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船了?
楊辰暗自皺眉。
這就不好找了。
換一次,就能換第二次,第三次。
魚目混珠之下,就連他這樣靈覺強大的高人都有些棘手。
只听到有軍官走過來呵斥道。
「霍蒙子,張二狗,你倆嘀咕個啥?」
「還不趕緊去換班踏槳?」
「遵命!」
兩人咚咚咚就往底艙跑去。
那軍官卻搖頭嘆息道。
「有外快就不錯嘍!」
「出海?」
「別搞得有錢賺沒命花,豈不是虧大了?」
楊辰人影一晃,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啪!」
一掌拍暈了這位水軍軍官,楊辰拎著人直奔西岸。
「噗!」
一捧冷水澆面,這位倒霉軍官悠悠醒來。
他是真懵了。
上一刻還在船上吆喝呢!
怎麼?
下一刻就出現在蘆葦叢里了?
哎呀媽,不會見鬼了吧!
黑天半夜的,就算廝殺漢也嚇得兩股顫顫。
「菩薩保佑啊,黑白無常你們別找我呀!」
「我就是克扣點軍餉,貪生怕死了些,可從沒害過人命。」
「小的……小的是良善之人吶……」
楊辰沒好氣地罵道。
「睜開你的狗眼,先看看!」
「就你這膽子,怎麼混上水軍軍官的?」
啊呢?
不是黑白無常索命?
那軍官一睜眼,就看到楊辰冷冷的盯著他。
別的不說,楊辰背上的五尺斬馬刀就足夠嚇人。
那軍官「噗通」一聲跪下了。
「大俠饒命!」
「我……我們就是跑腿兒的。」
「你是來救人的吧?」
楊辰笑了,踫上個知情識趣的,倒是省事。
「說說,那批人質去哪里了?」
「轉移的船只什麼規制?有幾艘?」
軍官一愣。
「啥?」
「人質?」
「苗人龍尚書不是說,那些人……是欽犯麼?」
「哦哦,跟我等押運之人無關吶!」
「半個時辰前,九個斗篷遮面的欽犯……呃……人質被轉移到一艘千擔商船里。」
「所有倭國人和兵部高手也上去了。」
「我們的任務,是返航東平湖,再轉一圈,明早掉頭南下去徐州,拖延兩三天,就可以從通濟渠回京城了。」
楊辰恍然。
這幫混蛋挺狡猾。
故布疑陣,來個金蟬月兌殼?
吸引追兵跟著三艘水軍艦船瞎跑一通?
他們則瞞天過海,悄悄的跑路?
山東運河里,千擔級商船可不少。
誰知道他們在那艘船上?
楊辰皺眉問道。
「半個時辰前?」
「那他們,還沒出梁山泊水域了?」
「船只有什麼標志?或者醒目的特征?」
那軍官搖搖頭。
「沒有!」
「就是普通的烏篷商船。」
「大俠,小的認為。」
「他們既然讓我等三艘艦船為幌子……那麼,他們多半不會急著趕路。」
「這八百里水泊多方便藏匿啊?」
「隨便往那個蘆葦蕩里一鑽,等十天半個月再出來。」
「啥追兵也晃點過去了。」
「兵法曰,虛虛實實嘛!」
藏起來沒走?
這家伙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你怎麼如此肯定?」
那軍官信誓旦旦地道。
「他們船上頂多百人出頭。」
「原本應該就有些糧草吧?」
「可還是從我們這邊搬走了上百擔米面,肉干和酒。」
「足夠他們那點人,吃喝幾個月了。」
「對了……他們帶走了兩艘五十擔的踏槳哨船,還有帳篷。」
要哨船干什麼?
不好,這幫人還得再次玩兒金蟬月兌殼。
事不宜遲。
楊辰不敢耽誤了。
「你自己回去吧!」
那軍官只覺得眼前一花,哪里還看得見楊辰的身影?
他揉揉雙眼,茫然四顧。
「這是哪里呀?」
「黑天半夜的,老子咋回去?」
「有沒有打漁的?」
「救命啊!」
楊辰心下著急,鼓動內勁,身形如電。
他先是在煙波浩渺的水泊中四處梭巡。
夜泊的,或者連夜趕路的商船倒是踫到十幾艘。
可沒有一艘是目標。
奔行了小半個時辰,他都有些乏了,卻一無所獲。
難道,這幫混蛋連夜南下了?
楊辰掏出幾枚精粹丹嚼吧嚼吧補充體力。
應該不會。
如果急著趕路,何不去鄆城調撥一艘千擔級戰船?
至少比單純用帆的商船快得多。
對了!
再找找那些大大小小的蘆葦蕩。
很快,楊辰眼神亮了。
不遠處的岔灣里,一艘懸掛著兩盞氣死風燈的商船緩緩馳出。
身形一動。
楊辰悄無聲息地上了船尾。
是這艘沒錯了。
駕船的全是有武藝在身的官兵,不下八十人。
看他們的兵甲服飾,確定是禁軍無疑。
但船上沒有楊辰要找的人。
那幫混蛋第二次玩金蟬月兌殼了。
沒關系。
既然留著兩艘哨船,他們指定躲起來了。
這些禁軍應該是苗人龍的手下。
其實,要不是楊辰親自追來,其他人多半會被誤導。
這些禁軍只需要去鄆城丟下商船走陸路。
頂多一晚上,所有蹤跡就被抹除的干干淨淨。
顯然,那些人還藏在梁山泊。
苗人龍算無遺策,可能也想不到,楊辰來的這麼快。
順著岔灣往里走,水道越來越狹窄。
兩三里之後,幾乎是分開茂密的蘆葦強行開闢出來的航道。
終于,楊辰看到了一處不大的營地,扎著十幾頂帳篷。
營地後面,卻是靠山的荒野山谷。
靈覺掃過,楊辰露出一絲笑容。
左邊的一頂帳篷里。
他看到司馬飛燕,淨月,冷清月、曾蕊和三個望月庵女弟子。
隔壁的帳篷,卻住著宋新辰和楊文良。
九個人質都被封了穴道,根本用不著捆綁,他們也跑不掉。
看這幾人衣衫完整,除了有些苦悶之外,也沒遭受苛待。
楊辰放心了。
外面的守衛足有三十二人。
一幫倭國矮子有男有女,最低的都是武皇初期。
不過,大半卻是苗人龍的親衛,這些人的修為稀松平常。
兩個武王後期,五個初中期,還有十來個武師境。
難怪倭國人對這些親衛呼來喝去,如同佣人。
你修為不行,當然被人瞧不起。
帳篷不大。
一燈如豆。
司馬飛燕七女盤腿坐在稻草上,相顧無言。
原本好好的乘船往東跑,目標大,也方便追蹤。
可現在,狡猾的苗人龍竟然連續換了兩次船只。
還在荒郊野外安營扎寨,一副常駐的模樣。
如此隱藏,楊辰還怎麼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