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老爹瞬間失落的表情。
邱若素心中也感同身受。
復闢大周朝?
那就是個遙不可及的夢罷了。
邱家軍的處境,確實尷尬。
要老爹投到東宮的陣營吧?
明顯強人所難。
以他老人家的脾氣,也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父女兩相對無言,沉默片刻。
邱若素嘆了口氣。
「爹啊,寇確已經出任河東路總管了。」
「他麾下的八萬雄州軍,將無條件地接收改編。」
「也就是說,兩三個月後,我日月新軍將暴增到二十五萬以上。」
「幾乎……都是具甲鐵騎!」
邱逍遙沒心情去關心,楊辰上哪兒劃拉如此海量的具甲。
他一臉沮喪,喃喃地道。
「那……我邱家軍,該何去何從?」
「繼續縮回太行山,饑一頓飽一頓?」
邱若素安慰道。
「那倒不至于。」
「萬事都可商量嘛!」
老頭脖子一梗,倔脾氣就上來了。
「你可別勸我投降司馬家。」
「老子還不如繼續回太行山……逍遙快活呢!」
邱若素抿嘴笑道。
「回頭,咱們商量一下。」
「不如……西南四州暫時交給邱家軍也可以嘛!」
「大不了,絳州也給您!」
「總不至于,讓咱們父女倆兵戎相見不是?」
邱逍遙瞪眼道。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你個死丫頭,都不替娘家人多想著點?」
「還打算讓咱邱家軍,幫楊辰那臭小子看門呢?」
「絳州給我?」
「整個黃江北岸,不都得咱邱家軍去守?」
邱若素嘻嘻一笑,終于露出了幾分小女兒姿態。
「好啦好啦!」
「這是最好的解決之法!」
「諾大的河北,還沒收復呢!」
「誰顧得上您老人家這點烏合之眾?」
「先把霍邑,晉城,慈州等地拿下再說。」
「自家人嘛,商量著辦,見什麼外啊?」
邱逍遙再不甘心,也沒什麼辦法。
親閨女都說他引以為傲的邱家軍,是烏合之眾了。
不是他不明白。
而是這世界變化太快。
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具甲騎兵。
東宮動不動就幾萬幾十萬地組建。
精鐵不要錢啊?
繁瑣異常的制甲,怎麼跟縫衣服一般簡單了?
根據他的情報。
普天之下,也就東宮系有這個能力和本錢。
司馬銳的王府軍,甚至看似強大無比的遼國。
目前,依然做不到。
看來,問題的根源,還是出在楊辰那個奇怪的家伙身上。
算了,該放棄的,還是放棄吧!
只要能讓邱家軍維持半獨立的狀態。
已經是最合適的選擇了。
復闢大周?
連個皇位繼承人都找不到?
他真要敢打出復闢大周的旗幟來。
搞不好,東宮和司馬銳就得聯合剿滅邱家軍。
就算自家女兒幫著說情,都扭轉不了大勢。
「成!」
「先把韃子留下的手尾,處理干淨再說。」
「先說好,漢兒軍的兵甲,都得歸你爹!」
邱若素爽快的答應了。
「一言為定!」
「咱們還需要俘虜去修路挖水渠呢!」
「戰馬財物,也分您一半。」
「兵甲您全拿走。」
「這下,您老人家滿意了吧?」
父女倆談妥了分贓協議,河東南部,掀起了一番血雨腥風。
邱家軍不缺步卒和攻城器械。
在第五師犀利的弩炮掩護下,逢城必克。
負隅頑抗的遼軍原本就所剩無幾。
哪里擋得住聯軍的狂攻?
很多時候,那些頑固分子都死于自己人背後捅刀。
新練的本地漢兒軍,傻子才跟你們這些草原、幽燕等地的韃子一條心呢?
以前攝于遼國鐵騎的婬威,咱們不得不屈服。
現在,連你們的皇帝陛下都跑路了。
大總管,萬戶大將都死了十幾個。
明眼人都知道。
遼軍在河東的統治,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
及時反水,還能落個立功反正的好名聲。
岢嵐城外。
強勢了一輩子的馬上皇帝,終于倒下了,不得不讓人抬著走。
十八萬草原鐵騎沒了。
也就意味著,兩三千萬兩銀子丟了。
嵐州大撤退,太倉促,一千余輛裝著貴重物品的馬車也扔下了。
不用算。
遼皇就明白。
這次南下作戰,遼國損兵折將,連戰利品都保不住。
是真的虧到姥姥家了。
中軍攜帶的那點金銀子算什麼?
安慰獎?
還不夠折損的漢兒軍裝備,和丟掉的馬匹呢!
一連串的沉重打擊,耶律阿保終于挺不住了。
「正蒙,朕的大總管呢?」
耶律正蒙急忙上前道。
「陛下,末將在!」
遼皇問呼吸急促,連聲問道。
「南蠻子追到哪里了?」
「各地的留守兵馬……都到齊了麼?」
耶律正蒙安慰道。
「陛下,您且寬心。」
「東宮軍還在嵐州修整呢!」
「他們……損失怕也不輕。」
「麟州、府谷、憲州的兵馬都趕來岢嵐集結了。」
「河曲遠一些,傳信說,明早一定到。」
耶律阿保掙扎著坐起來。
他有一種烏雲蓋頂般的危機感。
「不!」
「不能再等了。」
「立刻啟程,進岢嵐山。」
「把埋伏在飛鳶堡、洪谷寨等地的漢兒軍都撤回來吧!」
「讓他們匯合河曲的兵馬,有三四萬了。」
「守住岢嵐山口,三天就行!」
「走,現在就走!」
「要不然,啥也保不住。」
耶律正蒙嗅覺敏銳。
這兩天,遼皇昏迷。
一幫軍將不甘心,覺得匯集在岢嵐一帶的大軍超過二十萬了。
山地作戰,南蠻子的鐵騎沒啥鳥用。
這幫人紛紛叫嚷著反擊。
邊境一帶,好些個城池呢。
就算逐次抵抗,也能咬下南蠻子幾塊肉來。
然而,依照耶律正蒙的想法。
敗了就敗了。
大方承認,沒啥丟人的。
該放棄的。
果斷放棄好了。
不過是壯士斷腕而已!
只要能保住有生力量,回去休養生息幾年。
卷土重來未可知。
可那些人吵吵嚷嚷,根本不听他的。
駐守岢嵐、麟州、府谷等地的兵馬,沒和東宮軍交過手。
一幫愣頭青,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吶!
現在好了。
陛下也覺察到了危險,親自下了口諭。
沒說的,繼續逃亡吧!
「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