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阿徹覺得遼皇兵敗南方。
這次,不過是他想挽回面子而已。
六十萬大軍對戰二十萬。
其中,草原鐵騎就佔了大半,勝算太大了。
「不行,皇兄!」
「天氣越來越冷了,我們的用兵時間有限。」
「正蒙只有十二萬輕騎,一旦無法達成目標。」
「拖到臘月,咱們就不得不撤兵了。」
「側擊偏關縣。」
「我部責無旁貸!」
遼皇猶豫良久,還是搖頭。
「皇弟啊,你這……不是讓朕為難麼?」
「正蒙的前鋒,都出發半天了。」
「哪有隨意更改作戰計劃的?」
耶律阿徹心中越發確定。
皇兄想干的事情,自己阻止不了,可以搶過來啊!
「皇兄,你真要一意孤行。」
「別怪皇弟撤兵回西京大同去。」
「明明可以快速擊敗南蠻子,奪回武州的。」
「你偏要磨磨唧唧,耽擱時間。」
「幾十萬大軍人吃馬嚼的,你想吃窮我西京道嗎?」
遼皇苦笑著揮揮手。
「你呀,還是這麼任性,都幾十歲的人了,也不穩重些?」
「吃窮你西京道?」
「朕不是答應?減免你西京道明年的賦稅了麼?」
「好吧,好吧!」
「你部出擊總行了吧?」
「不可沖動,切記!」
等耶律阿徹率領八大部族的軍將出了金帳,遼皇卻和耶律正蒙相視一笑。
意味深長。
「好了!」
「正蒙,你部替換西京軍。」
「如果有機會攻破長城,咱們不計代價,也要打下去。」
「但事有不偕……」
耶律正蒙樂呵呵笑道。
「盡量重創楊辰部……只是……盡量!」
君臣二人撫掌大笑。
冬月十六日。
楊辰就帶兵離開寧武關了。
他對前來送行的周強叮囑道。
「你和江河的第二軍一部,只管守好城牆,別在乎戰果。」
「耐心等待!」
「主攻的,肯定是漢兒軍替死鬼,殺再多也沒意義。」
「搞不好,幾年後,這些人就是咱們的治下之民了。」
「本官還是那句話。」
「與其讓他們全死在這里,還不如把恐懼帶回去。」
周強心里透亮。
長史大人突發奇想的冰牆戰術,將給漢兒軍帶來天大麻煩。
等他們靠近長城,多半要傻眼吧?
自己就算想多殺敵,也很難。
三百步,就算復合弩從上到下拋射,也很難對敵人造成殺傷。
城牆上的弩炮車只有三百。
一里地兒才一輛呢!
這玩意當然可以被馬拉著,在城牆上機動作戰。
不過主要任務,還是應對敵人抬上山的床弩,殺敵是次要的。
「大人放心!」
「末將有足夠的耐心。」
楊辰帶走的,只有馬毅剛的第四軍。
黃河結冰,偏關縣城外幾十里的河防。
遼皇想得到,楊辰豈能疏忽?
秦武的第一軍,留下駐扎各地的一萬騎之外。
其他人早就沿河布防了。
楊辰會等到遼軍進攻了,才去支援?
當然不可能。
明軍佔領武州一個月有余。
大搞建設,也給當地人帶去更多的賺錢機會。
沒收的遼人和不良權貴的財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武州人,自然站在明軍一方。
宋新辰的情報部工作,卓有成效。
河東、武州等地的遼國密諜司,大晉西廠等各路牛鬼蛇神幾乎被連根拔起。
人都沒了。
遼皇哪能收到有效情報?
各府縣的道路建設接近尾聲。
退役傷兵下到基層,建立了不少鄉勇和護路隊。
新建的水泥大道上,積雪鏟除得干干淨淨。
楊辰的主力就算到了最西邊的黃河一線。
依靠良好的交通。
不管哪里出現了問題。
他也也能在一個多時辰里,派出大隊騎兵及時支援。
這跟遼皇的判斷,出入很大。
沒辦法,雙方的思維習慣,相差太遠了。
單單一個道路建設,就足以改變戰爭結果。
中午,第四軍、第一軍會師于偏關縣。
秦武笑著介紹道。
「大人,我們已經測試過了。」
「黃河冰面,足以跑馬。」
「末將正準備派哨騎往上游偵查呢!」
楊辰連忙阻止道。
「沒必要!」
「諾大的冰面,總有薄弱之處。」
「萬一掉進冰窟窿,想救都來不及。」
「我們監視好幾十里河防,靜待大魚上鉤即可。」
遼軍是不可能放棄黃河的。
偏關縣之西,是唯一沒有城牆堡壘的突破口。
哪怕知道明軍有所防備,他們也會強行攻打。
這是明謀。
一方知道對方要來,嚴陣以待。
一方也了解對手會防備,卻不得不打。
打黃河防線,至少雙方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上。
都是騎兵,野戰決勝而已。
這一等,就到了第二天。
中午時分,遼闊的冰面上,被黑壓壓的黃色浪潮填滿了。
楊辰站在一處小土坡上,有些詫異。
「不是遼皇的中軍?」
「主將的金狼旗上,怎麼多一對翅膀??」
宋新辰笑道。
「長史大人,這是西京大王的飛狼騎。」
難怪,鋪天蓋地的遼騎,也太多了。
小二十萬啊!
楊辰含笑道。
「命令秦武部,按照原計劃執行。」
兩個軍帶來的弩炮足有六百。
可布置在黃河東岸的弩炮車,卻只有區區一百輛。
示敵以弱。
楊辰可沒打算把敵人堵在冰面上。
就算把幾十里的冰面燒穿了。
能填下多少遼軍?
人家沖不過來,可以選擇撤退。
明軍打仗,沒有收獲的事兒不能干。
「咻咻咻咻!」
岸上的弩炮提前發威了。
按照提前標記的方位,冰面上燃起了七八處熊熊大火。
耶律阿徹見狀,囂張狂笑道。
「南蠻子慌了。」
「就那麼點火油彈,怎能封鎖諾大的東岸?」
「隔著兩里地就打?」
「傳令,散開,急速登陸。」
秦武只帶著三萬人迎敵。
他們好像被鋪天蓋地的遼騎嚇到了。
三波火油彈打完。
弩炮車開始後撤,行進中,還擊顯得更加稀稀落落。
三萬具甲騎兵射了幾輪箭就開始跑路。
西京軍沒有領教到南蠻子傳說中的一百五十步破鐵甲。
因為這幫人,還在二百多步就開始拋射了。
北風呼嘯。
距離又遠。
鐵桿弩箭的拋射效果,差的令人不忍直視。
秦武自己都被覺得丟人。
「好啦,趕緊走!」
「別浪費箭矢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