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做到寇確這種位置,也算位極人臣了。
無論大周還是如今的大晉,路這一級的行政單位。
卻不一定會派總管。
比如當初的河東,就沒有河東總管。
而是由陣亡的太原知府蔣文成,代管各府各縣。
他只能算河東路的文官之首,武將卻另行其事。
南方各路一樣如此,朝廷不得防著一路總管做大?
寇確總管河北,是因為西廠已經確認遼軍即將南下。
文武分治,一盤散沙,肯定不利于抗敵。
凡事有利有弊。
寇確去河北,時間太晚了。
他還沒有理清錯綜復雜的政務,協調好大小軍頭。
遼皇帶著幾十萬大軍就踏過北溝河了。
等他急匆匆北上,被困在雄州後。
整個河北路又變成一盤散沙,最終被遼軍各個擊破。
在楊辰看來,丟掉河北路,錯不在寇確。
最大的失誤,得歸咎于大晉朝廷,錯在皇帝司馬銳。
原本大晉的實力,就弱于遼國。
還指望寇確以一路之地去對抗一國?
但最大的可能就,寇確與河北路,都是朝廷的棄子。
司馬銘知道無論如何,河北路都守不住。
他真正指望的,還是黃江防線。
寇確堅持的越久,朝廷編練新兵,整頓河防的時間就越充足。
當然,大多數人甘願當鴕鳥。
以為遼國的野心沒那麼大。
吞下整個河北路就夠了,飲馬黃江就算極致。
結果,人家卻馬踏江南了。
一鼓作氣,把大晉京畿打得稀里嘩啦。
自大周到大晉,封丘都是京城,民間積蓄了海量的財富。
全被遼軍席卷跑了。
好在,楊辰出手夠快。
眼瞅著,這筆財富還是跑不出中原之地。
「好了!」
楊辰雙手下壓,制止了大家的討論。
「寇確願意出任河東路總管,很好!」
「正好可以擋住朝廷那幫人的蠢蠢欲動。」
「名義上,老寇也是大晉屈指可數的干才嘛!」
「下面各府縣的文官,就有他去張羅吧!」
「秦麗婉還是隱于寇老蔫兒的背後,總攬後勤比較合適。」
幾位大將紛紛點頭。
雖說秦麗婉的本事不俗,日月新軍內部也服氣。
但也不能把她推出去總管河東不是?
楊辰目前的身份,還是太監呢。
在座的,除了有限的幾個人,知道他大周太子的身份。
魏無涯,沐春,韓天野,以及其他各師的副職都還蒙在鼓里。
如今,也不適合公開。
總不能讓一個太監總管河東?
盡管這個太監是假的。
當初,童勝督戰雁門關,就是先帝司馬銘力排眾議。
後來,這家伙還不是跟遼人苟合,放棄雁門跑河南去造反了?
所以,楊辰當東宮長史沒問題。
指揮東宮人馬作戰,外人也管不著。
可一旦他當了河東路總管,嘰嘰歪歪的人就多了去了。
剩下一個邱逍遙,他頂著個大周遺民,大晉土匪的帽子。
佔據西南幾個府,朝廷鞭長莫及,捏著比也就認了。
如果讓他總管河東。
司馬銳的王府軍,搞不好都得急吼吼地跨過河東來搶地盤。
三十萬人馬打洛陽,久攻不下。
其中不乏磨洋工的可能,多半是司馬銳不願意強攻,折損太大。
真要是河東歸了邱逍遙,讓這家伙豎起前朝的大旗。
你看司馬銳急不急?
秦武問道。
「大人,天雄軍何時整編?」
「加上井陘的留守人馬,八萬可不是小數。」
楊辰摩挲著光潔的下巴沉吟道。
「正因為人太多,所有更得慎重。」
「整編沐春他們這幾千人的法子,肯定不適合。」
「遠山,你回去明確告訴寇確、韓忠。」
「天雄軍的兵員,肯定要打散的。」
「千戶以上的軍官都得集中培訓,起碼一個月吧?」
「不過,先讓向東的暫一師接過天雄軍的全部後勤。」
「軍餉和伙食,先跟咱們統一,並派出軍官同步化訓練吧!」
「騎射和步操,缺一不可!」
「先給八萬匹戰馬,咱們不缺這個!」
馮遠山點點頭笑道。
「欲速則不達。」
「目前,天雄軍對雁門關保持圍而不攻的態勢。」
「確實,可以先一步操練起來。」
「鳳凰軍城的兵工生產擴大不少。」
「已經達到月產三萬套具甲的標準了。」
「是不是先發下去?」
楊辰擺擺手。
「急什麼?」
「先存放著。」
「整編後,統一發放!」
司馬飛燕來信說,又在陳留五縣招了十萬新兵。
指望崔各莊提供具甲,是沒指望了。
楊辰總不能阻止長公主擴軍吧?
丹水寨一戰,司馬飛鶯弄回去十幾萬匹戰馬。
兩姐妹不大干一場才怪呢!
「告訴秦麗婉。」
「我們日月新軍的規模不小了。」
「黃澤寨,樂平山寨留下一兩千維持治安的部隊就行。」
「其余人全部去鳳凰山,先把具甲生產提高到月產五萬套再說。」
嘶嘶嘶!
一幫軍將聞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長史大人發狠了啊!
直接動用兩個暫編師去搞軍備生產?
確實有必要。
天雄軍八萬人一旦整編,總不能還用遼軍的制式裝備吧?
九月十七日一早。
三路兵馬齊出。
追擊,繼續。
太原城北門。
秦麗婉有些憔悴,她看到寇確到來,還是很開心的。
「寇大人,拿下太原,遼軍兵敗如山倒。」
「榆次,遼州,武鄉,汾州,石州等地傳首而定。」
「幾十個縣等著接收,軍方根本忙不過來。」
「就指望您這政務高手出馬呢!」
寇確斗雞眼都笑圓了。
「哈哈哈,連汾州,石州都拿下了?」
「邱若素這丫頭,干得不賴。」
「楊辰玩得很高明嘛!」
「放心,老夫出馬,一個頂仨!」
「好歹,咱老家也是河東的。」
「各地都缺知府,縣令是吧?」
「小事兒!」
「容老夫寫一批書信。」
「那幫閑雲野鶴多半還活著。」
「老躲在山林里干甚?」
「統統給老夫出來,河山光復,正是我輩出力的時候。」
秦麗婉莞爾笑了。
果然,啟用寇老蔫兒這步棋,走對了。
以他老人家的閱歷和交際水平。
那些隱于山林,躬耕于田畝的才智之士,還不得一呼百應?
單靠日月新軍搞舉薦制。
魚蝦混雜,還真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