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勝是真小人，他毫不諱言道。
「沒錯，我這支大部隊就是去送死的。」
「舍不得又如何？」
「步卒和那些普通人也帶不走。」
「不過，我老童上個月剛剛突破到武皇後期。」
「普天之下，能攔住咱家的肯定有。」
「但是，你覺得王府軍和東宮會有這等高手麼？」
王府軍攻打洛陽，本就是為了練兵。
還不至于晝夜不停。
這一晚，城內一片忙碌。
步卒都能領到三十兩銀子十斤干糧。
一個個被刺激地嗷嗷叫。
騎兵負重更多。
潘家本就豪富，洛陽城更就別說了。
這里可是大周的西京，當初人口超過六十萬。
到底收獲了多少金銀，除了潘仁樂和童勝幾個。
其他人哪里有個準數？
反正最後還裝了二百多輛大馬車。
四更天，西門大開。
童勝帶著五萬步卒，和大批官員百姓，以大量床弩車開道，強行突圍。
王府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什麼？」
「超過十萬眾？」
中軍大帳在南城外。
苗人龍誤判了。
就算他知道這是一支送死的叛軍，也不能放過。
尋常叛軍的死活不重要。
只要滅掉那幫為首的就好。
司馬銳和苗人龍看重的，是叛軍手里龐大的財富。
圍城這麼久，沒準兒就是給叛軍提供掘地三尺的機會。
現在，是該一網打盡了。
「黃昌，你率全部精騎，立刻馳援西門。」
「記住了，全都給本帥留下！」
「遵命！」
王府軍騎兵的速度很快。
等他們轉過西城牆的時候。
小南門、小西門突然大開。
潘仁樂所部，原本就是禁軍，後期得到了大量的步人甲。
他這三萬鐵騎一個沖鋒。
黃昌部就潰敗了。
叛軍順手撿了些無主的戰馬，毫不留戀地直奔西南。
聞訊趕來的苗人龍氣得只翻白眼。
他麼的，正規軍打不過叛軍？
也太丟人了。
稍稍阻攔個一兩刻鐘也好啊！
「鄧中平，你部留下接收洛陽城。」
「其余主將，隨我盡起大軍，分兩路追殺！」
短時間里，步兵確實趕不上騎兵。
但前方還有壽安、永寧等大大小小好些個城池。
那些守軍總不能干瞪眼吧？
童勝和潘仁樂帶上那麼多沉重的銀車是干啥的？
他們當然不會讓這些馬車拖延逃命的速度。
一路上，叛軍不斷的拋灑銀兩，就算撒豆子一般。
追兵亂了。
王府軍的紀律原本就一般。
誰見了百花花的銀子不動心？
主將明知是計，呵斥也沒用。
上面不也是為了叛軍的財富麼？
一方大大方方的扔，一方亂哄哄的搶。
搞得雙方真正的廝殺卻每幾場。
整個戰場綿延幾十里，火把打得跟天上的繁星一樣多。
如此大的動靜，飛燕軍怎麼一無所查？
楊辰笑道。
「還真湊巧！」
「咱們剛到，就趕上叛軍突圍。」
「別猶豫，管他走那一路，至少新安是個必經之地。」
「咱們提前趕過去埋伏！」
叛軍、王府軍亂糟糟的交織在一起，徹底亂套了。
飛燕軍哨騎不能太靠近，也搞不清哪路才是叛軍主力。
偏偏，很多地方都無法大張旗鼓的通行。
這個時候，司馬飛鶯還不想跟王府軍起沖突。
「好吧，就去新安！」
六萬鐵騎迅速集結，輜重裝車，兩刻鐘後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這時代的道路都是貫穿府縣的。
洛陽以西都是山地，想抄近路都不行。
大軍繞過孟津直奔西南。
天亮時，一座不大的縣城遙遙在望。
前方哨騎來報。
城內守軍毫無防備。
主要原因，還是叛軍根本沒到。
楊辰笑眯眯地道。
「咱給你當參謀，怎麼打，你是主帥，你說了算。」
司馬飛鶯小臉兒一紅。
小丫頭雖說頗為自負，但楊辰這兩年打出來的戰績，實在太輝煌了。
連遼皇的幾十萬草原鐵騎都被楊辰殲滅大半，追著都差點殺到西京大同去了。
自己不過偷襲了一回丹水寨。
真論指揮水平，自己怕是連他手下的一個軍長都未必趕得上。
「還是……你來吧！」
喲？
謙虛上了？
楊辰擺擺手，雲淡風輕。
「不就是一撥喪家犬麼，咱倆也別客氣了。」
「曾蕊，你看著辦！」
「咱們倆觀戰。」
曾蕊也不推辭，她本來就是這支騎兵的總兵官。
「好！」
「黃敏，哨騎立刻行動。」
「不要打草驚蛇，有情況立刻匯報！」
「全軍修整片刻！」
「喂馬，等候命令！」
「虎！」
楊辰滿意的點點頭。
自己渡江北上近五個月了。
飛燕軍在新式訓練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令行禁止，秩序井然。
戰力差不了。
新安到洛陽不過百里地。
對于步卒而言，沒有三個時辰，根本到不了。
童勝一路拋灑銀子，又遲滯了追兵的速度。
這家伙還沿著周山阻擊了幾次。
追擊的王府軍也沒辦法。
山區道路本就不寬，夜里誰敢滿山亂跑。
直到天色大亮，追兵才加快了速度。
幾乎是同時。
叛軍和飛燕軍斥候同時發現彼此。
一面倒的斥候戰開打，
楊辰和童勝都收到了消息。
「來的真慢吶！」
「叛軍前鋒剛到黃土嶺一帶，還有二十多里呢！」
曾蕊黛眉一蹙。
「長史，二公主，咱們已經暴露了。」
「叛軍要是遁入山林，清剿起來就費勁了。」
「末將建議，立刻出擊！」
楊辰和司馬飛鶯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可！」
其實兩人已經商量過了。
這些叛軍沒必要留著。
能殺，最好殺個一干二淨。
飛燕軍收留俘虜何用？
相反的，叛軍要是投降王府軍，不是資敵麼？
轟隆隆！
具甲鐵騎沿著官道疾奔而來。
童勝一瞅就感到不妙了。
一眼望不到頭，怎麼打？
如果後面沒有追兵，他依托山勢，還能且戰且退。
畢竟，騎兵在這種地方，排不開陣勢。
突前的是弩炮車。
「咻咻咻！」
一枚枚十斤重的火油彈劈頭蓋臉地打進叛軍陣營。
不多的床弩車首先遭殃。
「轟！」
山地間燃起了熊熊大火。
童勝無心戀戰，長嘆一口氣道。
「傳令下去，散入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