馬水道里的情形又一度發生,多股勢力,各種力量,都在暗中較勁。不過我管不了那麼多,也不懂政治上的利害關系,我只知道如果有些東西落在村民手里,他們很可能就會像雅欽漁民那樣,突然消失,我背負不起這些罪惡感!」

查理沉默不語,憂慮地望著越來越近的荒堡。她只是個狙擊兵,本不該由她去想這些問題,全部是我自作聰明攪了局。她現在要做的一切,都是在替我擦。不過,我能控制事態的發展嗎?這一天從頭至尾,我始終都在努力地將事情往最好的方向去推,最後還是落到這麼個尷尬處境里。

「答應我,不要跑出我的視線,就像在環首鎮,在湖心,始終讓我能看見你。」查理突然摟住我的脖子,道︰「Besson說得對,我早就不在狀態了。我懂得人,一個有感情情態的人,作為人是不能忒完美,比如滿嘴的輿論正性論和自由論或者先知論的,這他媽都好似完美的上帝寵兒不食人間煙火。而真的人,必須要流露出人性里最真最實的質樸與好惡。在這一路,你很少考慮自己,一直在為他人擔當風險,你有著他們所有人缺少的東西!所以你也將背負最沉重的壓力,和最容易遭受傷害。因此,人性的真,人秉性里的物質,才是率性和真摯最佳的證明。」

「不會的,我將保持在你的視線下,畢竟我不想死。」我一時動情,深感這次夜襲十死無生,嗚咽地說︰「其實查理,你為我不值,我有家庭,我無法對你做出超出同事的感情。在我老家講究的是三點,忠誠妻子、敬仰上蒼和熱愛家庭,我和你注定是無法待在一起的。我經歷過瘋狂的愛戀,我知道那是如潮般的來到。」

「我不會干涉你的家庭,我只想一路陪著你。銳,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個濫情的Bitch,是個張口噴糞的傻X,還是個英國人。」查理悲傷地說道︰「其實,我想你該明白一個道理,那並不是我。閃光燈底下越喧鬧的人,也是舞台下越孤單的人。我感受到愛就要大聲說出來,不想總在品味著失去,擁有一個人,是多麼彌足珍貴。」

坐在她左右的倆人,一時無語十分尷尬。只怕情緒影響到整件事,伸手拍拍我說已經快接近雅欽了,示意熄引擎。

我手指近在眼前的荒堡,告知查理在那里尋找制高點,興許倆個大個已經闖進了進去,需要靠她辨別。現在,我除了救人之外,得走暗口子,仍需多跑一些路。

當船兒抵達河原小島,真正踏上渡口時,我回身望去,只見寬闊的湖面上,遠處火光沖天,環首鎮的人馬和巧克力廠的人馬似乎已迫不及待,正打算水陸並進,一時竟有氣吞山河的光景。

「查理,So Long,保重自己。」

「林銳,在英國So long就是永別的意思,永遠別說這句話。林銳,我愛你!」查理在古堡前端起大狙,淚眼朦朧地看了我片刻,閃進巨門中。

「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舒良朝我點點頭,道︰「不論最後將會怎樣,帶入口子,此後的事與你們再無關系,動手吧。」

3:21 S

PS:此刻巧克力廠和環首鎮的群盜們已迫不及待地往雅欽進發,將近三百多人的強大隊伍不久便會抵達河原,而我們必須得趕在他們之前去炸毀地下工廠通路,這是何等艱難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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