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外來的同志,劉海中既然熱衷于露臉刷存在感,這種事前自然差他去做。
大院兒鄰居閑聊一會兒,都決定散場,這個時間回家,洗洗涮涮,正好做午飯。
秦淮茹幾人,純粹是不想看到楊利民得勢的樣,自然也沒久留。
場上還剩下三大爺閻埠貴,他搓著手上到前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小楊,這,我家那大小子看上那姑娘了,想讓你幫忙做個媒。」
「做媒?」
楊利民一陣樂呵,真是活久見。
「三大爺,做媒這種事,您不應該去找張大媽,劉大姐之類的嗎,找我有什麼用?」
他打眼一瞧,閻解成已經和于家姐妹聊上,只是看上去,進展不是那麼的好。
閻埠貴尷尬的伸手拍了下去嘴,急忙找補。
「口誤,口誤,是想請你做個見證。」
自己的兒子他清楚,老大閻解成是個得過且過的人,沒什麼突出的優點。
靠他自己找對象,估模著挺難。
要是有楊利民在,他大小也是個官兒,在基層風評又好。
讓他夸夸,側面烘托一下老大的好,說不定能成。
「嗯那走吧。」
楊利民想了想,沒有拒絕。
閻埠貴連聲道謝,變得高興起來,立馬就領著他往前走。
前面三個年輕人大眼瞪小眼,于海棠看上去還很不高興的樣子。
「兩位同志,我們院兒里的這位三大爺,說想請你們吃個午飯。」
于莉見到剛才給她們講課的楊老師走來,有些緊張。
于海棠依舊老樣子,高高昂著脖子,也不知道她累不累。
「吃飯啊」
閻埠貴一听中午家里要多兩張嘴,神色一愣,有些不大情願。
「對!你們也懶得回去了,就去我家對付一口吧。」
奈何傻兒子已經替他答應,很開心的樣子。
閻埠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這時候又不願意掃了面子。
他清楚不付出點什麼,人家也不得看得上老大。
可就是不願意付出
心里暗暗埋怨楊利民擅作主張,楊利民見他的表現,也是有些無語。
三大爺摳搜已經到了一個境界,關鍵吃不吃飯也就是一個借口。
能不能把人留下來還不一定呢,這就開始心疼了?
他搖搖頭,想著估計這場親事,多辦是成不了的,也懶得說太多。
「我們」
于莉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看向妹妹,結果于海棠把面前的人給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居然答應下來。
「姐!人家都這麼熱情,我們也不能不給面子不是?」
她剛才被閻解成搞的有點火大,現在正好報復。
倒要看看,說著是吃飯,對方到底能不能給出誠意來。
要是願意,那她必要把人給吃窮!
閻解成見她們答應,心中驚喜。
他爸卻不干了。
「那什麼,小楊,要不去你家吧」
本來就是客氣一下,誰能想到對方居然答應了?
家里的口糧都是額定的,別說一天,就是一頓多少,他也是計劃好的。
突然多了兩張嘴,還吃個屁啊!
閻埠貴心疼的不行,又想著既然事情是楊利民提出的,那就讓他來背鍋。
楊利民也是無奈,思考片刻,點了點頭。
「好吧,去我家吧。」
他不缺那兩口吃的,倒是無所謂。
只是經歷了今天的事情,楊利民對三大爺隱有失望。
看來他這算計的功夫改不了,無法深交。
「我,我就不去了,老大,你好好招待這兩位同志。」
他倒還算有點良心,沒那個老臉去蹭飯。
楊利民也是想著,三大爺天天上課,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幫他一個忙,其實無所謂。
領著人回家,和女乃女乃打了招呼,離著吃飯時間還有一會兒,估模著她們也待不到那個時候。
他找了水杯給人倒水,坐下來陪同一側。
「謝,謝謝」
于莉臉頰發燙,不明白怎麼稀里湖涂就跑到人家家里來了。
還來蹭飯?
她是做不出這種事情來的,眼下有些如坐針氈,又不好抽身就走。
「這就是你家?」
于海棠倒是無所謂,端著眼楮四處打量,語氣沒一開始那麼沖。
但還是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高高在上的感覺。
「你們聊,我看會兒書。」
楊利民懶得理她,拿起手邊的書翻看。
于海棠氣得夠嗆,又不好發作。
「喂!我說你,你到底想干什麼呢!」
她只好把矛頭對準閻解成,可憐閻解成遭受無妄之災,就很無辜。
「我,我,沒,沒想干什麼呀」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不斷扯著楊利民褲子,滿臉寫著救我。
楊利民整個人都很無語。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小老弟!
