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皇沒說出口。
堅持不了十天,提頭來見?
那也太難為達魯黑石了。
當然,最好的辦法就是听從耶律正蒙的建議。
撤!
以空間換時間。
可南征大敗,遼皇的話語權降低了不少。
他必須考慮朝堂上的聲音。
耶律阿徹和八大族長心有異志。
這不是第一批人。
也絕對不是最後一批人。
希望達魯黑石盡量堅持些日子。
力戰而敗,面子里子都好過一些。
先讓西京軍慘敗的消息傳回去再說。
其實,信使傳遞的消息已經遲了。
戰場上瞬息萬變,那能以個人意志為轉移?
明軍登上南城牆,達魯黑石還能勉強堅持。
他不缺兵。
可是!
當韓忠,馬東分別率領兩個團攻佔了東西長城。
三面合圍。
大勢已去!
雁門關本是一座軍城。
當初遼國跟童勝做交易。
老太監就把全城軍民帶走了。
幾乎都是守軍的眷屬,哪有幾個平民?
遼軍接手雁門關,里面更是一個百姓都不讓進。
望著三面城牆淪為火海,久經戰陣的達魯黑石絕望了。
「撤!」
幾萬遼軍倉惶撤出雁門關北門,直奔朔州城而去。
同時,東長城沿線的遼軍,土堰寨已失,西陘寨,大石寨全線撤離。
直奔關外的應州。
就連明軍來不及攻取的繁峙、五台地區,遼軍都跑了個精光。
雁門保不住了。
長城防線一旦被明軍封鎖。
不跑,留在河東等死麼?
第三軍馮雲山部忙著接收新到手的地盤,足足折騰了一整天。
韓忠哪里甘心。
「軍長,不行啊!」
「達魯黑石最少帶走了五萬人。」
「必須追殺!」
馮雲山苦笑道。
「老哥子,咱們手頭,頂多空出個第三師。」
「兩萬五千具甲騎兵,能干多大事?」
「朔州可是大城。」
「達魯黑石轉眼間就能變出十萬守城兵馬來。」
韓忠嘿嘿笑道。
「誰說要打朔州城了?」
「咱第三軍全上去,都力有不逮。」
「諾大的朔州地界,可搶的地方,多了去了。」
馮雲山心領神會,兩人湊在一起密謀好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韓忠帶著第三師北上追擊。
楊辰一直待在偏關城里。
各地捷報如雪片般飛來。
耶律阿徹殘部進了寧邊州城?
江河留下兩個團就圍的西京殘軍不敢冒頭了?
這小子平常挺溫和的一個人,有點儒將風範。
這一撒出去,就狂野無邊了?
好家伙,沿著外長城一線都跑到河濱、清水河一帶了?
六七萬的焉支族被滅?
男丁全部被斬殺?
大批婦人牛羊正被押解南下?
楊辰趕緊批示。
「所有婦人就地留下,收繳弓刀。」
「給帳篷,柴火,每人三只……算了給五只羊吧!」
不是楊辰大發善心。
那些婦人近三萬,丈夫孩子都被明軍斬盡殺絕了。
草原上的規矩,並不適合漢人。
就算要收留,也讓遼軍去。
咱們弄回這麼多女的,干什麼?
配媳婦麼?
那還不如在朔州,雲州等地勸漢兒移民呢!
楊辰倒沒有任何歧視。
死仇難化解。
有些事,無法強求。
他能給這些婦人活命的機會,已經算仁慈了。
看江河的進兵路線和速度,多半連東勝的托克族也跑不掉。
秦武就斯文多了。
他沿著外長城內線一路掃蕩,搶的也只是遼人的馬場,草場等等。
完全是按照既定計劃執行。
「好!」
「雁門終于收回來了!」
楊辰樂呵呵地對秦麗婉笑道。
「看來,你得趕回太原去了。」
秦麗婉開心地接過信件看了看。
「老馮,韓忠的想法跟你不謀而合。」
「以往,都是韃子越過關牆,跑咱們地界打草谷。」
「這次,咱們的將軍們更狠。」
「你說的沒錯!」
「等第一批牛羊送回來。」
「咱得押回太原去。」
「武州地界太小了,可養不了那麼多牲口。」
肥羊倒是可以殺了吃肉。
三十萬明軍一天就能吃掉上萬只頭羊。
肉食充足,也能省下大量的糧食,可以救濟百姓。
河東光復了,遁入山林的不少老百姓也開開心心的回家了。
大冬天的,沒有產出,全靠官府養著呢!
牛是舍不得殺的。
這個冬天,河東各地大修水利。
明年得全面恢復生產,耕牛還得指望官府發放。
從遼軍手里搶,楊辰一點心里負擔都沒有。
謝安琪笑盈盈地道。
「武州和河東北部山區,草場,馬場不少。」
「以後,明軍倒是可以大批量自產良馬了。」
其實,如今的明軍戰馬已經很富裕了。
不過,那玩意誰嫌多呢?
只要養得起,一人雙馬不過癮,那就三馬。
精料不夠,多余的馬匹先吊著命,過了這個冬天就輕松了。
十一月二十日。
秦麗婉押著五十萬只羊,六萬頭牛踏上南下的歸途。
楊辰的撤兵命令也發往各軍,各師。
見好就收。
這場出關大作戰,可以圓滿結束了。
明軍押著無數的牛羊戰利品大踏步後撤。
各城駐守的遼軍,也只能眼巴巴看著,根本不敢出來攔截。
連主力大軍都戰敗撤離了。
縣城,州府那點留守兵力能干啥?
各處的信息漸漸變得通暢起來。
耶律阿徹在寧邊州城嚎啕大哭。
八個族長,只有三人活著。
二十萬草原鐵騎,僅僅剩下四萬七千余騎,傷兵就佔了一半。
最新的消息,焉支、托克族被明軍滅了。
男丁被屠殺一空,剩下一幫婦人哀哀待救。
以後,哪還有什麼漠南八族?
剩下的休屠、混邪、閼氏六族也被自家皇兄毫不留情的接手了。
大同,西京大王換了人。
他這個敗軍之將被廢掉了。
堂弟耶律阿信成了新的大同掌控者。
不,真正的掌控者,是自己狠辣的皇兄。
膽小,老實的阿信不過是他養著的一條狗。
「怎麼辦?」
「各位,咱們回不去了。」
「回去就是死啊!」
混邪族長耶律桑達苦著臉道。
「王爺,寧邊不能呆了。」
「我們應該趁著耶律阿保那狗賊忙不過來,搶先一步把托克、焉支族的幾萬婦人帶走。」
「嗯,包括這寧邊州的草原人,所有牲口、財富、糧食!」
「只有翻過焉支山,咱們才有活路啊!」
耶律阿徹一拍桌子。
「好!」
「那就——」
「舉族西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