「這是我們院兒剛才那位三大爺家的大小子,他有意和于莉同志認識一下。」
他放下書本,簡單說了下事情緣由。
「對!認識一下,認識一下!」
閻解成漲紅了臉,跟個復讀機一樣不住點頭。
說是認識一下,其實心里打的什麼主意,大家都清楚。
于莉側頭對他淺淺一笑,禮貌,但並不熱情。
「楊」
「叫我小楊就好了。」
「好,好的,小楊同志,你今天講的課可真好,我以前還從來沒有听說過這樣的觀點。」
于莉放下水杯,把話題引到今天的課程上面。
楊利民謙虛擺手。
「過獎了,對大家有幫助就好。」
閻解成想要插嘴,于莉快他一步,笑著點頭。
「有的,我听了怎麼說?」
「很有觸動?」
「對對!觸動!是這麼說的!」
她眼楮亮起來,總感覺對方懂得很多,也挺合乎自己胃口。
右手撩起頭發,眼神下移,有些不太好意思。
「你看我,也沒什麼文化,想說什麼都說不上來,不像小楊同志你。」
在家帶娃的家庭主婦,羨慕外面揮斥方炯的女強人。
田地里下苦力的,羨慕手上有技術的工人。
她這樣的人,也有自己羨慕的對象。
有時候認為自己也應該多讀書,和妹妹一樣。
但于海棠太過高傲,人小不懂事。
倒是楊利民,談吐不凡,又有文學素養。
是于莉理想中的,當代年輕人,文化人的樣子。
「沒關系,還有機會的,現在不是活動開展起來了?」
「每天抽出幾個小時,多跟著學習學習,還是可以彌補過來的嘛。」
楊利民給她們添水,這也是他的試點活動可以成功的原因。
國內有太多的人想要學習,卻因為家庭原因,自身原因,各種各樣的原因苦思而不得。
老一代的人常教育自己的孩子多讀書,未嘗不是因為心中遺憾。
這個年代里大家生活都苦,家里孩子多的常常供養不起。
就導致大的很早就出來幫忙家里做事,小的承擔了另一部分希望。
于莉家雖然不重男輕女,情況卻也差不多。
做姐姐的肩膀上扛著家庭,妹妹得盡寵愛,追求詩與遠方。
當她們看到弟弟妹妹們過上了自己曾經理想中的生活,還滿懷抱怨。
他們心里的委屈,痛苦,又該找誰訴說。
「學習這種東西,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不一定要在學校里,才算是學習。」
「只想你想,現在正好有這麼個機會,就去做吧。」
楊利民輕聲開口,趁這幾年情況還好,就要多做事。
等到後面沒機會了,才是最難搞的。
于莉皺著眉頭思考,反復咀嚼,認為這幾句話,真是很有道理。
「小楊,真是謝謝你,你這麼一說,我心里好受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明顯大受觸動。
因為經歷多了,知道生活的苦,才越發覺得曾經的理想彌足珍貴。
所以看到妹妹那個樣子,多多少少有點不理解。
于海棠若有所思,因為這幾句話,她對楊利民的印象略有好轉。
不過總感覺怪怪的,而且為什麼姐姐會感謝他?
有什麼好感謝的?
閻解成也是一臉懵。
不是,我來干嘛的來著?
為什麼你們就這麼聊起來了,沒人在意我的嗎?
他整個人都神游天外一般,搞不清楚狀況。
但其實于莉對楊利民的興趣,明顯大于這位閻家長子。
人這種東西,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小楊人長得好,說話中听,關鍵他沒有文化人的臭毛病。
自己這種書都沒念過幾年的人,居然也能在他身上找到認同感。
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是讓她心情愉悅,讓她感到和對方靈魂契合的全新體驗。
「小楊,你多大了?」
「比你小吧。」
「那你該叫我姐啊。」
「對,確實是這樣。」
兩人順勢聊了起來,留下于海棠和閻解成大眼瞪小眼。
這不是四個人的局嗎?
為什麼我們倆這麼多余?
他們打破腦袋也想不通,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而且
「今天是我攢的局吧?是我,是我啊!」
閻解成都快懷疑他才是陪襯的了,心里既是委屈,又是憋屈。
本來都鼓足勇氣插入話題,可他一開口,氣氛立馬冷場。
試了幾次都是這樣,讓他尷尬的不行,最後只能作罷,心里失落的發慌。
其實楊利民也很無奈,但奈何人家就是要找他聊天。
能怎麼辦?
唉?
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啊